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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那个只能仰人鼻息的大冤种 往事(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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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楚氟看他利落地将切好的鸡下锅翻炒,放下心来:“那还是你来吧,我做得没你好吃。今天多亏了你从镇上带了菜,买了鸡回来,不然我养的鸡太小了,家里都没什么能吃的。好吧,其实长大了我也有点不舍得杀。”
“因为是你和刘壮一起养大的?”
陈楚氟听到的重点是“你养大的”,很干脆地点头道:“对,我第一次亲自割草拌糠一点点养大的,肯定和其他鸡不一样啊。”
贺凉月听完给他塞了包槐花糖,让人回了里屋,自己一个人留在厨房叮铃哐当的一通捣鼓。
陈楚氟以为是嫌他碍事,乖乖拿着槐花糖,回屋翻看起贺凉月新给他画的画册。
贺凉月做好了饭,看他捧着画册笑得前俯后仰,眼神柔和了几分:“吃着糖别这样笑,小心卡着嗓子。”
陈楚氟“咔嚓咔嚓”将糖嚼碎咽下,“啊”地张开嘴给贺凉月看了一眼后说道:“糖没了。”
贺凉月轻轻咳嗽了一声,给他递了杯水。
如果能一直这么乖该多好。
菜被一盘盘端上桌,贺凉月一边调整摆位,一边极其自然地问道:“刘壮大哥经常来送东西吗?”
“几乎天天都来,我那些鸡就是他卖给我的鸡仔养大的。我刚开始还有些怕他,相处下来发现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人还是不能以貌取人,长得凶不代表人也凶,说不定骨子里很温柔贴心呢。”
天天都来?温柔贴心?
贺凉月扯了扯嘴角:“看来你回来过得很好,是我多虑了。”
陈楚氟拍拍胸脯:“我都说了,放心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你好好读书,不毕记挂我。”
嘴角上扬的弧度慢慢扩大,贺凉月看着放到陈楚氟面前的辣炒鸡块,评价道:“菜做得好像太辣了。”
“不会啊,味道刚刚好。”
“那就好。”
因为都是辣菜,陈楚氟喝了很多水,以至于到了半夜被憋醒了。
他闭着眼睛穿好鞋子,站起来走了两步竟撞了到人,一下子吓清醒了,不过想到贺凉月在家,他没大喊大叫,试探着问了一句:“贺凉月。”
“怎么醒了?”
陈楚氟不好意思地说道:“喝太多水了。”
贺凉月亮起一盏灯笼:“去吧。”
红色的光亮照亮了他上半身,穿戴得整整齐齐的,发带都未曾摘下。
陈楚氟没留意,提起灯笼就出门:“好,给我留个门。”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住了脚步,这人怎么大半夜不睡觉站自己床头做什么?
陈楚氟带着满腹疑惑回去时,贺凉月已经躺下了。
心里一直想着事情,陈楚氟下半夜都没睡好,一直到天亮才陷入昏睡,结果一起来人又不见了。
“怎么就回来一天,也不知道钱带够了没有……”
后山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陈楚氟想等天气再暖和一点,他就去一趟镇上看看贺凉月,总不能一直让他两头跑。
半个月后,池塘里的冰化了,陈楚氟穿上最厚的棉服,带上剩下的八百文钱,满怀期待地重新回到了镇子上。
因为早上未吃东西,陈楚氟在路边买了几个炊饼充饥,一路打听到了学院附近,可惜门口有看守,他进不去。
他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离开,好不容易来一趟,要是没见上面,总觉得太可惜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蓝白长衫的书生耷拉着脑袋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陈楚氟赶忙拉过他:“这位先生,请问你知道贺凉月吗?”
书生摆摆手:“我不是先生,我是来此读书的弟子。你是贺凉月的家人?那真是太好了,他都生病这么久了,你怎么才来接他回家?”
“他生病了?”
书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楚氟手上剩下的炊饼,咽了咽口水说道:“病了很久了,他没写信告诉你们吗?本来是我和他一起负责每日去西街尾口抬伙食回来的,现在他病了,我每日要跑两趟,这饿得眼冒金星了,哪里还抬得动,说什么读书之地不生火,有本事不吃饭啊。”
书生的声音有气无力的,陈楚氟注意到他的眼神,将没动过的炊饼拿出来递给他:“这几个我没碰过,你先垫垫肚子,敢问这位先…书……”
书生将他手上的炊饼都拿了过来:“我不嫌弃,我叫张时安,你叫我张兄就行,我不和你说了,待会儿送完了,那几个又要欺负我。”
一听这话,陈楚氟心中生出些不好的预感,学院里不是人人都好吗?怎么会有人欺负人?
