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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阿满携纸人探黑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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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翻涌着,一道惊雷落下,刚好劈在阿满面前,将她眼前那片草地上劈了个焦黑。
时间就此暂停,抢食的松鼠守在一颗松果两边,无法前进半寸。
飘飞的树叶也悬在了半空,万物皆停止了生长,就连秦英在原地定住,一步都不能向前。
可阿满与符宿二人却行动如常。
为何只有他们不受影响,难道这是一种针对他们的警告?
阿满下意识将符宿护在身后,如临大敌般盯着上方云层中的人。
很快,那人的法身自云层中欺压而下,快要贴近至他们面前。他的法力超出了阿满的想象,她已经快要窒息,如泰山压顶。
她望向符宿,他神色复杂,看不出是惊还是惧。
直觉告诉她,那人应当也是天上的仙人,此事与他有关。
符宿替阿满承担了全部的威压:“阿满,不用管我了,你先走。”
法身化出一条手臂,抓起符宿,欲将他带走。符宿的法力被他压制了彻底,他祭出的法宝也都被那人轻松挡下,毫无半点反抗余地。
阿满惊呼:“符宿!”
让她眼睁睁看他被人带走,她做不到。
“想把他带走,你想都不要想!”
无论是何方神圣,到了阿满面前,她定要让那人不死也脱一层皮。
她咬破嘴唇,鲜血自嘴角流下,与她的赤色衣裙融为了一体。
这是她在成为恶鬼以来就记得的一个秘法。
阿满的眼眸更亮,一双红色的翅膀在她身后渐渐出现,托着她飞到了符宿的身侧。
她凝结周身法力,化作弓箭,箭身萦绕在着火焰,直取那人的项上人头。
半空的人侧身躲过,却没想到下一支箭紧随其后,射中了他的右肩。
趁他分神,阿满拉弓瞄准他右臂,重创他的法身,揽住从半空掉落的符宿,回到了地面。
“这是仙族的秘法,谁教你的?”
阿满默声不语,她一个字也不会告诉她,更不会让他有可乘之机。
没等到想要的答案,他也已猜出了大半,微叹一声:“你竟是她的后人。”
伴随着最后的话语,他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他消失的那刻,万物重新开始运转。阿满落回地面,将秦英打晕扔在路边,背对着他一直往前走着,语气闷闷:“符宿,他为何要来抢走你?为何这些你从未与我讲过?为何不让我保护你?”
“阿满。”
是符宿在唤她。
阿满正生着闷气,她扔下秦英,扔下符宿,一味地往前走着,不想停下。就像折了一只翅膀的飞鸟,无法飞起,也不愿落下,就这样空悬着。
她也在问自己,阿满你到底在生气什么?
直到身后咚的一声,她沉默半晌,回过头去。
符宿脸色惨白,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阿满蹲在他旁边,轻轻推了推他:“符宿,苦肉计对我没有用。”
他没有反应,阿满慌了一下,探了他的鼻息,松了口气。
人还在。
她猜测他是受到的法力压制太大,这才晕了过去。
青溯和文鸢危在旦夕,秦英被她打晕,符宿也晕倒了。
阿满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人当久了,竟做不习惯恶鬼了。往日里,这不过是常态。
她突然没了方向,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好像没有符宿就缺了点什么。
她席地而坐,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你究竟怎么了?”
“你不是上仙吗?哪有上仙这么脆弱的?”
“你……对我也算很好了,即使想到了我不如表面单纯,也一直信任我。”
“刚想说你一直护着我的,可我想想,怎么总是我在护着你啊。”
“我还没什么大事,你这个被我救下来的人却晕倒了,像什么话。”
阿满总想起作为青琢的一切,她还是做不到只做阿满。
“恢复记忆的这些日子,我一直感觉空落落的。”
“但只要你在这里,我就感觉心安许多。”
她假装威胁,喃喃道:“再不醒的话,我就走了,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等了许久,太阳都落了山。
阿满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他们还在等我,我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她拖动着符宿,不见丝毫疲惫,准备把他搬到马车里。
一阵风吹过她的脸庞,带着一个东西在她面前一闪而过,落在地上。
它从草地上一蹦一跳地,顺着阿满垂落在地的衣角一点点向上爬。
她低下头一看,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纸人。
纸人活了。
她似有所感,将它托起,护在了她的掌心。
“你有名字吗?”
纸人歪了歪头看着她,也不说话。
“那便是没有了。”她换了个问法,“你知道你是谁吗?”
