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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复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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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亲耳听到的？”墨玉下意识攥着小雀的腕子，急切问道。
小雀面色有些发白：
“那当然了，我躲在后窗那棵树上，听得真真的。”
她方才回院路上，远远看见陆亦寻往碧桐院去了，这孩子也是胆大包天，脑子一转，想着碧桐院也没剩几个人了，索性偷偷跟了去，躲在正房窗外的大树上偷听。
她听见陆夫人一见儿子就嚎哭着起来，难以置信问，难道老爷连你都打了不成？
陆亦寻带着些不耐烦解释说不是，是他自己叩头叩的，又忍不住数落她：
“母亲，您如今是怎么了？怎能克扣祖母的份例药物？此事若传出去，要将父亲与我置于何地？”
陆夫人如今全部希望都在儿子身上，一听连儿子都不体谅她，登时怒火中烧，厉声道：
“你和你爹俸禄多少？府中如今每月支出多少，你自己长了心的，不妨也算一算，看看究竟够不够？从前，沈氏那贱人倒还知道她是陆府的人，明白做媳妇的本分，拿了钱出来贴补。府上当真过了几年好日子！”
“如今，呵，你那媳妇浑身都是心眼，不光往年的贴补没了，还哄的你来和我闹，把我这些年耗子衔窝似得攒下那么点梯己都掏空了！不削减，不克扣？怎么办？全家一起喝西北风？！你也读了半辈子书？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不懂？”
“今后势必各处都要削减的，不过晚香堂先行几日罢了，这就被那起子小人抓到错处，告到老爷面前！此事再没有旁人，必定是沈氏那个贱人从中做局，害我到这个地步！”
陆亦寻听她又把此事往沈七七身上推，异常恼火。
他心里明白，要钱去接薛大人家订单之事，沈七七正是因为银钱不凑手，所以坚持不接。反倒是他，一意孤行，非要做成此事，才闹出今天的事来。
此时沈夫人骂沈七七，听在他耳中，恰如指桑骂槐一般。
因此陆亦寻恼羞成怒，忍不住顶撞道：
“沈氏沈氏！在您口中，永远都是她错！！您一个做婆母的，行事也要公道些罢了！如今我也不怕和您说句实话，您道素日往来的那些夫人们如何不再和您来往？就是因为看不惯，你百般欺负儿媳的行径！母亲！你知道现在外面传您做的那些事有多难听？我怕您难过，从不敢和您提起。可时至今日，您竟还是如此行事，什么都往她身上推，着实令人齿冷！”
陆夫人一听此话，气得浑身瘫软，也不再和儿子说话，只颤巍巍叫下人拿绳子进来，口口声声都是自己的错，自己活着就是碍人眼，一根绳子吊死就皆大欢喜了......
陆亦寻气得连声音都在抖，可别无他法，也只能软下身段来劝，又是哄又是道歉，好容易让陆夫人不再闹了，他又疑惑问道：
“......别的倒也罢了，我只不信，李嬷嬷怎可能会给您下毒？”
一听这话，想起李嬷嬷此时不知在官府大牢里受着什么罪，陆夫人便心如刀割：
“我儿，娘如今也实在无法了，便索性都告诉你罢。那药，原是我和李妈商议着下的，为的是......”
她将自己和李嬷嬷的筹谋讲给儿子听，不但窗外小雀听得后背一阵阵泛寒意，就连她儿子听了，都惊怒道：
“母亲！您，您当真疯了不成！沈七七究竟何处对不起你，你竟对她做出这种事来？”
一阵长久的静默后，陆夫人阴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六月温暖的夏夜，小雀在树丛中打了个寒战，牙关止不住格格打颤。
原来，原来为了这个！
陆夫人一向对小姐那么恶毒蛮横，甚至不惜设计除掉小姐，原来都是为了给那个什么卫家三小姐腾地方！
赶走小姐不算，甚至还要图谋小姐的嫁妆！
“那，那陆亦寻怎么说？”墨玉眼神夹杂着恐惧，声音微微颤抖地追问。
小雀犹自打了个寒战，直着眼睛回想：
“......他，他倒是立刻就让那老毒婆闭嘴。说这话空穴来风毫无边际，以后再不要提，免得惹出事端。何况小姐知书达理，温柔大度，哪里都好，他并不愿休掉小姐，再娶她人，让他妈本分一点，不要老找小姐的麻烦......可，可......”
“可什么？”墨玉的脸都白了。
“可那老毒婆说，这事，是那卫三小姐亲自找柃小姐提的，不会有假。她还说，她做这一切，不是为她自己，全是为了儿子，只要儿子能好，她就算......就算......”