“哎,你……”
张时安腿脚很快,拿了饼就跑远了,陈楚氟只好站在门口等他回来。
张时安背着一个大背篓回来看到陈楚氟没走,只得先发制人:“我这太重了,你等等啊,我送进去了再回来找你。”
“好。”
陈楚氟又在门口等了半天,张时安用了饭才出来,不过他给陈楚氟带来了贺凉月的口信。
“贺兄让你先回去,等他病好了就回去看你,还嘱托我把这二两银子给你。”
陈楚氟急得要闯门,被张时安拦了下来:“小兄弟,贺兄还要在这儿读书呢,你别乱来。”
陈楚氟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就落了下来:“可他病着,都没人照顾,不然也不会病这么久。”
张时安左右张望了一下,贴近陈楚氟低声说道:“贺兄这病是被那几个看他不顺眼的人害的,现在还让他病中写策论哪能好得起来,贺兄一向重礼教,不肯和夫子告状,你要是有门路和夫子提一嘴,说不定他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说完,他直起身子,咳嗽了几声,大声说道:“你别哭了,这我没办法,赶紧回去吧。”
陈楚氟知道他也不容易,抹了抹眼泪,朝他道了声谢,把二两银子退给他后暂时离开了。
张时安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怪不得世人常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呢,这美人落泪是实在招架不住啊,就是不知道他是贺凉月什么人,弟弟还是哥哥?
“哎哎哎……”
张时安正回味着呢,突然别几个同样穿着蓝白长衫的人拖进来杂院。
“庞少爷,陆少爷,许少爷,您几位要的春香阁的香酥鸭已经送到卧房了,找我还有什么事儿吗?”张时安缩着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这几个人又要找他麻烦,只能陪笑。
庞统元敲着手中的折扇,冷笑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你张时安什么时候这么大架子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还有没有什么事儿能为几位少爷代劳。”
“这还真有一件,刚才和你说话的是你弟弟?”
“不是,他是来找贺凉月的,应该是贺凉月的亲人。”
庞统元一听到贺凉月的名字脸色就难看了起来。他们几个人都是擅长武,所以文试就盯上了初试第二,还没有什么背景的贺凉月,想让其帮助他们在以后的考试中作弊,没想到贺凉月表面答应了,背后却阴了他们几个一手。
他们作弊的事情不仅被查了出来,贺凉月还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谁能想到这小子能一个意思写几种答案呢,他自己的答案倒是跟他们完全不搭干,夫子查了试卷只发现他们几个的答案十分雷同,气得给他们都停课了,要不是家里有些钱权,不日又回来了,他们的前途就尽毁了,实在是可恨。
庞统元踹了张时安一脚:“我刚刚还看到人靠在你怀里哭,你说他是贺凉月的亲人?是不是想着我和贺凉月结过梁子定不会再往下问了,想糊弄过去?”
张时安躺在地上也不爬起来,哭丧着脸说道:“真不是啊,他知道贺凉月生病便哭了,我就安慰了他几句。您看,这是贺凉月托我给他的银两,他没要,我又带回来了。”
庞统元观他神色不似在说谎,一把将银两抢了过来:“行了,滚吧。”
张时安心里痛骂他们不是人,那么有钱还要抢穷人的钱,脸上却露出感恩戴德的笑,一路鞠着躬离开了。
张时安离开后,许虎踢了一脚旁边的树,不甘心道:“怎么偏偏是贺凉月亲人,真晦气!那小模样长得比窑子里的还艳呢,嗐!”
庞统元“哗”地将折扇展开,轻摇着说道:“是贺凉月的亲人不好吗?贺凉月在这学院里和我们叫劲,家里人就在我们身下叫,这是美事一桩啊,哈哈哈哈!”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一起□□了起来。
“哈哈哈哈,是美事,是美事。”
“哈哈哈哈,还是庞爷您有注意啊!”
陈楚氟担心贺凉月担心地睡不着,殊不知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
他第二日再去学院时,庞统元便迫不及待地装作贺凉月的好友上前搭话。
“昨日听张兄说贺兄的家人因为担心他找来了学院,不知道是这位兄台吗?”
陈楚氟看他的着装就知道他是里面的学生,赶忙点头:“是我,是贺兄让你带话给我吗?”
贺兄?庞统元眉头一皱,有些不对劲,但他点头应道:“是,他生着病实在没办法出来见你,特地叮嘱我要把这二两银子交到你手里。”
庞统元拿出昨天从张时安那里抢来的二两银子交给陈楚氟,陈楚氟一看确实和昨天那二两碎银子的形状一样,心里更是半分怀疑都生不起来,对着庞统元求道:“这银子我不要,你能不能带我进去看看他,我很快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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