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细作 “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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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愉目瞪口呆。
越溪春坑她，竟然没说子湛是薛拂水的表字！
难怪师姐表情奇怪，只有很亲近的同辈，才能唤他人的表字。整个朝仙宗，会唤薛拂水表字大约就越溪春一人。
当初看这本书，常愉只囫囵看了开头，专挑天雷勾地火的章节看，其余章节通通跳过，她哪记得原书里的细枝末节。
此刻常愉只恨自己不好好读书。
眼前的人语气柔和，目光却冷森森，她很害怕那双过于浓黑的眼睛，在薛拂水走得更近之前，急忙道：“我来为越师兄取药！”
“昨日越师兄同我说，到医堂找‘子湛’取药，我不知道是薛师兄的表字，无意冒犯。”她声音低弱，“越师兄知道我来了医堂，在等我取药回去。”
少女习惯性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后颈，薛拂水静看片刻，扯了扯唇角。
如此胆小，也会威胁人。
常愉身后的门忽然打开，她一时失去依靠，踉跄几步险些摔下去。
白袍身影自她旁边走过，没有半点相扶之意。
“走吧，小师妹。”
门外没人，是谁使了手段打开不言而喻。常愉不敢与他计较，忍气吞声，低头跟上了薛拂水。
越溪春的药在中院的药炉房单独熬制，由薛拂水配药，小童子在一旁全程看火。
有人在的地方，薛拂水极好相处，他把熬制好的汤药装入食盒中，交到了常愉手中，温声叮嘱小心烫着。
“往后正午时分，到此处取药。”
“多谢薛师兄。”常愉小心接过，没敢触碰到指骨修长手分毫。
薛拂水倚着门，静看那道提着食盒飞快离去的身影，像是有鬼再后头追，晃眼的功夫，她已消失在视野外。
小童子退出了药炉房，余下薛拂水一人。
“嘶嘶——”
一条通体乌黑的小蛇从薛拂水的袖袍下探出头。
“你说，她是如何看出端倪的？”薛拂水掐着蛇的七寸，真情实感疑惑着。
他自认演得极好，全无破绽。
而这刚入门两个月，与他从无交集的小师妹，为何在第一次见面时，用那种惊惧交加、如见恶鬼的眼神看他？
这几日来取药，更是对他避之如蛇蝎。
“嘶嘶……”又掐它！
乌梢蛇左扭右扭。
薛拂水意兴阑珊松开手。一条蠢蛇，指望它懂什么？
他自言自语：“要不要现在杀呢？”
乌梢蛇讨好般缠住主人的手指，馋得信子飞舞：“嘶……”
它从刚刚离开的女修身上，闻到了香香的，甜甜的味道。
“香？”
薛拂水漫不经心抬眼，回想起刚刚，似乎是有一点清香，淡淡的，如常愉这个人一样不起眼。
*
一连小半个月，常愉在医堂与越溪春的住处之间往返。
取药这种小事，医修大多交给小童子办，偏她每回过去都能撞见薛拂水。
今日取药，常愉意外地没有看见他，从小童子手里接过药后，她唇角弯起，脚步轻快地出门。
越溪春的住处在半山腰上，石阶从山脚铺至小院前，常愉提着食盒，慢吞吞往上爬。
别人穿书后飞天遁地，她穿书后没有御剑飞行，也没有传说中的移山填海之力，爬石阶只能靠两条腿。
正漫无边际地走神，常愉忽然瞥见细长黑影从她脚边蹿过。
“啊！”她一步踏空。
一只手快如闪电伸来，拽住常愉的手腕。而石阶上什么也没有，那道黑影像是幻觉。
“没事吧？”女子一身青衣，周身素净。
握住常愉的手温暖、微微粗粝，她怔怔摇头：“……多谢扶霜师姐。”
扶霜收回手，微微颔首，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系统提醒：“请宿主牢记人设，快挑衅女主，说你今日又来送药，男主在你的照顾下恢复得很好。”
常愉看了眼任务面板，见这不是主线任务，当作没听见，继续闷头向前走。
经过这段时间观察，常愉已经摸清了系统的规律，不配合主线任务时，系统才会启动惩罚机制。
脑海里的系统催促了三遍，在扶霜彻底走远后，又恢复了安静。
常愉悄悄弯唇，顶着正午日头，一鼓作气冲上剩下的石阶，顶着张晒红的脸，叩动越溪春的院门。
“越师兄，我来给你送药了！”
