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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施老何人 背着人偷偷 ...

  •   一个身着碧绿绸裙的女子从殿后缓步走出,腰间系的草花结坠坠摇摇,散发着幽幽的草药清香。

      武寅月眼睛一亮:“哎呀,宝儿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月妹妹,毓华君近日可好?”梁丘宝儿朝她微微一笑,又向谢负尘行了一礼,“谢公子不必担心,城中染咒者已被我安置妥当,现下都在御灵军中,命专人照看着了。”

      谢负尘点头回礼:“梁丘姑娘,你就是皇帝所说的国师?”

      梁丘宝儿道:“正是。”

      “不过一场兽藓,竟然连你也惊动了,难得。”谢负尘淡淡地道。

      梁丘宝儿笑而不语。

      不知道为什么,武寅月突然觉得气氛有点凉飕飕的,怎么好像谢师弟不太高兴的样子?

      不管怎样,宝儿姐姐把他们要做的事都提前做好了,城里暂时没有危险了,不是很好的吗?

      武寅月一头雾水地打圆场道:“宝儿姐姐,师尊一切都好。”

      说罢又好奇地打量着她:“你怎么突然来当国师了呀,是因为知道这里有难吗?那些人在御灵军中,有人给他们治疗吗?薜荔云天最擅长这个了,你能治好他们吗?”

      梁丘宝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自然会拼尽全力。”

      武寅月碰上个认识的就惹不住唠嗑,喋喋不休道:“那是你让小子玄到醉烟楼去办事的吗?他们……”

      “师姐,”谢负尘打断道,“这里已经没事了,我们走吧。去找师尊。”

      ……

      刚出皇宫,就见一个人正急急地御剑飞来,临到近前发现,那就是他们要找的沈轻随。

      谢负尘唇角并不明显地一勾,刚要开口叫人,却见沈轻随只是匆匆地看了他一眼,就直直地扑向武寅月道:“阿寅,你能定引魂灯的位吗,我跟你师叔他们走散了!”

      城里人多口杂的,兽藓的消息肯定控制不住了,那就只能速战速决,先把群芳的魂魄找回来再说!

      “啊?哦,可以啊!”武寅月先是被他撞得一愣,随后闭目算了片刻,“他们在东南方向!”

      皇城占地极广,共有五条大街,三十六坊。

      其中,皇宫居中而建,周边是皇亲国戚、朝中要员的官宅府邸,西面临着醉烟江,是以乐游坊为代表的纸醉金迷之地。而各项不沾的东南,则是城中相对贫苦的人家所集聚的地方。

      沿着青鸾大街御剑直到尽头,几人在接近南城门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矮小佝偻的黑色身影。

      “施老!”沈轻随落在他身前,向四周看了看。

      皇城外不远就有田地,住在城门附近的有些是农户,有些是帮主人家打理农庄的外置奴仆。这块地方建着不少积货的仓库,并不繁华,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荒僻,周边环境一目了然。

      沈轻随看来看去,没看到本该和施老待在一起的宁玉缺,问道:“宁师弟呢?”

      “走了。”施老道。

      “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能走去哪儿?”沈轻随吃了一惊,目光停留在他手上端着的铜鹤灯上。

      施老负手,把铜鹤背在腰后:“我们走到留安坊的时候,花湖洲主出现了,出言挑衅,于是无阙剑逐他而去。”

      武寅月叫道:“哎呀,嵇洲主也来了吗!”

      说到这个,沈轻随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气得一巴掌拍在谢负尘背上:“还说呢,就是你那个纤纤!嵇归雨这个死变态,居然还有女装癖,不对,他简直就是根……”

      就是根搅屎棍!

      碍于阿寅在场,这话沈轻随没说出来,心里却是怒火中烧。

      一想到当时跟谢负尘眉来眼去把酒言欢的是这么个货色,沈轻随就恨不得把嵇归雨的头给拧下来好好搅上一搅。

      压了压火,沈轻随问施老道:“引魂灯有没有用,你们找到了几个?”

