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杀心 “小师妹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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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的一瞬，常愉的心脏不跳了。
转身撞见大反派，就像半夜起身睁眼看见鬼。她抿了抿干涩的唇，努力挤出一点笑：“我找了好久……多谢薛师兄。”
一点温热触感落在薛拂水掌心，稍纵即逝，那枚小小耳坠被飞快取走了。
薛拂水合拢掌心，漫不经心垂眼。
面前的人低着头，额前碎发挡去眉眼，露出半张白而秀气的轮廓。唇边的笑怯生生，两侧发髻垂下，恨不得整个人缩进阴影里。
迁就着她的身高，薛拂水也低下头，笑着问：“小师妹似乎很怕我？”
小巧饱满的耳珠又是一颤。
常愉还没来得及开口，系统忽然示警：“宿主请注意，反派杀意值已满。”
……什么？
她茫然地向下瞥，天足够昏暗，常愉看见了藏在薛拂水宽袖下的一点紫光。再抬头，这张过分好看的面容，就如同夜中恶鬼。
留给她反应的时间很短。
四下寂静，风声、虫鸣、远处弟子洒扫声都消失了。无形的杀意仿佛化作丝线，缠住常愉的脖子，收紧、再收紧。
只要答错一句，丝线将勒过皮肉，头颅咕咚落地。
薛拂水指尖微抬——
“因为……因为薛师兄太好看了。”一直低着头的少女直起脖颈，露出了完整的脸庞，“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一和薛师兄说话，就很是紧张！”
薛拂水看见了一双堪称漂亮的眼睛。瞳仁乌黑，干净透亮，使秀静木讷的面庞瞬间活泛生动起来。
她的眼睛微微泛红，脸颊也泛红，嘴唇颤抖着，但坚持望向他：“朝仙宗里谁不知道薛师兄菩萨心肠、妙手回春，我心里非常敬重，怎么会害怕呢。”
薛拂水神情淡淡，静看她片刻，蓦然笑出声。
“原是如此么？看来是我误会小师妹了。”他直起身，面上和颜悦色，“天色已晚，小路难行，小师妹快些回去吧，别再弄丢了东西。”
杀机无声散去。
常愉的后背汗湿，讷讷应声，再次道谢后，转身，迈步。
一步，两步……
身后始终有道目光钉在她背后，常愉没敢回头，走到小道拐角，如芒在背的感觉终于消失。
她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常愉扶着路边山石大口呼吸，胡乱抹去脸上的汗，拔起虚软双腿，一刻不停跑回了住处。
朝仙宗的内门弟子住处从西到东，分散在宗内各峰。
越往东，灵气越充裕，所住的大多是家世好或资质出众的弟子，屋舍也更加舒适雅致。像常愉这样家世与资质都不起眼的弟子，只能住在最偏僻的西边。
回住处的路上，不时有同门与她擦肩而过。
“你是没有看见，今日薛师兄在医堂帮忙，医术出神入化，有个师弟被恶鬼伤得只剩半口气，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薛师兄是蓬莱医圣的后人，家传底蕴深厚，自然厉害了。”
“同是出身名门，差别真大。今日遇见陈回之，我同他打招呼，他看也没看我一眼，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真不晓得谁又惹着他了。宗内多一些像薛师兄这样修为高、心地良善的同门该多好……”
月上枝头，常愉回到住处。
小小院子坐落在高大杏树旁，杏花过了花期，树干枝繁叶茂，伸入墙头。院内收拾得齐整，左边留了花圃栽花，右边摆了张木摇椅与小桌。
常愉锁上院门，背靠着门长长吐了一口气。
太好了，还活着。
等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她急忙求助系统：“他是不是察觉了我的身份，所以想杀我？”
除了这点，常愉想不到其他理由。
被抓回魔门培训那三个月，她被迫吃了一粒血红丹药，吞下的瞬间，常愉的世界发生了变化。她瞬间入道，拥有了不高也不低的修为。
但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吃过那古怪的丹药，常愉成了魔修，身上魔气四溢，她学了很久才学会如何隐匿魔气。后来有系统帮忙，她身上的魔气没有外泄过。
或许是哪里出了岔子，让大反派发觉了？
系统平静回复：“经检测，屏蔽功能正常运行。屠宗剧情点在八个月后，请宿主小心行事。如果中途死亡，没有复活重来的机会。”
“以及，维持好当前人设，不要节外生枝，让反派察觉异常。”
这一夜常愉辗转难眠。
她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离薛拂水远远的。
或许是上天眷顾，次日一早，常愉从同门口中听说越溪春带了几人下山诛鬼去了，薛拂水也在其中。
