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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那个只能仰人鼻息的大冤种 往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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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陈楚氟捂着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无辜地看着贺凉月,想开口解释却看到贺凉月在笑。
“抱歉,吓到你了,这个习惯恐怕一时半会很难改掉,我以后会注意的。”
贺凉月的声音都柔了几分,这是在哄他?陈楚氟也笑了。
“那我以后监督你。”
“好。”贺凉月给他压好被子,“饿了吧,我去做饭,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见陈楚氟听话地闭上眼睛,贺凉月才推开房门出去。
“哐当”一声,一个钱袋子从门锁上掉下来,落在了贺凉月脚边,听声音里面应该有个几十文,他将其捡起,刚才还柔和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因为受伤,陈楚氟一直待在家中静养,刘壮见不到他,崔家的人也见不到他,他都差不多要忘记这些人了。
别看贺凉月平日里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照顾起人来竟颇为妥帖。陈楚氟的床头堆满了画册,很多是贺凉月亲手绘制的,因白日有事,他便大晚上点蜡一笔一笔画,所以即使有些已经看过很多次了,陈楚氟依旧宝贝地留着。
本来放在大堂正中的桌子被拖到了床铺附近,他想喝水,吃糖都伸手就能拿到。
陈楚氟身上的衣服和床单被套都换得勤,谁洗的他不知道,但原先他都是三文一件丢给浆洗婆婆的。
这小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惬意,他甚至没想起来贺凉月入学院的事情,还是有一日晚上他见贺凉月伏在桌上半天不起身,问了才知他已顺利入学,此时正完成夫子布置课业呢。
"先生和同窗好相处吗?"
当然不好相处,现在还没进行初试,各位夫子都没选择自己中意的学生,贺凉月连老师都没得倚仗,一张脸又实在惹眼,明里暗里已经不知道被针对了多少次。
"一切都好,你这伤今日也可以拆布了,不过切记还不可乱跑。"贺凉月不欲多聊学院的事情,陈楚氟那个性格就算知道他被欺负的事情,估计也只能急得偷偷抹泪,何必再多了一个伤心的人,所以他经历了什么,陈楚氟无需知道。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我原先还担心他们会和村里那些长辈一样喜欢欺压无依无靠的小辈,看来我是小心眼了。”陈楚氟穿好鞋子,举着蜡烛走过去想看看贺凉月在写什么。
结果蜡烛太软了,他手拿着那蜡油不断地流下,很快就烫到了他的手。
陈楚氟下意识将蜡烛丢了出去,蜡烛滚了一圈竟没熄灭,又滚回到了他的鞋子旁,眼看就要将他的鞋子点燃,贺凉月大步过来踩灭了蜡烛。
好像又闯祸了,陈楚氟低下头,不敢看贺凉月的眼睛。
贺凉月将他拉到桌子旁,借着桌上的蜡烛查看他的鞋子,确认真的没烧到才松开手:“我马上要搬进学院里住,你怎么办呀?”
“我回家呀,回龙泉村。”
“一个人住?”
“对啊,和之前一样。”
和陈楚氟同吃同住的这些天,贺凉月很怀疑陈楚氟之前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住的,他很难相信此人一个人住能活下来。
贺凉月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忽得将人拉着坐下:“困不困?我教你写‘氟’字吧。”
“好啊。”陈楚氟刚答应下来,就看到贺凉月原本面前放着的纸张上密密麻麻都是字,改口道,“我其实有点困,要不改天吧。”
贺凉月将那些纸张都收起来:“我今晚不忙,以后住进来学院可能就没机会了。”
陈楚氟犹豫了,最终还是拿起了笔。
他实在不是写字的料,贺凉月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在纸上写,他却还是记不住该如何落笔,最后还睡着了。
等陈楚氟再睁眼,他躺在床上,贺凉月已经去学院里。
因为多日未见太阳,陈楚氟格外想念外面的一切,收拾了一通后,拿上贺凉月被他留的一百文便出门了。
可惜出师不利,刚出街巷就碰到了刘壮。
刘壮其实已经来找过陈楚氟好几次了,但是一直遇不到,这次本也不抱希望,没想到竟遇上了。
他拉住转身就想走的陈楚氟,声音嘶哑地问道:“你为何见我就跑,是心虚吗?”
这陈楚氟就听不懂了,他心虚什么?
“你上次那么欺负我和贺凉月,我见你当然想跑。”
刘壮整个人比之前瘦了一圈,眼下乌青,看得出来最近过得不怎么样。他冷笑一声:“我欺负你们?我不过是推了那个恶毒的人一把,他皮都没破一处,怎么就叫欺负他了?”