纸人转动身子,面向着符宿。
阿满连着问了几个问题,纸人都没有什么进一步动作。
“你与他有关?”
“你就是他?”
“你……”
她都做了什么啊,居然要跟一个纸人对话。
就在她垂头丧气的时候,纸人跳上了她的肩膀,伸出一只小短手指向她面前的方向。
阿满把符宿的本体安置在了一家客栈里,并在他住的那间厢房设了个妖族的隐匿阵法。
阵法里暗藏着青琢本人的印记,哪家的人发现了都要退避三舍,不敢进入。
阿满为纸人起了个名字,叫做小符,带着它去了黑市。
黑市崇尚强者为王,自创建以来就定下了一条规则,掌管者可以决定哪天开市,何时开市。
期间也有不少人前去挑战现任掌管者霖羽,却都是铩羽而归。
直至现在,掌管者还未变过。
黑市开市时间不完全固定,去了也可能会跑空。
唯一不变的是总在午夜。
在黑市做生意的人多是一些能人异士,他们有能力创造,或者是有门路获取,又恰巧这些物品对他们无用。
那些对于他们无用的物品,在其他人眼里,可能是急需的稀世珍宝。
因此形成了交易或买卖。
她戴着黑色帷帽,小符趴在她肩膀上,对什么都很新奇。
他们很幸运,今日是近三天以来第一次开市。虽是到了午夜,依旧热闹非凡。
小符忽然激动起来,碰了碰她的脸。
阿满在这家摊位前停下,看上去是做糖果铺子的,也仅仅是看上去了。因为最漂亮的东西,总是最毒。
见到符宿一下子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嘴角微微上扬,感觉很是奇特。
她歪着头,与纸人小符“额头”相贴,竟感到了热意:“小符,那不是吃的,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毒,可以把你毒晕的那种。”
小符缩进了她的帷帽里,不再吭声了。
在妖域,她与青溯同时作为继承人来培养,但是青溯更贪玩一些,因此总是比不上她。
理所应当地,青琢辅佐处理妖域大小事务,也因此对各界的趣闻都有些了解。
黑市售卖着可易容之物,也是她在那个时候听说的。
街边有一个售卖各类丹药的摊子,摊主看起来仅三十有余,却一脸愁苦之相。
摊子上摆了养魂丹、安魂丹这类与魂魄有益的丹药。
阿满拿起一瓶丹药,倒了几粒在手中,瞧了片刻,还算满意,问道:“这养魂丹对魂魄离体的人可有效?”
他面容亲和,说出的话却毫无人味:“不知道,我又不是治病的,你要不要?”
阿满及时控制住了她想杀人的念头,咬牙切齿地问:“多少钱?”
他不要钱财,只是说:“我不卖。”
说什么狗话?怪不得一瓶丹药都没卖出去。
“既然不要钱,那你想要什么?”
阿满紧握拳头,甚至想要强抢。可是不知对方武力,闹出乱子,引人注意就不好了。
摊主望向天边,眼神含恨:“我要杀一个人。如果你做得到,这些丹药都给你。”他补充道,“不仅如此,我还可以为你炼制你需要的,只要我能。”
“你想杀谁?”
养魂丹她势在必得,况且这里也有他们需要的易容丹,她会尽力一试。
闹市人多眼杂,摊主带她去了一个僻静之处,这才将他的目标向她道出:“黑市掌管者霖羽。”
他语气有些挑衅:“姑娘,你敢杀吗?”他一眼便看出她身份并不简单,存在替他报仇雪恨的可能。
阿满权衡着利弊,符宿的安危与杀人的危险孰轻孰重。在犹豫之时,心中实际上已经有了答案。
她已经在黑市走了一圈,此处的丹药无论是药性还是品质都是最佳。为此她可以尽力一试。
但是她不能盲目,更不能随意杀人。是从何时开始的,她想要分清善恶,只杀该杀的人。
阿满摘下帷帽,便是已经下了决定:“你对他了解多少,与他有什么纠葛吗?”
“我名为燕磬,妖族人,我们还是同族,不是吗?”
听到妖族二字,阿满抚上腰间别着的匕首,眼神中现了怀疑:“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是我看错了。”燕磬不再坚持,改了说法,开始说起他的过往。
“你们以为,黑市的人是自愿在这里的吗?不,我们是被困在此处的。”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如水潭中掉落了一颗石子,掀起万重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