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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矛盾1 ...

  •   范满满提着包袱出来的时候,尘经也跟着踉踉跄跄的跑出来:“好徒儿,别抛下师父,师父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师父年纪大了,徒儿还年轻,我不能因为您的养育之恩就把自己困在愚孝里一辈子,”范满满抹了把眼泪痛下决心,“您放心,徒儿已经安排了人照顾您,不会抛下您不管。至于我,天下之大总该去看看外面的风景,为自己好好活一回,有空我会回来看你的。”

      说着也不顾尘经在后面哭喊,他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征程。

      山道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真的决定要和我们一同了吗?路上凶险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范满满点点头:“以前也好不了多少,和你们一起至少还有个伴儿呢。”

      “我要先回家一趟探探亲,到时候咱们在堂庭附近集合。”四喜笑嘻嘻道。

      “好,路上小心。”山道年温柔的笑道。

      待几人行至城隍庙附近的树林,突见金光乍现城隍身着华服飘然而至。

      “城隍爷爷你怎么来啦,我们正要找你辞行。”

      城隍爷笑嘻嘻的,对着山道年拱手作揖:“小神有个不情之请。”

      “何事?”

      “新上任的县令大人单枪匹马走山路不小心坠马死了,平风度百废待兴总不能没个主事的,要不您先用他的身体撑几天?待新新上任的县令到了您再那啥。”城隍笑嘻嘻道。

      “………”

      “您放心,这次的身体您绝对满意,强壮英武有魄力,长的年轻也英俊呐嘻嘻。”

      “这个地方指定有点说法,怎么路上就死了。”四喜小声嘀咕。

      “去,小孩说话,啧,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城隍爷打断道,“要不然您受了伤身体也没有恢复好,着急赶路万一病上加病。”

      “那万一新新上任的县令看到他还活着怎么办?”范满满担忧道。

      “哎呦,干嘛那么笨啊,现在没人知道这个县令已经死了,所以呢上边啊还没派新新上任的县令呢,等三殿下伤好了一离体,百姓不就知道县令大人死了?到时候上边还不得派新新上任的县令来啊?”城隍一口气说完,擦汗喘息。

      “哦~”四喜和满满异口同声。

      “为什么不让你的后人杨生去呢?”山道年揶揄道。

      “他虽然德行尚可,但是没有阅历,处理起问题来未免横冲直撞,况且他如今只考取了举人,还不够资格呢。”城隍谦卑的笑了。

      “好。”山道年想想也有些道理,自己有伤在身多有不便,有个安身之所又有事干倒是也不错,便顺理成章的答应下来。

      如此冬末已过,初春夜雨缠绵。

      一顶小轿悄然拐过街角轻轻地落在了县廨的后门,油纸糊的灯笼被雨点子斜打的飘摇,值班的衙役正眯眼小憩,听见邦邦敲门以为有什么急事,来不及打伞迎着风雨前去开门,是一青衣带刀侍卫取下斗笠冷声问话:“你家大人呢?”

      “哪位?这个点县令老爷早就睡下了,可是有什么急事么?”衙役适才扶正帽子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侍卫冷漠地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扔给衙役:“把这个给你家大人,他自然明白。”

      见此人趾高气扬行为举止虽有礼数,但不多。而且随从们身上穿的官服也不像当朝形制,稍微近些就能闻到浓重的海腥味。

      衙役一头雾水,接住玉佩颠了颠,通透圆润、成色上佳可见身份不凡,可来人实在奇怪得很,这么晚怕是戏耍到头来自己挨骂,又怕真的有什么急事,只好歪头瞅了瞅一旁寂静的小轿:“劳烦报一下来客姓名,小的好前去禀报。”

      “你脑袋装的都是屎吗?要是方便禀报给你玉佩做什么?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侍卫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眼看就要拔刀相向,衙役慌忙点了点头,一溜烟的跑进了后厢房。

      侍卫见人跑远,不禁冷笑了声贴近小轿微声:“殿下,去了。”

      小轿内的男人淡“嗯”了声,静静等着。

      山道年这方睡眠渐进佳境,衙役邦邦邦的将他敲醒说是外头来了几个人,说着不太流畅的官话,穿着打扮像是达官贵人,但有些奇怪,递了块玉佩要让县令起身迎接。

      山道年有点起床气,翻身一下将头蒙住压根不理,衙役身为苦命打工人站在廊下无心赏雨,只有左右为难,听着院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暴躁,他索性摆烂自己也回去睡觉了,反正天塌了有自家大人顶着。

      一个时辰后山道年从梦中被人叫醒,睁眼一瞧两只滴溜溜的鱼眼睛正盯着自己,还跟叫魂一样喊道:“三太子~~~?”

      山道年惊的哆嗦了下。

      “县令大人让我好找。”不远处的茶几旁做了一个浑身湿透,头发凌乱的男子,略显狼狈,正在用手帕擦拭脸上。

      山道年定了定神,才惊喜发现正是潍川二殿下山道玄,自己的二哥。

      “二哥怎么了来了?”山道年忙起身下床,到他跟前作了一揖,然后转身便朝着外边喊“沏茶沏茶”。

      “沏什么茶?赶紧做下。”山道玄笑着端详他,“我主要是来看看你,坐一会儿就走。”

      “身边的这些人平日里都被我惯坏了,这次竟偷懒不叫我,害的二哥淋雨。”山道年看着二哥头发挂着水珠,忙行至橱边找了帕子递给他。

      山道玄接了帕子擦起头发却嗔怪道:“你自己起不来还好意思埋怨小厮?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弟如今掌管人间一域,排场大了。”

