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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救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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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当真要去吗？！”
第二日，清晨。
夏日晨光，清粹明媚。
墨玉却忧心忡忡，望向沈七七的目光，仿佛她下一秒要去龙潭虎穴。
“去，自然要去。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沈七七微微侧首，鎏金镶珠花枝耳坠的细针穿过耳洞：
“如今我既知道了她的歹毒心计，便没那么容易被她得手。何况我人在她院中，若出了什么事，她自然也难逃干系。上次为何非要在我们院中送去的饭菜中下毒，也正是想洗清她的嫌疑。”
侧头穿进另一只：
“我们几日没有过去，母亲必是惦记，也不知她身体怎样了。小雀，你今日买些好吃好玩的，替我去看看母亲。我这边的事不要提，只说这几日我身上来了葵水，懒怠行走，等好了再来便是。”
小雀点点头应下。
“墨玉，你也不必跟我去，上次和宜儿商量了请凤鸣金阁代售之事，说完咱们就不露面了，别让人家以为我们言而无信，反悔了呢。你替我去见见宜儿，我这边的事，若她问起，你可以如实告知。务必仔细问问她，可与她父亲说了没有，最后如何商定？”
“好。”墨玉痛快答下，然而还是有些不放心她：
“小姐，千万当心啊。”
到了下午，三人才又重新聚首。
小雀最后一个回来，门一推开，浓浓的药油气味扑鼻而来。
沈七七靠了垫子，倚在堂屋织花锦榻上，墨玉搬张雕花杌凳坐在身边，正弯腰用药油给她细细按摩膝盖。
小雀跑过来，围着沈七七转来转去，一叠声问：
“怎么了？小姐这是怎么了？”
墨玉回来的早，已听沈七七讲了上午的事，因此忿忿道：
“还不是那老妖婆，真是变态，换着花样搓磨咱家小姐。小姐早上去了，她推还没起，让小姐在门外等，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起来了吃饭，又让小姐端汤布菜站着伺候，一碗滚烫的热汤，故意让小姐端了半天，瞧瞧，手都烫红了！”
小雀听了，气得破口大骂：
“这脏心烂肺的老妖婆，真是毒蛇盘凉窝——越老越阴毒！那小姐这腿是怎么弄的？”
墨玉更气了：
“午饭后她说要睡中觉，让小姐给她锤腿。她躺在床上，那高矮，人便只能跪在脚踏上捶......”
小雀一想象那个场景，又气又心痛，更加不住口的骂那老妖婆不是个东西，是个满肚子毒汁的刁鬼婆。
沈七七吃吃笑，说：
“墨玉姐姐，你别光讲我吃瘪的事啊，我还击的那些事，你怎么不说呢？”
她这一说，墨玉倒瞬间卸了一肚子的气恼，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对小雀说：
“那老妖婆让小姐在外面等，小姐便唤丫鬟端了绣墩过来坐等，夏日清晨，院中景色自然比她那屋里好看百倍；”
“那老妖婆让小姐一直端着热汤，小姐手痛，自然一失手，一盆热汤‘咣当’砸在饭桌上，虽说热汤流了一桌一地，菜里都是碎瓷渣，夫人也被热汤烫红了好几处，但这怎么能怪我们小姐呢？太烫了，我们小姐手都烫红了，拿不住摔了，也是很正常啊。”
小雀眼睛越睁越大，听的难以置信。
墨玉揉着沈七七的膝盖，又想起更好笑的事来，用手背掩口笑了一会儿，才对小雀讲：
“她让小姐跪着给她锤腿，小姐也没饶她，小姐从来没做过这些事，自然力度掌握不好，拿了那实木包牛皮的‘美人捶’，轻一下重一下，一见夫人要盹着，便给她狠狠来上一下，小姐说......”
墨玉一并说一并笑，讲到这里笑的说不出话来，喘了半天才说：
“.......打得她都叫出声来！气得将小姐赶回来了！”
小雀一想这场景，陆夫人这一天又是被烫，又是被打，忍不住拍手大笑。
等三人笑过了，沈七七才问小雀，母亲如何，这几天没去，她可有惦记？
这一问，小雀忙“哎呀”一声：
“小姐还要我扯谎呢，夫人都知道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她这一去，手中的礼物刚刚放下，那个来了葵水的说辞正要出口，夫人便叫过她来，急着问：
“你们小姐如今怎么样了？她好好的收养那么多女孩子做什么？我听说少爷昨日回来了，可有为此事难为小姐？今日她还不能出来，必是小两口吵架了吧？陆家有没有难为她？多亏了陆府老太太，身子不济，许久不问家事，竟还能在这个时候维护七七。苏嬷嬷，把给她准备的东西备好，一会小雀走时带走，让你家小姐拿去孝敬老太太......”