朝仙宗的弟子外出诛鬼是常有的事，诛灭恶鬼后会获得功德，对玄师的修行大有裨益，在朝仙宗内，功德也相当于钱币，是硬通货。
常愉入门时间短，且修为不高，没人愿意带着她去诛鬼。如越溪春这样修为高强的玄师，所接任务大多是对付极其厉害的恶鬼，自然也不会带上她。
所以，越溪春外出诛鬼，意味着有好一段时间做不了任务。
想到一动不动的主线任务进度条，常愉郁闷极了。
薛拂水走了，陈回之还在。他仗着有几分家世，在内门踩高捧低，上次她用了痒痒符又狠狠踩了他一脚，陈回之是彻底记恨上她。
好在陈回之为人高调，站在人多的地方稍稍打听，很快就能知道他在何处。
在常愉的刻意躲避下，日子风平浪静。
刷任务、帮忙跑腿、听长老授课……她按部就班地过日子。
根据过往的经验，常愉推测越溪春他们至少半个月才回宗。
没想到第七日时，宗内忽然有人说越溪春回来了，而且受了重伤。
听到消息时，常愉在灵药圃帮人顶班，负责清理杂草。这是个累人的活计，灵药金贵，不能用术法，只能蹲下身扒开土慢慢拔去杂草。
系统向她发布了新的主线任务：“请宿主立刻前往男主的住处，照顾男主、对他嘘寒问暖，直到男主伤愈。”
不等常愉磨蹭，系统开启了三十秒倒计时。倒计时结束，还不动身做任务，会启动惩罚机制。
常愉领教过一次，毕生难忘。
正午日头渐毒，她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到越溪春的住处。他的院子清幽简朴，完全看不出是宗主亲传弟子的住处。
按着系统的要求，常愉叩开门，对伤重卧床的越溪春一顿嘘寒问暖。
“常师妹，谢谢你，但我还不渴……”
“不饿，不饿。点心也不必……了吧。”
“常师妹，常师妹——”
越溪春伤在胸口，险些被鬼怪一爪穿心，下不了床，眼睁睁看着常愉叽里咕噜说了很多关心他的话，随后在他榻前像上贡一样摆满茶水点心，便风一般出了门，在外面沙沙扫地。
从她进门到出去扫地，越溪春竟没能插上几句话。
半开的木窗外，纤瘦的身影忙忙碌碌。
常愉认真扫完地，见院中有两只晒干的空竹筒，她装满水，折了院外的野花插进去，放在越溪春卧房的窗边。
如此，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越师兄。”她轻轻叩窗，探头道，“我明日再来照顾你，要是有需要跑腿的地方，尽管和我说。”
越溪春艰难直起身子，连连摆手：“不必了常师妹，我的伤修养几日就好，无需时时照看。”
下一刻，越溪春又听见了熟悉的话。
少女面颊沾了些灰印，鼻尖冒汗，认真道：“越师兄对我有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越溪春：“……”
两人又是一番言语拉扯，常愉坚持要照顾他，越溪春妥协让步，主动请常愉每日去医堂取药送过来，只送药，不需要像今日这样照顾他。
“我的药由子湛熬制，你明日去了医堂，找他取药就是。有劳常师妹了。”
不用在这斟茶倒水扫地，常愉高兴应下。
临走前，她想起自己关心了许多，却忘记问越溪春是怎么受伤的，便顺口问了一句。
“说来惭愧。”越溪春闭眼道，“我着了惑心鬼的道，这才负了伤。让常师妹见笑了。”
常愉微微瞪大眼睛。
这可是越溪春，道心坚定修为高深，也不知道那只惑心鬼幻化成了谁的模样，竟能迷惑他。
次日去医堂取药，常愉特地在医堂外多站了一会，打听到薛拂水在后堂给受伤弟子施针，心中松了口气。
熬药的地方在医堂中院，她只是取药，应该不会撞上。
医堂内人来人往，弥漫着清苦药味。
常愉寻了个面善的师姐，向她打听“子湛”在何处。
师姐神情微妙了几分，打量常愉片刻，没给她指路，反倒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亲自带着她往里走。
两人在医堂内穿行，眼看着越走越僻静，常愉隐隐不安。
“师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带你去后堂找人。”
说话间，后堂已至，师姐推门而入，挑起后堂大门的挡风青布帘，笑眯眯道：“薛师弟，你的相识来寻你了。”
后堂内摆放着许多竹床，皆以布帘隔开，其中一道布帘被修长手指挑开。
青年乌发白衣，系竹青襻膊，露出一截小臂。
看清他的瞬间，常愉瞳孔一颤。
怎么会是薛拂水，弄错人了吧！
她慌忙扭头想找师姐，然而师姐已经走了，门不知何时也关上了。此刻接近正午，后堂里没有其余医修值班，竹榻上伤重的弟子们昏睡，屋内静悄悄，唯有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青年目光幽沉，解开襻膊，朝她步步走近：“小师妹，谁让你到这来的？”
常愉背靠门板，脑海一片空白。
“我、我来这里找子湛……”
薛拂水呵一声轻笑。
“不巧。小师妹唤的，正是我的表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杀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