      施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哎呀,怎么会?”武寅月正要上前拿过鹤灯检查一番,却又被施老身上难闻的气味给熏得一退,“你们走了这么久,它难道都没有亮过吗?”

      谢负尘状似漫不经心地道:“想必是亮不了了。”

      沈轻随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奇怪地朝他看去,却听谢负尘传音给他,三言两语将他们在皇宫所见说了一遍,特别点到梁丘宝儿在皇宫当了国师的事。

      最后又道:“师尊别忘了,有一个词叫做……贼喊捉贼。”

      谁是贼?

      沈轻随心念电转,谢负尘的意思是,梁丘宝儿既然会去当国师,还费了心力把染咒者隔离开来,就说明她并无伤害百姓的意思,由此可见薜荔云天绝非此事的幕后推手。

      ……如果不是薜荔云天,那还有谁能和巫咒扯上关系呢?

      施老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扫了他们一眼,拿着灯,继续往东走去,

      施老走得并不快,沈轻随站在原地,看着他踽踽独行的背影。

      他实在是太佝偻了,像是一架陈旧而固执的老车,拖着坍朽的身躯,好似拖着一尾难以言说的孤独。

      铜鹤被他托在掌心,背在腰后,随着脚步起伏,有时候竟然比他的头还要高。仿佛他不是个提灯的人,而是一个近乎腐朽的灯台,上面滚满了积年的蜡油。

      除了薜荔云天,施老本人当然也精通此术,否则不可能一眼认出并决定插手救助。

      但沈轻随不愿意去想谢负尘指的这个可能。

      武寅月看看他们,又看看施老,忽而叫道:“哎呀,亮了!怀微君,你看,灯亮了!”

      她就站在沈轻随的边上,叫得并不大声,但施老同样没有走远,他脚步一顿,显然也听见了。

      那盏铜鹤灯被托在他身后,豆大的眼中显着微弱的光。

      附近有怨气。

      灯光微弱,怨气应该并不强烈,但就算那不是栖身木偶的魂魄,也能说明这里有群芳来过的痕迹!

      “施老!”沈轻随试探着叫了一声,“鹤嘴指着你南边,我们过去看看?”

      如果施老真是“贼”,他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的。

      沈轻随紧张地盯着他,只见施老慢慢地转过身,而后慢慢地应道:“好。”说罢朝武寅月招了招手:“妹子,过来。”

      他递出铜鹤:“这灯还是给你吧,我老了,拿不动了。”

      “哦,好的!”武寅月哒哒哒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灯,犹豫着要不要搀着他点,得到“不用”的回答后,便提灯转了个弯,领着众人往南方走去。

      呼——

      沈轻随悄悄地吐出一口气,向谢负尘摇了摇头,言下之意:“他不是”。

      谢负尘见施老和武寅月都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趁机靠到了沈轻随的旁边。

      沈轻随以为他有什么别的证据要说,一边走,一边也把身子往他那靠了靠。

      谁知道谢负尘只是鬼鬼祟祟地凑到他身后,拉住他的手,接着把脑袋埋进他的脖子里,用力地一吸——

      紧绷的神经被一只不老实的手猛地一弹,沈轻随吓得直接跳了起来,脏话险些没刹住,旋即恼羞成怒地一拳捶在谢负尘的胸口,低喝道:“干什么呢你!”

      谢负尘无辜地眨了眨眼,由衷地赞道:“好香。”

      沈轻随抬起袖子自个儿闻了闻,嫌弃道:“一股醉烟楼的味道,有什么好闻的,你要是喜欢,干脆去闻纤……”

      话没说完,谢负尘又捏了捏他的手指,道:“师尊说不是就不是,我只是随便猜猜——您认识施老吗?”

      沈轻随狐疑道:“我当然认识啊,你不也认识吗?……什么意思?”