院门从里打开，青年笑吟吟道：“小师妹。”
常愉颊边的笑涡瞬间僵硬。
为什么哪里都躲不开大反派？
她干笑着问好，贴着门边飞快溜进院子。
屋内，越溪春坐在桌边，袖袍挽起，手臂上扎着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他笑着与常愉打招呼，谢她这几日为他跑腿送药，并告诉她明日起不必再送药。
“若有人问起，常师妹便说我伤势未愈，还在修养。”
“嗯嗯。”
想在这个世界平安活下去，就要少看少问少说话，常愉深知这个道理。
送完药，按平时的流程，她该关心越溪春几句，但薛拂水坐在一旁给越溪春施针，常愉如坐针毡。
他眼也不抬，可常愉无端觉得有视线盯着她。
窗外忽有鸟雀飞过，咕咕叫唤几声。
常愉一惊，忙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
从进门到离开，不过半盏茶时间。
越溪春透过窗，望向匆匆下山的身影，纳闷道：“常师妹今日是怎么了？”
平常送完药，她总是会留下来询问他的伤势恢复情况。不过每回说的话都差不多，基本上她说完一句，越溪春能猜到后面好几句。
薛拂水微微一笑：“许是见了鬼，吓的。”
垂落的袖袍下，他散漫扬手，乌梢蛇落地，悄然游出门槛。
越溪春不由诧异。
不止常愉，连好友也有些奇怪。
“近日鹿城城主向朝仙宗求援，说府上有鬼物作祟，这个任务我已接下，届时我们以普通弟子的身份下山。”他沉吟片刻，“但鹿城城主那边，要求去四人。我、阿霜、再加上子湛你，还差一人。”
“我在想找谁才好。这趟不只是为了诛鬼，如果像我和阿霜猜测那样，此行会很凶险，需要一位信得过的同门，最好修为高些，能够自保。”
薛拂水敷衍道：“的确不好找。”
“是啊。”越溪春苦恼叹气，“也不知鹿城城主为何指明要四人去。”
他顺手给薛拂水倒满茶水，茶壶旁放了碟精巧点心，做成憨态可掬的玉兔模样，与这简朴的屋舍格格不入。
薛拂水轻笑：“身居城主之位，自然是爱惜性命，去诛鬼的玄师越多越好。”说罢，他拈起一块，咬去玉兔脑袋，淡淡甜香化开。
“膳食堂送来的？”
越溪春眼睛一亮：“子湛觉得味道如何？”
“还不错。”
“太好了！”越溪春说着，从储物袋里搬出五个食盒，全部堆在薛拂水面前，“这是常师妹做的，我向来不吃甜，阿霜也不爱甜，你若是喜欢，不如都带回去吧！”
“……”
薛拂水神情平静，取出帕子擦拭指尖，直到没有任何香甜气息残留。
“不喜欢，太甜了。”
越溪春疑惑看他：“可你刚刚说……”
“最后一人，我想到了合适的人选。”薛拂水微笑着打断了他。
*
子夜时分，几声咕咕鸟鸣打破幽静。
朝仙宗以西零散分布着弟子居所，其中一扇院门打开，钻出道纤瘦身影，左右查看后，借着朦胧月光，朝西边更偏僻之处走。
这一切被草丛内的乌梢蛇所看见。
它眨了眨澄黄蛇目，游动着跟上常愉。
咕咕鸟鸣声时不时响起，常愉循着鸟鸣，来到朝仙宗最西边的一处偏僻断崖。
她谨慎回头，确定无人后，烧了一张暗紫符箓。
半盏茶后，一只玄铁制成的鸟雀在空中盘旋几圈，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它咕咕几声，如同催促。
常愉用秘术向它传音，说了些朝仙宗内鸡毛蒜皮的小事后，犹豫片刻，她简单说了越溪春诛鬼受伤一事。
至于越溪春已经停药，要她隐瞒伤愈的这件事，常愉没有说。
玄铁雀嘴巴微张，吐出了一粒小小的暗红丹药。
常愉迅速吞下这个月的解药，玄铁雀展翅高飞。夜风吹拂，春寒入骨，她打了个哆嗦，匆匆离去。
草木阴影中，修长身影走出。
薛拂水扬手一抓，半空中的玄铁雀落到了他的手里。
看着不断扑腾挣扎的玄铁雀，他五指一握，捏碎了乱扑腾的铁疙瘩。
玄铁雀的残骸落入断崖。
乌梢蛇从宽袖下探出头，嘶嘶吐信子，谄媚地向主人邀功。薛拂水低眉垂目，捏着蛇头，用尖牙刺破指腹，赏了它一滴血。
他望着常愉离开的方向，忽的轻笑。
真有趣。
那么怯弱胆小的一个人，竟其他地方混进来的细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细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