《雀杀》璋峪

117、闵郁（二） 两个人

　　两个人简单说一会儿便结束了，毕竟羊哥和眼镜儿还时不时地往这边看，他们不能太明显了。
　　临到最后，黑毛从柜子里拿了几瓶酒，让他拿过去给那几个人喝。
　　闵郁看了眼，都是好酒，价格不低，怎么能给那群垃圾喝？
　　“放心吧，不会让他们白喝的。”黑毛拍拍他肩膀，推他离开了。

　　闵郁拎着酒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看了黑毛好几次。
　　他也知道这样可能太显眼，只是今夜过完，两人就不知道何时再见到了，他希望自己能牢牢记住黑毛的脸。
　　如果说溺水前抓住别人是求生的本能，那放弃拯救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他已经落入深渊，无法翻身，自然不会拉别人下水。比起为自己的事麻烦，他更希望黑毛就当从来没见过他。
　　黑毛是个好人，自己不能害他。

　　他回去以后，羊哥又将他一把搂入怀中好一通揉搓，等他在沙发上坐直了往外看，前台哪还有黑毛的影子。
　　除了面前的一桌酒，这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希望他以后顺风顺水。他在心里这样祝福。

　　凌晨两点，这几个人喝得醉醺醺地从南麓离开。单果然免了，不过服务员看他们的表情却不甚正常。
　　他没在意，拢了拢网纱外衣，跟在刀疤脸后面小步走着。这几个都喝大的，一个搂一个地走，也就刀疤脸还清醒点，自己跟在他后面，能免一顿打。
　　等到明天，他就会被送到另外一个地方陪别的老板。然后…再送回来。
　　凌晨的夜还是挺凉的，他抱着两条胳膊走在空旷的街上，只觉得身上轻快得很。
　　这个点街上都没几个人了，再加上他们住的地方有点偏，稍微过几个路口就彻底没了喧闹。
　　他耳边只能听到树叶摇晃的声音，旁边街道偶尔传来的摩托声，以及前面四个人的哝哝片语。
　　这夜可真静啊。

　　他低头思索忘记看路，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撞在了前面刀疤脸的背上，这才吓得连忙后退几步。
　　这几个人不懂手语，每次都是看他露出求饶的表情或者哭了，才会稍微放过他，当然，这只是他们心情好的时候。

　　但这次刀疤脸没凶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看向前方，没动。
　　他觉得奇怪便探头去看，没想到前面羊哥三个人也不动了，都站在原地，气氛变得很微妙。

　　他再往前看，只见一个长发男生穿了件无袖背心和到膝短裤，踩着那双边缘磨损的板鞋，脚边还有箱空的啤酒瓶，正拦在他们面前。
　　是黑毛！
　　他原本还有些醉意的脑袋彻底清醒，又兴奋又担心地往前凑了凑。
　　他是不希望在这里看见他的，可心里忍不住要有期待和盼望。他早在不知不觉间有了个新奔头，哪怕他还不清楚是好是坏。

　　“小子，我早看你不对劲，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羊哥把自己从眼镜儿身上怼起来，对着面前的少年冷笑。

　　黑毛没说话，只是给闵郁打了个手势，让他躲远点。
　　羊哥这时才意识到他跟自己的小玩意儿有联系，只觉大有要绿他的嫌疑，于是顿时火气更盛，看向黑毛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暴怒。

　　“小东西，你不会觉得刚才已经把我骗住了吧？”
　　羊哥整了整衣领，迈出两步直抵少年面前。两人此刻只隔了十几公分的距离，黑毛闻得到他身上的酒气，他也看得见黑毛头顶的血痂。

　　“放贷收债都是有规矩的，借钱的死了，欠债还钱虽说天经地义，但你逼一个学生跟你，不合适吧？”
　　黑毛脸上没有惧色，反倒平静地问起他来。

　　“老子怎么干，关你屁事？”
　　羊哥没有向他解释的义务，冷哼一声道。

　　“他不听你话，你就拿他小爸威胁他，除了房子，他小爸前前后后还了你们四十多万，现在房子也卖了，该押的也全押了，利滚利也没这么算的吧？”
　　黑毛不管他，自顾自说着。
　　“你们嘴里说着还欠多少，其实早就把利息滚到了他们还不起的数额。你们根本就不是在讨债，你们是在吃人。”
　　他说的一针见血，脸色也慢慢变冷。

　　遗憾的是，羊哥并没有听懂他的话，而且他只觉得这个小子很惹人厌。
　　一个黄毛小子，居然敢拦他的路，找他的错，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活的不耐烦了。
　　他低头盯着这小子，本就凶狠的脸在此刻更加怖人。