      谢负尘道:“不是这个‘认识’,我是说您了解他的过去吗?比如他今年几岁,是什么时候来到披云山庄的,当凡人时候的身份,以及……有什么亲眷。”

      沈轻随想了想,发现自己对施老还真是一无所知,其实不只是他,估计就连蓬山龄也不见得知道多少。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施老和他们不是一代人,他已经活了几百年了,甚至可能是看着披云山庄建立的。

      因为披云山庄最开始其实是以剑道闻名,叫做披云剑宗,后来慢慢扩大规模,才改了名。

      沈轻随之前和施老聊天的时候,经常能听到他口中出现“披云剑宗”这四个字,极有可能是他活的太久,又常年不与人打交道,所以脑海中对披云的印象,还留在了百年前的那个“剑宗”,改不了了。

      算起来,他应该是披云山庄最年长的人,和他同时代的修士,差不多都已经陨落了。

      沈轻随奇怪道:“修士都是不问出处的,你问这个干什么?更何况施老为人神秘,与人交往不多,年纪又大,就更没人知道了。”

      谢负尘笑道:“只是随便猜猜而已,都是无根无据的话,师尊既然不知,我不问就是了。”

      他这么说,沈轻随就更是要问了,两人不远不近地缀在武寅月他们身后,盯着前面的施老,偷偷地嚼着耳朵。

      沈轻随道:“你又猜了什么?”

      谢负尘笑而不语。

      沈轻随飞快地把被谢负尘捏在手里的手指一抽,又极其顺手地在他手心打了一下,横眉道:“快说!”

      谢负尘摸了摸手心,竟然还有点委屈,故意不去看沈轻随,正人君子一般地目视前方:“我只是不明白,施老既然‘为人神秘’,‘与人交往不多’,为何偏偏对此事如此上心?不仅在长林郡颇有作为,还路远迢迢地费心到醉烟楼来。”

      沈轻随歪头看他:“这件事关系到那么多人的性命,他好歹是个医师,医者仁心总没错吧?”

      谢负尘道:“那为何现在又把‘仁心’放到一边,非要跟着我们来找群芳图呢?”

      沈轻随:“……因为究其根源,群芳图才是嵇归雨挑起战争的最终目的,要想阻止凡间祸乱,就必须在源头上断了他的念想——我们不也是为了这个?”

      谢负尘笑道:“是啊,师尊也是为了这个。那何妨不术业有专攻,引魂灯当交给您和宁师叔才对,他去江畔照顾伤者就好。”

      沈轻随沉默了。

      谢负尘道:“师尊,您其实已经觉察施老的种种不对了,只是不愿意这么去想他。”

      沈轻随长吁一口气,道:“施老在披云山庄待了这么多年,一向恪守本分,不说对别人怎样,就是对你我,都有过恩情。你让我怎么想他,我应该怎么想他?”

      说完才发现,这话有着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咄咄逼人。

      不论如何,谢负尘提出这些给自己长个心眼总是没错的,难道还要责怪他吗?他自己都说了,只是随便猜猜。

      沈轻随忙收了声,道:“看看再说吧,光凭这些,证明不了什么。”

      走了一会儿,谢负尘忽然又道:“师尊,施老平常唤您什么?”

      沈轻随:“就名字啊,还有什么?”

      “唤毓华君和宁师叔呢?”

      “一样叫名字咯——或者尊号吧,他刚刚不是叫过了,说无阙剑去追嵇归雨了——宁玉缺跟他差不多,也没什么熟人,大家都这么叫他,没个亲疏远近的分别。”沈轻随道,“怎么了吗?”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谢负尘刹住脚,目光在旁边一座瓦舍门口玩拨浪鼓的小女孩身上停留。

      “他唤武寅月师姐——‘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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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真的非常抱歉宝宝们,本文临近结尾,大纲也非常完整,但就是越到收尾手感越差,更新太慢了,拖得越久自己就越焦虑,越焦虑就越是无法下笔。写长篇的经验还是太少了,我会努力尽快找到状态,争取在暑假之前完结(全文大约30万字出头),再次表达我的歉意(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