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瞭望》糖米糖

51、第 51 章

　　在神经内科滞留了半个月，宋之扬头痛头晕的症状终于不那么明显，也能靠自己的力量坐着了，他主动提出要安排个全身检查，结束之后，转回心内去住。

　　抛开许医生又吹胡子瞪眼睛的把兄妹俩打包骂了一顿不谈，还挺顺利的。

　　或许是胜利在望，或许是回到了熟悉的领地，驾轻就熟，宋先生心情愉悦，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调侃说“总是住内科，下次想换外科住住”。

　　气得宋之野当场将送到自己嘴边的小番茄“呼噜”塞到他嘴里，酸得他半天说不出话。

　　宋家哥哥好生委屈，扬着脸，瘪着嘴，还不忘眨眨那双无神的月牙眼“看”自家妹妹：“之之…我是病人，你不能欺负我。”

　　她才不管，霸道性子上来，扑上去对着那两瓣唇一顿乱亲，最后还不解气的轻轻咬了一口，恶狠狠说：“乱讲话的嘴就该堵上。”

　　又修养了几天生息，宋之扬联系了吴为，身体原因，只好请他上门走一趟，也没有事先告诉他自己看不见的事。

　　吴为推门进来，直直对上他茫然无助的双眼，愣怔了片刻，转而用询问的眼神向宋之野求助，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铁血汉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露出了歉疚的表情。

　　“吴警官？”宋之扬听见门口的动静，却迟迟没听到人说话，出声询问。

　　吴为忙走过去，在病床边已经摆好的椅子上坐下，拍拍他肩膀：“之扬，实在抱歉，让你卷入纷争。”

　　他笑得一脸淡然：“这是谁也料不到的事情，何来道歉一说。”

　　宋之野递给吴为一杯水，又绕到另一侧，直接挨着宋之扬坐到床上，自然熟稔地牵起他的手，慢慢摩挲着，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看不见之后，她能感觉到，他特别没有安全感。

　　虽然从来不说，但他会不自觉更加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每次推门进来，他若是醒着，必定是侧着耳朵凝神听着门口的动静，确认来人之后，才露出一个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一起待在病房里，如果她恰好有工作需要处理，一段时间没说话，他就会用不确定的语气问：“之之，你在吗？”

　　不同于自己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情绪，宋之扬习惯将那些不好的情绪藏起来，慢慢消化，这往往需要更长的时间，也并非每次都能消化干净。

　　人在生病时总是特别脆弱，这些无意的不安全感，总会在点滴的生活细节中流露出来，着实叫人疼惜。

　　宋之野识破了他的伪装和局促不安，立刻回家翻箱倒柜，翻出了一对粉紫色玻璃种细镯子——那是他用赚来的第一桶金送给自己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她特意将这对镯子戴在同一只手上，动起来叮叮当当的，清脆又愉快，每次从病房外进来，都故意在门口先摇摇手腕，再推门就会收获一枚喜笑颜开的哥哥。

　　在病房里陪他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叮一叮，听见声音宋之扬就会笑，幼稚得像三岁幼童一般。

　　更多时候，她会挨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或者替他按揉放松没办法下床活动的腿脚，又或者什么都不做，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让他能直接感知到她的存在，就像现在这样。

　　吴为喝了两口水，压下风尘，用一贯冷静的声音说：“袭击你的人是二把手的弟弟，他哥哥将他保护得很好，那些脏事儿都摘得干净，我们一直没机会揪出他。”

　　“其实，我们已经跟了他有段日子了，没有行动的理由，直到那天晚上，只是我没想到他的目标是你。”

　　“是我失职，没有保护好你。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宋之扬一开始垂眸安静地听，此刻抬起手示意，笑侃道：“吴警官，我们不仅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撇开私交不谈，也万万没有人民群众向保护人民的使者提要求的说法，否则我不就成刁民了？”

　　“可是…”

　　“不必歉疚，更无需揽责，你维护正义，我略尽绵力罢了。至于连带伤害嘛，忽略不计。”

　　他抬眸面向吴为，笑得一脸轻松惬意，明明是看不见的，眼睛却奕奕有神，带着神奇的说服力。

　　吴为被他说愣了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宋之扬戏谑：“吴警官，笔录还做不做了？再不开始，我或许可以投诉你…消极怠工？”

　　吴为被逗得“噗嗤”笑出声来：“好你个宋之扬，有没有良心的？警民鱼水情，你过河就拆桥？”

　　宋之野觉得很神奇，她的扬扬就像个坏情绪净化器，不仅能够handle自己所有的坏情绪，还能不落行迹的排解周围人的坏情绪，是若临秋水，如沐春风的翩翩人物，她骄傲极了。

　　凑到人耳边小声说：“我去弄点水果，你们慢慢聊。”

　　“嗯，谢谢之之。”

　　说是简单走流程，毕竟人都已经认罪了，可前前后后也折腾了一两个小时，宋之扬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萎靡下去。

　　“差不多了，辛苦你，之扬。”吴为合上本子，长吁一口气。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他这才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西瓜丢到嘴里。

　　宋之扬撑了撑床面，让自己坐得更直些，又想到什么：“这段时间大概是不方便出门，后续还有需要对接的地方，我会交代田珂，他很不错。”

　　“你挑的人，自然是不错的。”吴为倒是不甚在意，又扎了块西瓜，满嘴汁水嘟囔着说：“好好休息，早日康复。我走了，留步。”

　　宋之野主动站起来：“吴警官，我送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