　　“那你又算哪根葱？”
　　他用手指戳戳这小子的肩膀，语气中满是不屑。

　　“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把他的所有债务立刻清算，根据数额商量后面的事，并且承诺再也不会去骚扰他和他小爸。如果能做到，那现在就开始。”
　　黑毛被他狠狠地戳了几下，却定在原地动也不动，只用一双黑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呵，小子，你以为自己放几句狠话就能当英雄吗？电影看多了。趁你羊哥我还没生气，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就赶紧滚吧。”
　　羊哥没把这个傻小子放在心上，伸出手来想直接赏他一巴掌。

　　但还不等他的手抬到一半。
　　下一秒，一只带着风的拳头就朝他轰了过来。

　　“砰！”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没有紧张刺激的前奏，就这么干脆利落的一拳，直击侧脑，
　　羊哥被这一拳直接哄睡，硬挺挺地倒下去。

　　所有人愣在原地，看着倒下的羊哥，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羊哥？”彩虹头试探性地叫了叫。
　　羊哥躺在地上，没有回应。

　　“好你个小兔崽子，打架是吧，来来来，朝你爷爷这儿打，来！”
　　彩虹头是第二个朝黑毛走过去的，也是第二个获得被动睡眠的。
　　像打羊哥那样，黑毛也只给了他一拳，紧接着人就倒在地上没了意识。

　　刀疤脸看清了他出拳的动作，直冲上去准备撂倒这个来者不善的家伙，但对方依旧用一只拳头迎接他。
　　他没有赢，躺在了彩虹头身上，倒下的时候，牙顺着张开的嘴掉下去一颗。

　　眼镜儿是个没骨气的，见黑毛行为古怪便想跑，但却被黑毛追上，朝脸呱呱给了两巴掌，再一拳干翻。

　　四个成年大汉，就这么被一个长毛小子干翻了。
　　闵郁站在墙边，头一回觉得自己连眼睛都是瞎的，居然什么都没看清。
　　他还以为，还以为要好好打一场呢，结果，结果就这么结束了吗？

　　黑毛叫了他一声，让他往南麓那边走，等他忙完了就去找他，两个人再一起走。

　　【那你现在去干嘛？】闵郁问他。
　　“我？我还有事没整完呢，你先去吧，我马上就好。”黑毛朝他憨厚地笑笑，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他是个识时务的，三步并作两步地赶紧往回走。
　　南麓那边人多，就算出了事也会有人发现，好过这条街这么荒凉，有了危险也没人知道。

　　黑毛等他走远了才开始自己的“活儿”。
　　他把这四个人拖到了十字路口的路边上，横七竖八地摆在一起。
　　因为喝了太多酒，再加上那一拳分寸稍重，所以这四个人估计到明天中午才醒的来。
　　这正是黑毛想要的。
　　他把这几个人摆好以后就戴上了手套，开始扒他们的衣服。他动作麻利，但是因为讨厌酒臭味，所以时不时地要停下来换口新鲜气。
　　扒了上衣扒裤子，扒裤子之前还要先把钱包手机什么的全掏走，钱包里的钱他点了点，只拿了够数的钱，剩下的又塞回了钱包。手机则放在一边，等他一会儿会用到。
　　袜子和裤衩是他最不想碰的，谁知道这群人多久没洗过澡了，身上一股汗臭气。骗你的，没有汗臭他也讨厌。
　　给这四个人全身扒得□□以后，他把他们的衣服堆成一堆，然后用打火机点着裤脚，一把火全给烧了。
　　这样好就好在，等这几个醒过来以后还得裸体好一会儿。要是没好心人借给他们衣服，哦呦，那就更好看了。
　　衣服在旁边烧着，他去原来蹲守的地方把那箱空啤酒拿了过来。
　　这才是今天的大家伙呢。
　　哼哼～

　　干完以后，他用这几个人的指头给手机解了锁，然后给每个人都拍了张特别清晰亮眼的全身照，然后设置成了锁屏和桌面壁纸。

　　“齐活！”
　　把照片保存好，东西收拾完毕，黑毛摘下手套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轻呼一声。
　　该做的都做完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他该去南麓找闵郁了。

　　南麓。
　　闵郁在店里等了黑毛好久，这人估计也跟店员吩咐过了，专门带他到一个位置上坐着等。
　　黑毛是跑来的，看见他以后便挥挥手，朝着他过来。

　　“你去干嘛了？”等黑毛一来，他便迎了上去问。
　　“没什么，干了点小事。”黑毛嘿嘿一笑，眼睛都弯得看不见了，然后便带着他一起到前台结账。

　　“喏，这是那桌的消费，我把酒钱拿回来了。”黑毛从大口袋里掏出来一把票子，数够了都拿给前台，让他结账。

　　【没有免单吗？】闵郁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