小雀听了，恰如此时的沈七七墨玉一般吃惊。
怎么陆府中发生的事，夫人知道的这么清楚？
还是苏嬷嬷拉了小雀去偏房，一边备礼，一边讲给小雀听。
原来沈七七头一晚被关起来，第二日上午孙姨娘便去了清芷阁。
虽说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但近日她的确安分的不似以往，又一脸谦卑地说要给太太请安，苏嬷嬷这才让她进去了。
怎知进去没聊几句，她就对夫人说，满大街都在传，说小姐自己生不出孩子，竟偷偷收养了几个孩子。还怕陆府知道怪罪，悄悄养在外面。
结果，纸里包不住火，现下已经被陆府知道了！
连孩子带奶娘，统统关进府里，还传了小姐去质问。
听说陆府主母动了大气，现在将小姐院里人都分别关押了，只等少爷回来从重处置呢。
这话一说，夫人自然急火攻心，差点没晕过去。
马上便备了厚礼，派苏嬷嬷来陆府求见说情，唯恐她们对自己女儿不利。
只是苏嬷嬷在陆府大门外等了又等，求了又求，去通传的人一个接一个，只有去的，没有回的。
她心下明白，这便是陆府撕破了脸，让她们少管闲事的意思。
苏嬷嬷一直等到傍晚，实在见不到人，只能擦干眼泪回去复命。
越见不到，就越担心，夫人听了，更是急得坐卧难安，非要让人给老爷写信，让他立刻赶回来救女儿。
老爷人在外面，若听了此事，自然急着往回赶，若忙乱着，再出了什么差错，岂不让夫人和小姐遗悔终身。
因此下人们都劝着，先莫急着写信，且再等等。
只是沈夫人，怎么可等的下去，实在忧心女儿，非要换了衣服，亲自去一趟陆府。
正乱着，忽然来了一个人，顿时将局面安定下来。
“谁？”
“是谁？”
沈七七和小雀异口同声问。
小雀扑哧一笑，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告诉她们：
“竟是小石头。”
小石头白天出府去店中听差，望见了苏嬷嬷在大门口，只是怕人看到，没敢上前说话。
晚上回来后，听他母亲说了今日府中并没有人来，便忖度着，必是沈夫人听说小姐出事，急得派苏嬷嬷来，可陆府使坏，硬是没让人进来。
若真如此，沈夫人此时在府中，不知急成什么样子。
所以，大半夜的，小石头悄悄翻墙出去，自作主张去了沈府。
他将一切如实告诉沈夫人，小姐本来是被关着，但今晚忽然被老太太叫走了。
他们府中老太太向来不喜欢陆夫人，这回有了老太太庇护，夫人不必替小姐着急了。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夫人那一刻的心情，大抵也不差。
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满口夸赞小石头真是有心的好孩子，要苏嬷嬷拿了二十两银子，非要赏他。
苏嬷嬷说，那小石头不善言辞，脸窘的通红，死活不收，最后被逼急了，吭吭哧哧说，拿这么多银子没法爬墙，就跑了。
倒是逗得夫人笑了半晌......
从那天之后，每晚小石头都悄悄过去一趟，将小姐这边的情况及时告知夫人。
如此，夫人自然放下心来，也不会再像前几天那般焦心了。
沈七七听了，自然也是又高兴，又欣慰。
如今她身边这几个孩子，哪个挑出来都能独当一面！
马上让她俩去库里拿银子，墨玉、小雀、小石头一人十两，院里桃儿她们，这些日子也都各司其职，院中料理的有条不紊，孩子们也照顾的很好，都有大大的功劳，一人奖励五两银子。
一会儿两人回来，都喜气洋洋，后面还跟了来谢恩的小石头，也一起被留下说话。
沈七七又大大夸赞一番小石头。
小石头是个敏于行讷于言的孩子，被夸的的窘迫无措。
小雀拉了墨玉，悄悄指了小石头耳朵让她看。
只见那耳朵随着小姐说话，一点点变红，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通红，恨不得都要冒烟了。
两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随后几人向沈七七讲了各自那边的进展。
小石头说店中现在一切进展良好，表小姐隔几日去上一次，各个环节盯得都很紧。
有两个漆师偷懒，少刷一遍漆，她都看得出来，已将那两人当场辞了，让他回来与她家小姐知会一声。
“这是应该的，也多亏了有她在。”
沈七七听完赞道。
“表小姐还有件事，让我请小姐示下。”
小石头将此事一说。
沈七七忍不住展露笑颜：
“我这表姐当真如菩萨一般，我但凡遇难，碰到表姐，一定呈祥。”
“现在天色尚早，小石头你辛苦再跑一趟，让表姐帮我写一封信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