      “二哥快别揶揄我了,你都不知道我在这里过的什么日子,有家不能回,每天犹如丧家之犬,”山道年一下摊坐在对面的榻上,浑身透着一种无力与疲惫。

      山道玄一时没有接话,气氛显得有些微妙,山道年原本还笑嘻嘻地,反应过来时看向山道玄的眼神有些惭愧,“我……我……”

      “我知道你在凡间的日子过得不容易,可原本给你安排的也不是这穷地方,没想到你竟敢偷偷跑掉,现在知道苦了。”山道玄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责备。

      “二哥,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二哥明白,”山道年有想过他沉默或者黑脸,却没料到他大方接了话茬,并不含糊,“不过是场误会,又不是什么大事,咱俩从小一同长大,你的脾气秉性我最了解,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别放在心上了啊~”

      “不,二哥应该怨我恨我才对,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跟着受连累,成为三界笑柄。”山道年声音越来越低,难得将心底的愧疚吐露出来。

      “嗯?看来这地方不养人,都把你变得这样优柔寡断了。原先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桀骜不驯的意气少年去哪里了?”山道玄继续调侃道,“等你历完劫这事也就平息下去了,那时你回宫名正言顺,还有谁会难为你?”

      山道年大字型躺在榻上,木然的盯着房顶,心里五味杂陈。

      冤屈不解自己就要背着骂名永生永世,身边的人嘴上不说,可那种指指点点和歧视,他一个如此清高高傲的人实在忍受不了,还不如一死。

      “那嫂嫂呢?”

      嫂嫂二字咬字极沉重,这冷不丁的话里有话使得山道玄倒发了个怔,他沉默了一瞬,却先安抚道:“此事她的确做的不对,我也一定好好劝她。只是眼下实在不能和离,一来联姻背后关系错综复杂,二来与图川联手我们潍川在三界的地位才稳。”

      话毕停顿了会儿,他又惆怅道:“其实我真的不希望你们两个闹成这样,一个是手足,一个是妻子,我在其中真的左右为难。”

      山道年已经料到会有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实在听烦了,即便与族群利益有关,身为龙子不得不做出牺牲,可也绝不是这种毫无底线的默默承受。

      自己的父亲和哥哥是否有考虑过身败名裂的自己该如何在三界立足,潍川不将事情弄清楚就含糊隐忍过去,那往后岂非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人人皆宰?

      山道年一下从榻上坐起来,盯向二哥的神色忽然道:“若是嫂嫂肯出面澄清,曾经发生过的事我可以为了二哥父亲家族将账一笔勾销,往后咱们依旧是家庭和睦。”

      他的话含着期待与真挚,可面对他的提议,山道玄的神情却逐渐暗淡下来,脸上的情绪隐晦难懂,手指把玩着那枚扳指,久久不言,似在琢磨如何能将话说的圆满。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未能听到想要的答案,山道年牙根渐渐咬紧,他自嘲的点了点头,重新仰身躺回榻上,嘴上笑着却神情颓然,心情陷入失落与空洞。

      他重亲情胜过利益,重清誉胜过苟合,可对于潍川龙王和山道玄来说却有一种截然相反的弃子意味。

      山道年为人洒脱,对于二哥的犹豫感到莫名烦躁,他又一下从榻上坐起来:“好,我的冤屈可以不洗,可母妃呢?她含冤而死,我身为人子生不能替她受苦,难道死了也不能替她洗清冤屈吗?”

      堂堂七尺男儿,说到藏在心底的痛处,山道年的眼泪已经激动到滚出眼眶。

      听到母亲二字,沉默已久的山道玄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一般,手指甲一下掐上圈椅一角,脸也瞬间沉了下来。

      不过抬眼时又换了一副心痛哽咽的模样:“三弟你别激动,咱俩打断骨头连着筋,母妃也也养育过我多年,若她是被冤枉的,我必然为其翻案而不是坐视不理。”

      他叹息一声又继续道:“可母妃这事终与你不同,是她触犯天条延长了下雨的时辰,才导致寿县数千口人死于大水。此事证据确凿,你叫我如何,唉!”

      “可母妃当时是为了赶去救人,才被人偷偷篡改了雨数和时辰,不去索拿真凶,反而将她治死……”

      “够了。”山道玄抬手制止他再继续说下去,接着手扶上额头,愁眉苦脸道,“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么多事,让我也缓缓吧。”

      山道年闻言抬眸,看向眼前这位处事游刃有余,圆滑老练却不失风度的兄长,一时觉得他对于亲情真的很漠然。

      两人同父异母,山道年心性洒脱,做人做事向来直言不讳,而山道玄的性子正好相反,表面温文尔雅,可从不轻易与人交心,有什么事也都往心里藏,虽然做事说话有礼有度,滴水不漏,私底下却是个极重名利,争强好胜的性子,也正是凭着这份表面上的本事在在三界混得名声极佳。

      山道玄的母亲出身高贵凤族,后在平息叛乱中殒身,而山道年的母亲原身乃鲤鱼精,是一跃龙门变身成龙,才有机会成为新一代的龙母。

      可即便这样,在山道玄眼中也不过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养母的出身令他心怀芥蒂,每每在三界中参加重要活动时都觉得抬不起头来。

      他甚至将怒火牵连到潍川龙王的头上,觉得自己的父亲因为贪恋鲤鱼精的美貌而毫无下限。

      所以在龙母触犯天条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想办法去为母亲辩解,而是立马建议龙王赶紧与她和离,以免牵连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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