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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夺权 ...

  •   她小心翼翼解释:

      “......我,我竟不知,她私自买了这种东西......”

      陆老爷炸雷似的:

      “你闭嘴!”

      转头问翠姑,

      “你方才说,老太太屋里的药被停了?为何没人来告诉我?你们一个个都是吃屎的吗?不知道来回禀一声?!”

      翠姑所控,条条项项有理有据,人又平静淡定,让人不由相信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她眼眶有些发红,垂眸道:

      “......是老太太不让说。她说自己年纪大了,忍一忍便过去了,不许我们和任何人说,怕闹的老爷夫妻不和,坏了老爷名声......只是,只是她老人家一味自苦,连我们看着也......”

      说着哽咽难言。

      陆老爷自幼也出身官宦世家,只是父亲早亡,寡母将他拉扯大,未免过于溺爱,长成今日模样。

      然而母子二人,终究曾彼此相依为命,感情不似寻常。

      如今听了这话,心中大恸,怒道:

      “别的没了能忍,药没了岂能忍!你们这群废物!废物!当真糊涂!这种事怎能瞒着!”

      翠姑抬起头,静静陈述道:

      “药初停时,我们来回禀过夫人,还求夫人陪房范嬷嬷,替我们将此事告知夫人,哪知范嬷嬷非但不理,还出言讥讽老太太,说日日在床上躺着,有个吃喝也就不错了,如今还要东要西起来,将我们拒之门外。”

      “老太太听了这话,一气之下,将范嬷嬷赶出府去。结果......结果夫人竟从那日起,将老太太的每日份例,全部减半了!有这一回做例子,我们哪敢再对谁申冤,唯恐又触怒夫人,让老太太遭殃......”

      陆老爷听了,气得目眦欲裂,几步奔将过去,不留丝毫体面,揪了陆夫人头发,正正反反十几个大耳光抽在脸上,边打边恨道:

      “你这贱人!你这贱人!”

      陆夫人猝不及防,还来不及辩解,便被打得头晕目眩,鼻青脸肿,一松手,软软瘫倒在地上。

      陆老爷又回身对管家咆哮:

      “这贱人减了老太太份例,你可知道?!”

      管家吓得噗通跪下,连连叩头,只顾自保: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只是......只是夫人那日下令,小的虽尽力劝着,夫人非但不听,倒发怒喝骂了小的,一味要如此行事。小的也不敢再多说,想着要不先权宜几日,等夫人气消了,再......”

      “混账!混账!她发怒?!她算个屁!她是你哪门子的夫人!如今胆大妄为,竟欺负到老太太头上了!”

      陆老爷气得五官都扭曲了:

      “来人!来人!将这贱人锁入房中!我且先去看过老太太,若老太太无事,我便开了祠堂,请了族老,将这贱人一休了之!若老太太有什么不好,我便一根绳子勒死这贱人!”

      随后风风火火,一径往晚香堂去了。

      气喘吁吁进了晚香堂正房内室,扑到那云鹤纹的红木架子床前,哽咽唤着母亲。

      老太太听见声音,缓缓睁了眼,见是儿子来了,眸中登时有了光彩,颤巍巍伸出枯瘦的手,拉住儿子肥硕的手掌,紧紧攥着:

      “儿啊,你终于来看娘啦,娘天天想你啊......”

      陆老爷听到母亲这话,心中一酸,忍泪道:

      “娘......是儿子糊涂,儿子一直被那贱妇蒙蔽,以为您一向过的舒心无忧,哪里知道......您竟,竟连药都吃不上......娘,您怎么不和儿子说呢?您这是连儿子,都信不过了吗?”

      老太太缓了口气,轻叹一声,目光复杂,声音飘忽:

      “唉~娘都这把年纪,无所谓了。那女人,当年娘不许你娶她,她怎能不怀恨在心,趁着如今老爷顾不上,她又当家做主,便借机给我罪受,报当年之仇啊......这些事,我若说了,你们夫妻又要争吵,到头来,她岂不更恨我?不知有多少折磨人的细碎法子要往娘身上使呢。罢了,娘也是快要入土的人了,忍一忍,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陆老爷眼泪滚滚而下,胸口像被千斤巨石压住,心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捶胸道:

      “都是儿子,是儿子的错!这么多年,竟一直被那毒妇蒙蔽!什么夫妻!什么当家作主!她哪配!!儿子回去便将她休了,任那毒妇自生自灭去!”

      老太太说了这么多话,气息不稳,喘了半天,才颤颤巍巍劝道:

      “儿啊,罢了,莫为了娘,闹出那么多事来......她毕竟是盈儿、寻儿的生母,你若休了她,孩子们面上也不好看,要怨你的......”

