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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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少爷他成功了！绛天傀复苏……我们宋家便安全了！”
自绛天傀出现后，管家便仰天狂笑不止，眼中映着漫天红光，瞳孔都染上一片血色。
“这他娘的‘绛天傀’是个什么鬼玩意？”
见面前这半截入土的老东西魔怔似的笑得喘不上气，霍起一个箭步冲上前揪住管家的衣襟，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行啊，老匹夫。原来你们在这儿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那姓宋的孙子把这邪乎玩意召出来——”
霍起骂道，余光忽瞥见身侧的赵世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其他人大都已经前去抵御绛天傀，唯有他还一脸漠然地站在这里，两手揣在袖中冷眼旁观，全然是把自己当成了局外人。
于是霍起侧过身，指向赵世楼大声斥责：“还有你，赵世楼，你脑子进水了吗，让你监视宋历桑，你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担得起吗？”
赵世楼指了指上方的绛天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冷冷道：“呵，宋历桑啊，还有他那几个亲信，这会儿怕是都已经变成冤魂，缠在绛天傀身边了。至于他的肉身，早就在法阵当中被撕碎，难道你要我监视一具碎尸吗？”
“什……什么？”
霍起尚未做出什么反应，管家先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赵世楼，喃喃自语起来。
“这不可能……这法阵不应该会反噬才对……那个人明明说了，只要在崇云宫布好阵，成功唤醒绛天傀，我们宋家便可以高枕无忧了……二少爷怎么会……”
赵世楼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看着管家：“天真，实在天真。宋岙城府深，怎么他的子孙后代却都是蠢货？唤醒绛天傀的代价便是布阵者的命，那厮早就计划好要你们替他去死了，不然，绛天傀这等凶物，怎么可能轻易交到你们手中？”
“大人……烛凰大人！您早知道这件事，为何不告诉我们？我们是为了您才答应与那个人合作，也是为了帮助您，才会冒着危险来到崇云宫……二公子他和老爷一样，一心想要让您重回昔日辉煌，执掌魔界……他对您忠心耿耿，您为何眼睁睁看着他送死啊？”
管家脸色惨白，顾不上站起身，手脚并用爬到烛凰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涕泗横流。
“大人，您一定有办法救回二公子的对吧，您……”
“够了。本尊何时说过需要你们这群弱小无用的凡人帮助？”
烛凰的声音陡然转冷，眼神轻蔑，弯腰掐住管家的脖子，稍一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管家的哀求顿时戛然而止，脑袋歪到一旁，没了气。
“嘁。”烛凰松开手，嫌恶地将老管家的尸体甩开，缓缓扫视四周。
在他周围，数十名崇云宫弟子已然迅速将他围住，结成阵型，霍起立于阵眼中心，手捏符箓，警觉地盯着他，厉声喝问：
“你是谁？你把赵师弟怎么了？”
“如你所见，本尊征用了他的身体。赵世楼是个好苗子啊，灵力充沛，体格健壮，身手也算矫捷。只可惜，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烛凰顶着赵世楼的脸，笑得阴鸷，他抬手随意一挥，掌心爆发出沛然魔气，瞬间将周围众弟子掀飞，阵型顷刻瓦解。
只有霍起尚且咬着牙撑在原地，符箓爆发出金光，向烛凰袭去。
“多亏了崇云宫充沛的灵气，本尊恢复了不少。”
烛凰徒手接下符箓，指尖腾起幽蓝焰火，瞬间将符纸烧为灰烬。他身形一闪，眨眼间便已欺近霍起，魔气缭绕的手掌朝霍起面门拍去。
霍起知道自己躲闪不了，下意识闭上眼，却没等到预想中的剧痛。
他睁开眼，却发现对方已经飞身退到几里之外，满脸嘲弄地看着自己：
“本尊今日心情好，看在做了一段时间‘师兄弟’的份儿上，就不对你们赶尽杀绝了。日后再会。”
说罢，他摆摆手，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朝着后山方向飞去。
“霍师兄，要追吗？”
身边一个无量峰弟子顶着内伤，挣扎着站起身，望着那道远去的红色身影，视线已被一层薄泪所覆盖。
霍起缓缓神，攥紧拳头，很快又松开，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满腔怒火：“别去了，对付绛天傀要——”
“紧”字还未说出口，一袭白衣从视线中一闪而过，御剑朝赵世楼消失的地方疾冲而去。
“是黎师弟！他追上去了！”其他人也瞧见了这一幕，有人叫道。
他身旁的弟子抻着脖子往后山方向张望，嘴里嘀咕着：“那个魔修不好对付，黎师弟这么胆大的吗……不对，差点忘了，他好像也是个魔修吧？他们会不会是一伙儿的？”
“不会的，让他去吧。”
霍起简短道，不再逗留于此，带着身边众人前去支援其他弟子。
此时，各峰弟子们都聚于空中，在几位修为较高的师兄师姐带领下，拼死结阵，各尽所能对绛天傀发动攻击。
然而，所有的攻击落在绛天傀的身躯上，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怨气吞噬。
“不行了……快撑不住了……”
人群最前方，是脸色煞白的傅惊鸣，他双手结印，撑开一面巨大的护盾，将众人护住，不让绛天傀身边缠绕的数万怨魂有可乘之机。