她毕竟还小，承受能力差，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小姐，你快想想办法啊！她肯定还会谋害你的！小姐我好怕，万一，万一哪一天，我们没留心，被她得手了，那可怎么办啊？”
墨玉忙抚着她后背急道：
“你别哭别哭，小姐此时心中，必定必咱们乱上多少倍，你不说提她分忧解难，怎么还给小姐添乱......好了好了别哭了，你想想，咱家小姐多聪明，哪能被她算计了去？放心便是。好在......少爷如今心中有小姐，只要少爷肯护着小姐，小姐就不会有事的。”
卫岚和陆亦寻是什么东西，沈七七自然一来就知道。但她没对任何人说过，因此墨玉和小雀都是刚知道此事。
沈七七听了倒是波澜不惊，只挑唇笑笑：
“卫岚这事是真的，我也有所耳闻，上次我们在凤鸣金阁见过她的，还记得她和陆亦棂二人的口角官司吗？”
墨玉仔细回想，
“还真是......那就是她啊，难怪，和棂小姐，和陆亦棂说话不阴不阳的，见到小姐还说了那么些难听话，扭头走了。现在想来，只怕二人早有勾搭......难怪，陆亦棂一直看不惯小姐，天天撺掇陆夫人给小姐下绊子，真是活该她落得如今的下场！”
“小姐，”墨玉想来想去，
“我觉得，您应该把话去和少爷说清楚，少爷如今对您近乎百依百顺，如果您说了这件事，哪怕为了避嫌，少爷也会替您遮风挡雨的！”
沈七七扑哧一笑：
“我的墨玉姐姐呀，你好天真！那卫岚不是个省油的灯，陆亦寻更是吃人不吐骨头。他替我遮风挡雨？没有他，我哪来这么大的风雨呢？”
“小姐，话不能这么说，这事少爷不知情啊，何况他如今对您......”
“好了墨玉，”沈七七轻轻一抬手，阻住了她后面的话，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我请你俩牢牢记在心里。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人，你们往后留心细看，总归有......”
“当当”，门被敲响了。
三人当即收声，小雀躲去内间擦眼泪，墨玉抹身过去开了门。
原来是翠姑领着阿竹趁夜过来了。
“邓姨娘不便过来，让我来和少奶奶道句谢，她让我告诉您，您给她的这份大礼，她会铭记心中。她知道，若非靠您的帮助，她自己......其实永远扳不倒陆夫人，报不了仇。”
沈七七请她坐下，笑着摇摇头：
“她与我保持泛泛之交，便是最好的状态。回去对她说，让她别这么想，此事能成，少了任何一个人都不行。只有邓姨娘才能说动老太太，帮着说了那些话，给了陆夫人致命一击。还有翠姑你，一番言语表现真是沉稳可靠，硬生生让老爷对你的话深信不疑。”
“有劳墨玉姑娘了，”翠姑接过了墨玉递来的茶，
“我不算什么，实在是少奶奶你筹谋妥帖，才是成事的关键。让小雀姑娘在外面树上盯着，一见李嬷嬷把人支出去，就学布谷鸟叫，等在走廊的阿朱听了，立刻来叫我；侯在碧桐院门外的墨玉姑娘，先赶进去送饭，故意在药间门口说话，让李嬷嬷不敢立刻投毒，等我快赶到，她才离开......”
小雀已经擦干眼泪从里面出来，接话说：
“等我看见她下毒后，再学野猫打架，这样你就知道她动手了，便堵在门口，揭穿她干的脏事......”
“小石头在树下，听到野猫叫也一起行动，跑去老爷院中，禀报夫人院中有人投毒，要不......老爷怎么可能来的比夫人还快。”
“是，”
今日的行动太过顺利完美，翠姑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都罕见弥漫着笑意：
“还是少奶奶之前特意嘱咐我，有些话，一定要等老爷到了再说，不然，我哪里能撑那么久，早早说了，便没有那么好的效果。”
身在局中想不了太多，事后这一复盘，越想越酣畅淋漓。
每个人的表现都如此完美，共同配合出一个结构精密的卯榫，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而且，那陆氏还想给小姐告黑状呢，对陆亦寻说，就连李嬷嬷投毒暴露，都是小姐在背后捣鬼。”小雀笑着说，
“她儿子如今都不信她了，一听就发火，说他来前细问过了，小姐一早过来便服侍她用药，寸步未离，后来出来端药，也是应她的要求，而且小姐的人，没一个在现场，所以这如何能怪到小姐头上？说的他娘哑口无言，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