      “他们敢!还反了他们不成!自古百善孝为先,这样的女人,只能让他们蒙羞,让陆府蒙羞!此事娘莫操心,有儿子呢,我倒要看看,如今这个府中,怕是我说了不算不成!”

      老太太听完,闭目喘息,半晌没有言语,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喘,上气不接下气。

      老爷急得手忙脚乱:

      “怎么了?娘?这是怎么了......你们几个眼瞎吗!还不快过来伺候老太太!”

      翠姑与沈七七都跟了来,此时都在门口站着,闻言便要上来帮忙,忽听一个女人温婉的声音响起:

      “我来吧,这是老太太该喝药了。”

      邓姨娘自外间端着碗药款款走了进来。

      翩然给老爷行了个礼,便去老太太床边坐下,轻车熟路垫了丝帕在老太太颌下,舀起一勺药汤,轻轻吹温,才慢慢喂给老太太喝。

      陆老爷似乎全忘了府中还有这么一位姨娘,猛然间见了,倒是见她皮肤白皙,身材纤细如少女,伺候老太太喝药,简直心无旁骛,专注到宁静。

      老爷在一旁看着,心中微微悸动,忽然想起她刚入府时,二人那些情意缱绻的年少时光。

      母亲当年就十分喜欢她,原本执意要自己休了陆夫人,扶她为正妻的。

      只可惜后来她失了孩子,伤心欲绝,终日以泪洗面,一口咬定是陆夫人下毒害了她的孩子。

      没有证据,他始终不愿为她出头,她心生怨怼,不肯给他好脸色......

      若当年真听了母亲的话......

      他看着邓姨娘秀丽温婉的侧影,不禁遐想,府中必定不会像如今这般,乱的乌烟瘴气。

      正想着,又听后面沈七七轻声问:

      “翠姑,老太太药不是不够了吗?那这药是哪里来的?”

      翠姑嗟叹一声:

      “少奶奶,您有所不知,老太太这屋里,一向不是缺了这个,便是少了那个,去和夫人要,要不来也罢了,还要听一顿排喧挖苦。所以每每都是邓姨娘用自己的月例银子,往里面填补,勉强维持晚香堂的体面,让老太太过的舒心些。”

      “如今夫人又把老太太药断了,我们实在无计可施,这不,是邓姨娘前几日剪了自己头发卖了,这才换得些钱,为老太太又买了药回来,我想着撑过这几日,也便没有了,到时候又该卖什么?实在无法,这才想去夫人院中,看看煎药房中有没有能给老太太用的......”

      陆老爷忍不住望去,果真见邓姨娘的一头青丝极短,勉强梳成发髻,用布包了,以此遮挡。

      这一听一看之下,更将陆夫人恨入骨髓。

      老太太这时也喝完了药,气息平稳了许多,满目慈爱望着邓姨娘,叹道:

      “这些年若不是你,一直护着我老婆子,我老婆子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亏了你这孩子,稳当可靠,将我这院中打理的井井有条.....”

      老爷展目望去,果然见这内室之中,处处洁净整齐。

      老太太瘫痪在床,便溺没有知觉,可被褥都柔软干净,房中没有一丝异味。

      可见,是平日被这几人在用心照料的。

      陆老爷念头一闪,当即唤进等在门外的管家,雷霆万钧道:

      “自今往后,府中大小事务交由邓姨娘掌管,一应家务事宜,皆需经她与老太太商议裁决,不得违抗!”

      管家一惊,怔了瞬间才忙应了。

      邓姨娘闻言也是一震,慌忙推辞,被老太太硬劝着,老爷喝令着,最后才勉强应了下来。

      到了这日晚夕,芳草院撒出去打探消息的简直要踏破门槛。

      一会儿是小石头回来报,说李嬷嬷被那四十家法打的有上气没下气,拖去官府,还嘴硬不认,又被上了拶子,晕过去好几次,官府将她收监,说等上几日,还要再用刑呢......

      一会儿是墨玉回来,说秋桂悄悄告诉,老爷下午便派了人来,把夫人那屋的值钱东西全收走了,不光银钱元宝,字画摆件,首饰头面,甚至连见人的外出大衣裳都收走了。

      还将夫人培养多年的心腹尽数打发出去,如今夫人身边,也就留了几个小丫鬟跑进跑出,秋桂倒一下成了碧桐院资格最老的丫鬟了。

      沈七七饶有兴趣“哦”了一声,举着画笔笑看墨玉:

      “这陆老爷言而无信啊,说好的要不就休了,要不就勒死呢?这个口炮党!”

      现在的小姐,口中时不时会冒出几个墨玉听不懂的词来,墨玉也不细究,只皱眉道:

      “毕竟有亲儿子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妈被休吧,小姐没听说吗,这一晚上,那边闹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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