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风动心动 以前又不是 ...
-
沈轻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起这个话题了，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先放开我，乖啊。”
又瞟了眼前边无知无觉的臧啸春，好心地提醒道：“哝，等下再叫他听见，舍不得说你，就把我骂上一顿。”
谢负尘没放。
非但没放，反而眸色愈发深沉，还顺藤摸瓜般地顺着手指摸上了手臂，冰凉的指尖探入他宽大的衣袖，抚上他光洁的胳膊。
沈轻随本能地觉得有些危险，心跳得有些快，谢负尘整个人朝他倾压过来，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眼前人肆意的触弄惹得沈轻随身子酥了半边，几乎要招架不住，只能用另一只手戳了戳谢负尘的脸，故作轻松地笑道：“果然是翅膀硬了，不乖了。”
说出来，声音却是哑的。
沈轻随有点尴尬，小幅度地挣扎起来。
谢负尘连同他这只手腕一同握住，力道分毫不减，嘴角微微勾起：“弟子岂敢。”
沈轻随：“哼，岂敢。你……”
“你们墨迹什么呢？”一道粗犷的声音突然横拍过来，沈轻随吓得一个激灵，要说的话登时原模原样地给噎了回去。
他双手还被谢负尘禁锢着，心里一慌，便赶紧借势把身一转，背对臧啸春的方向，推着谢负尘隐没在昏暗中，眼神警告道：小兔崽子，还要不要脸了？
谢负尘眨眨眼，一脸无辜。
沈轻随又挣扎了一下，没挣动，终于放弃，忙应着那边道：“啊，没什么！”
“跟紧一点啊，怎么个事儿嘛这是？”臧啸春的声音有点远，不知不觉，他们之间的通道隔得已经有点长了。
他提着灯一边乱照一边骂道：“人生地不熟的，沈轻随你再不上心，拖沓沓地蛄蛹下去，咱们都死在这里算了！”
“哎哎哎，知道啦！”沈轻随瞪着谢负尘，提起膝盖往他腿上一撞，“我俩这么大个人，哪儿那么容易丢，师弟你先走着，我们这就来了！”
臧啸春不知听见了没有，模糊地说了点什么就没了声音。
兰灯渐渐远去，四周一片漆黑。
谢负尘从腰上解下一枚小小的玉环，轻轻一摇，玉环便生出了莹幽幽的浅金色光芒。
沈轻随臂上力道忽地一紧，接着整个人就被一股强大而不容置疑的力量给推到了石壁上，脊背贴触硬冷，身前压来一片软热。
谢负尘起伏不定的胸膛结结实实地抵着他，一只温柔的手探到他鬓边，拨开碎发，把玉环挂在他的右耳，聚起了一捧小小的光。
沈轻随的呼吸有些粗重起来。
谢负尘贴着他的脸轻声道：“师尊不要乱动，它会掉的。”
这一句不是传声，而是正儿八经从嘴巴里说出来的，沈轻随还能感受到他开口合口的动作。他没敢动，只是微微张大眼睛：“是你把他弄走的？”
谢负尘不置可否，头稍稍一偏，便正正地擦上了沈轻随柔软的唇，顺势一咬，把那两瓣湿红的软肉含在了口中。
沈轻随的齿间不可自抑地泄出了一声隐忍的喘息，感觉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脸腾地一下就热了起来。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以前又不是没有亲过，至于么！
可偏偏就是这次的感觉格外不同。
沈轻随的心跳得飞快，几乎是在擂鼓，砸断肋骨，穿透血肉，破开衣襟，一下下地敲在谢负尘的胸膛。
最静谧处，爱意最是喧嚣。
谢负尘好像也有点紧张，没端出以前惯爱的啃咬厮磨的诸多花样，只本分地将他含了一会儿，就松开了。
涎水在两人唇间拉出银亮的丝，颤颤地晃着，沈轻随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勾着谢负尘的腰，把他按近了些，低声怨道：“你他娘的，就非要……在这个时候？”
腰上突然一松，谢负尘解下他的腰带，手探进去，指尖一圈一圈地在他后腰打着转：“嗯。非要。”
沈轻随脑子轰的一声，只觉得有颗焰火星子嚣张地在他神经上蹦跶，然后又欢快地爆开了，把他炸得晕晕乎乎，眼花缭乱，什么理智也没有了。
“会怪我不敬么，师尊？”谢负尘问。
看他神情，竟还是诚心的。
沈轻随眉心狠狠地跳了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你说呢？”
“这种时候，就不要乱叫了！”
……砰！
耳上挂着的玉环坠地，骨碌碌滚了一圈，微弱的光芒抖了抖，灭了。
沈轻随脑子到底是还没全丢。
一番折腾，腰酸背痛，他居然还记得前面还有个人在等他们，受责任心驱使，好歹是没欲念上头，直接睡死过去。
躺尸躺了半天，沈轻随推了谢负尘一把，没好气地道：“拉我起来。”
谢负尘精神却是不错，利索地站了起来，也利索地违抗了旨意，没有“拉”他起来，而是往他膝弯一抄，托着后背把他给抱了起来。
沈轻随瘫在他臂弯里，有气无力地踢了踢脚，也懒得争辩。
舒舒服服地被抱着走了一段，他突然仰起头，在谢负尘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齿印泛着嫩红，沾着水渍，整齐地留在他左侧脸下的脖子上，既不明显，也不算隐蔽。
“痛不痛？”沈轻随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笑道，“属狗的崽子，你知道你从小到大咬了我多少回？”
谢负尘垂首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还是能看见一点笑意：“恕弟子愚钝，对师尊所提之事，似乎无甚印象。”