“而且你大概是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他不害别人就不错了,还担心别人欺负他,你该清醒清醒了。”
陈楚氟觉得自己很清醒,他没见过贺凉月害人,也不相信他人的说辞,这人宽容到他把事情搅地一团糟也只会默默收拾烂摊子,他能害什么人?
“我和你说不通,你别拦路,我要出去走走。”
刘壮并不让路,陈楚氟动一下,他就跟着动一下。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是诋毁贺凉月的话,我劝你不要说了,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陈楚氟的态度成功激怒了本就在崩溃边缘的刘壮,他扯着陈楚氟的手腕,厉声质问道:“我和你说实话,你说我在栽赃姓贺的,那你和回去看看我是不是在撒谎就好了。”
“什么?要回哪里去?”
刘壮的力气奇大,陈楚氟的手腕被他捏在手中动不了一点,他疼得直皱眉:“放开我,我不去。”
刘壮看着他那因为疼痛而面露痛苦的脸,理智重新回归,他松开陈楚氟,问道:“为什么不肯听我说话?”
陈楚氟观他有些不对劲,态度弱了下来:“你说吧,我听着呢。”
刘壮盯着他那红了一大片的手腕,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个小铁盒丢给他:“要是肿了,就抹这个,没毒,要是不相信就还给我,我抹给你看。”
“相信,还有什么事情?”
看到他这样乖顺,刘壮心里也不高兴,他撇开视线,将那天他离开这里后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姓贺的曾经单独留下和我说了会儿话,他当时让我转告姐姐,他将粟地的弹弓放在了柴房的陶罐中,让我姐姐小心保管,避免粟地伤人。结果,我回去同我姐姐说了之后,第二天粟地就拿到了弹弓,还伤了他爹。”
“你什么意思?这也能怪到贺凉月身上?”陈楚氟才压下去的怒意又涌了上来,“你怎么不怪你们家那个混世魔王?平日里就喜欢欺负人,村里谁见了他不躲。这好像也不是他第一次用弹弓伤人了,你们不管好他怪贺凉月?”
不过才说了个开头,听到一点不利于贺凉月的陈楚氟就忍不住替他反驳起来,把刘壮气笑了:“我没说粟地是无辜的,可你也应当知道贺凉月没离开陈家时,与他关系最要好的就是粟地,要是他真那么好,为何会和粟地这样的人做朋友?”
“你强词夺理!”
眼见要吵起来,刘壮赶忙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们问过粟地,他说那个弹弓是姓贺的做的,姓贺的搬走前把那东西藏了起来,可偏偏我来找你的时候,他要告诉我,导致粟地偷听我和姐姐说话知道了东西藏在哪里,又拿到手到处闯祸。而且弹弓的威力还比之前大了很多,粟地都没想到他用了和之前一样的力道却能将他爹的眼睛打瞎,你说姓贺的在其中没动手脚?我不相信。”
“证据呢?这种事情只靠猜测吗?我相信贺凉月不是那样的人,粟地自己下手没有轻重闯了祸为何要拖其他人下水?他说他用了和之前一样的力道你就信?许是他许久没用,自己把握不好力道,酿成大祸不敢承担,才撒谎都推给贺凉月的呢?”
陈楚氟说得异常坚定,让刘壮都恍惚了,低声说了句:“他真好命。”
他是不够聪明,抓不到贺凉月的把柄,但是贺凉月绝不无辜。
陈楚氟往后退了几步:“你要说的说完了就离开吧,没有证据我是不会相信的,无需再纠缠。”
明明他没有顺自己的意,刘壮却生气不起来,只想着如果他也能这样相信自己就好了。
“我不求你能相信我,只希望你能多留个心眼儿,对贺凉月多些防范之心。”
陈楚氟未回话,他知道刘壮是好心,但他之前说的那些诋毁贺凉月的话让他无法放下芥蒂,而且他也不愿意怀疑贺凉月,如果真的不信任彼此就不要往来了,何必互相折磨。
刘壮无奈地苦笑道:“这些先不提了,能告诉我你头上的伤是这么回事吗?”
“我自己摔倒撞到桌角磕的。”
刘壮的眼神瞬间就变了,想到贺凉月之前的种种行迹,他很难不怀疑这件事也是贺凉月伪造出来的“意外”。
“贺凉月他最近有问你借钱或者要什么东西吗?”
“问这个做什么?”陈楚氟对贺凉月毫无戒备之心,对他倒是防得厉害。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缺钱了,读书要不少钱吧。”
“借了,他入学院读书肯定需要钱,身边没有家人,亲戚又不帮忙,就只能和我借了,等他有钱肯定会还的。”
陈楚氟担心他再质疑贺凉月的人品,还解释了一番,但刘壮问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探讨贺凉月借钱会不会还。
“你借给他了?”
“借了。”
刘壮松了口气:“借了就好,借了就好,如果钱不够,你就和我说,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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