数位弟子围着他身边护法，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注入护盾之中，然而在怨魂浪潮般铺天盖地的冲击下，护盾很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再坚持一会儿，我已经派人去请诸位长老了，他们很快便来。”
就在傅惊鸣快要撑到极限，双手已控制不住颤抖时，霍起出现在他身边，往他身上输送了灵气。
傅惊鸣欲哭无泪：“二师兄，你可算来了，我险些就要见阎王去了！关键时刻还是你靠谱，这么紧要的关头，大师兄居然都不来帮忙……”
“大师兄在哪儿？”
霍起这才想起自家大师兄来。
傅惊鸣腾不出手，只能使劲朝下方努努嘴，难得没好气地回答：
“喏，就在下面林子里，护着宋家那群吓傻了的‘无辜之人’呢。”
“仙师，对不起……我们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呜呜……我知道……你一定很担心其他人，我们会好好待在这里……再也不惹事了，你不必在此保护我们，赶紧去帮忙吧。”
宋家剩下的人早已不再四处奔逃，聚集到了一起。一个小丫鬟啜泣着，犹豫半晌，鼓起勇气，对持剑守在他们身前的萧问泽道。
萧问泽闻言，缓缓转过头，故作轻松，对着小丫鬟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沉默着摇摇头。
眼下内门所有弟子都在拼尽全力抵御强敌，作为宗门大弟子的自己，又何尝不想加入其中，与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并肩而战？
“我只是……做不到啊……”
无力感啃噬着他的心，他低声自语，未执剑的那只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温热的血很快从掌心渗出。
“咔！”
吊死鬼般悬在空中半晌纹丝不动的绛天傀终于轻轻动了动胳膊，众人尚未看清发生了什么，他们齐心协力维持的护盾便在瞬间出现裂缝，随即轰然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破洞。
强大的灵力瞬间反弹到弟子们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支撑不住，从空中坠落。
“呃——”傅惊鸣受反噬最重，身体乃至三魂七魄都被重创，他眼前一黑，喉咙泛起腥甜，紧接着，鲜血从口中喷出，险些失去意识，所幸被霍起扶了一把。
“该死……绛天傀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这么强……”
霍起捂着心口，强行调转紊乱的灵气，甩出灵符试图填补护盾上的空缺。
然而此举根本没有半点作用，那些漆黑冤魂张牙舞爪从破洞中钻进来，尚有余力的弟子们甚至来不及休整，彻底陷入混战当中。
“铛——铛——铛——”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三声急促钟鸣。浑厚钟声穿透云霄，响彻群山，绝望的悲鸣久久回荡。
钟声来自藏灵峰，正是妖谷秘境所在。
“不好，妖谷的封印被破开了！”当即有人反应过来。
果然，不多时，凄厉的鬼哭狼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崇云宫周围的群山之中，一道道庞大怪异的身躯在山林间穿梭肆虐。
破出封印的妖兽们被魔气刺激得狂性大发，而内门弟子都早已分身乏术，自顾不暇，只能任由它们在崇云宫内大肆作乱，与那些不明情况的外门弟子相斗。
不知何等妖物喷出妖火，炽热的烈焰点燃了山林，迅速蔓延开来，遥遥应和着天际的红光，万物都浸泡在血海中，天地间再没了别的颜色。
一时间，崇云宫上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哭喊声、惨叫声、法术爆裂声、妖兽嘶吼声……
整个崇云宫，已然化作炼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或许是那些魔物和妖兽看不上弱小凡人，宋家仆人们暂且没受波及，但目睹这一切的他们皆是心惊胆战饱受折磨，有几个胆小的早已吓破胆昏死过去。
那小丫鬟倒是坚强，和其他人一起将晕倒的几人安置到空处后，明智地决定向那位好心的崇云宫仙长求助。
“仙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可回应她的，却是一阵压抑的喘息。
萧问泽跪倒在地，身体痛苦地蜷成一圈，颤抖得厉害，冷汗浸透了素白衣衫，他的身形在此刻竟显得格外单薄。
经脉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有什么东西在死寂之中不甘地躁动，想要冲破那无形的枷锁。萧问泽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仙师，仙师！你怎么了？”小丫鬟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问，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到男人身上，似乎缠绕着缕缕黑烟。
“呼……呼……”
接连深吸几口气，萧问泽才勉强抬起头，还没憋出像样的话来，忽然见到远处的天际冲出一道耀目的白光。
笼罩天地的污浊暗红，在这光芒的逼迫下，竟开始缓缓褪色，向绛天傀所在的漩涡中心溃逃。翻腾的血云似乎也在此刻凝滞，只有肆虐狂风，依旧不愿消停，发出不甘的呜咽。
所有人都停下来，朝着光芒出现处看去，就连绛天傀脸上那对血窟窿，都似乎对准了那里。
一袭灰青衣袍在白光中缓缓显现。
萧问泽看到那身影，被痛苦折磨的心，才终于放下了些许。
他笑了笑，不再挣扎，心甘情愿被剧烈疼痛剥夺意识，缓缓合上双眼，口中却仍无意识地呢喃着。
“师……师父……”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绛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