“还给我装蒜？哼。我们小负尘果然是变了，功力见长，脸皮也不跟以前似的薄了，嗯？是不是？”
沈轻随笑骂了一句，两根手指夹住谢负尘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扯了扯拉了拉：“哪天我非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管你记不记得呢，我肯定是要咬回来的。”
谢负尘任他在自己身上这里撩拨一下那里扒拉一下，一张嘴总也停不下来地碎碎念着，始终笑而不语。
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团晃眼的光亮，是走到尽头了。
刚出洞口，沈轻随远远就看见那边杵着一个庞大的影子，从谢负尘怀里跳了下来，仔细一瞧，果然是臧啸春。
他叉腰站在岔路口的一棵树下，一张脸黑如锅底，在他的身后立着一座亭，亭内面对面坐着两个人，看上去是在下棋。
沈轻随走近了，对臧晓春一拱手，嘿嘿笑道：“师弟，久等了吧？”不待他答，又赶紧转移话题道：“哎，你看，那两个人在干嘛，你问过没有？”
臧晓春火气挺大：“你眼瞎呀，俩臭棋篓子下棋呗！不知道在下什么王八。”他还故意拔高了声量，生怕那边听不见似的。
亭中二人闻言果然侧目，其中一个倒八眉的当即拍案而起：“你个肥球，竟敢口出狂言！”
另一个山羊胡的也立马跟上：“好个无礼的汉子！方才我二人在此对弈，你莫名闯来扰人清净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还要当众辱骂我二人，天理何在！”
臧啸春撸起袖子：“嘿！两个短身鬼，我好声好气地问你们这里是哪儿，你们怎么说的？老子还偏就骂了！”
“你骂谁！”
“骂你老子娘祖宗！”
“别吵别吵，”见双方的气势，这是要干仗了，沈轻随连忙打着圆场，把臧啸春拉到一边，“你别急呀，我知道这是哪，跟他们吵吵什么？”
臧啸春一拍大腿：“老子怎么不急？那不迫门不是说塌了吗，压地底下了吗，还取了个劳什子名字叫英雄坟，你自己瞅瞅，这里像是个墓吗？”
不像。
这里十分开阔，有山有川，有路有亭，光从乌云的缝隙里透出，虽然不亮，但也足够视物，不必掌灯。
只是雾霭茫茫一片，山川林泽或是高高悬在天际，或是幽幽隐没其中，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灰白水球里，墨痕晕染，一切都看不分明。
可触及的唯有周围几株孤然零落的苍松古柏，还有那座突兀地立在岔路口的诡异凉亭。
沈轻随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听说英雄坟在地上看是个土包，在地下看却是别有洞天，阵法的余韵把这里保护得很好，就像活人住的城市一样，不像墓也很正常。”
又补充道：“那两个人，估计是不迫门冤死的门人魂魄。”
“是，我也看出来了，还跟活着似的下棋。还好死了，不然老子也捏死他们。”臧啸春烦躁地攥紧了拳，又狐疑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沈轻随拍了拍他的肩，微笑道：“传说。”自己编的那种。
臧啸春瞪他。
“啊……这不重要。”沈轻随四处看了看，“你也说了，人生地不熟的，入乡随俗跟他们打好关系才对，说不定能问出英雄剑在哪儿，你怎么还跟人吵起来？”
臧啸春怒道：“不吵能怎地？这里跟封死了一样，我每个方向都探过了，全都走不出去，唯一能走的八成就是亭子后面的那条路，我要过，他们不让，那我就不过啦？！”
“他们是怎么个不让法？”沈轻随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现在的臧啸春好像特别容易生气，不是之前在地上的时候那种因为炎热和辛劳而产生的烦躁，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戾气。
这种戾气，似乎在亭中对弈的两人身上也有。
难道是受阵法影响？
忽然间刮起一阵狂风，苍松古柏被吹得老枝乱舞，飞沙走石，尘灰扑面，迷得人眼睛也睁不开。
沈轻随下意识抓住谢负尘的胳膊，抬袖连他的脸一起挡了，又一脚踹在臧啸春的腿上，示意他赶快走到树干的背风处。
顶风走路非常艰难，好在谢负尘步伐稳当，一只手箍住他的腰，一只手推着臧啸春的肩，三人顺利地走到了树后。
臧啸春一屁股坐了下来，骂了两声，接着刚才的话哼哼道：“两个孬种，说要想过路，就得跟他们下棋，下赢了才能过！你说说看，这有个屁道理，老子又不会下棋！”
“这个好办。”沈轻随朝身边一直默然不语的谢负尘抬了一下下巴，笑道，“你不会，他会呀，赢了就能过，也不算很难。”
谢负尘的棋艺，他当然信得过。
没过多久，狂风渐息。
沈轻随歪头往那边的亭子看了一眼，那两人仍是像刚才那般岿然不动地在下棋，奇道：“风这么大，他们居然连衣服都没乱。”
谢负尘道：“起阵由心，心动，风动。”
沈轻随若有所思，见臧啸春面带疑惑，便解释道：“不迫门消亡太久，留下的阵法已经不受他们控制了。
“但是死去的人的魂魄仍然留有意识，就像群芳一样，会不断地重复生前经常做或者是最重要的事。
“说白了这就是一座地下城，我们是闯进那两个人的‘房间’里来了，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他们的内心所化，包括刚才那阵风。”
话音刚落，亭中就传来一阵喧哗，黑白的棋子劈里啪啦地被扫了一地，两个人不知怎么扭打在了一起。
谢负尘不紧不慢地道：“还有里面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