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青溯文鸢深陷恶鬼窝 ...
-
草丛里的人几次挣扎着爬起,浑身都是伤口。
见到有车马在此,他眼眸里燃起希望:“姑娘,你们是文道长请来的贵客吗?求你们带我走。”
说完,就彻底昏了过去,留他们二人面面相觑。
“文道长?”阿满不情不愿地收了刀,“符宿,我们还有要紧事要做,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符宿跟着她下了马车,向男子靠近:“也许可以借此问出你阿弟的下落。”
“好吧。”
阿满不得不承认,那毕竟是她阿弟,人她定是要救。
她没多想,就从袖子上扯下一条带子,将他五花大绑,扔进了车厢里:“这样他就不会做坏事了。”
符宿在她身后,唤她:“阿满。“
阿满愣了一下:“什么事?”
符宿轻轻敲了敲她的刀:”这把刀,没见你用过,是哪里来的?”
阿满爱搭不理:“路上捡的。”
符宿想,也就只有她会随处捡刀还背在身上了,真的是独一份。
“锐器放在身上,可能会受伤。”
阿满早就习惯:“我不怕。”
“下次用我的袖子吧,好不好?”
“不好,为什么?”
“你可以依靠我,我会帮你做你想做的。”
尽管他知道,她并不需要。
阿满笑着将刀摆在他面前:“符宿上仙,不要再没话找话了,小心我刀尖向你。”
过了一会,马车颠簸,男子才悠悠转醒,神情痛苦:“这是要去哪里?”
同在车内的阿满没有回应,而是掀起帘子指向前方,在城门上赫然写着“青华门”。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这里现在不能进!”男子此刻感觉自己入了虎穴,下了油锅,他强撑镇定,“这位公子,你们认识文道长,是吧。”
阿满翻了个白眼,算他今日好运,找了个脾气好的去问。
符宿勒马停住,说了实话:“认识,但我们已经很近没有见过她了,你可有见过她?”
听到认识,男子便放下心来,将他所知全部道出。
经他所述,他名叫秦英,是文鸢的儿时好友,年幼丧父,他与母亲多受文鸢照料。但成年后,两家便不再走动,两人也就再没有什么往来。
直到三日前,文鸢与他传信,约他第二日晚秘密见面,秦英不疑有他,准时前往。
谁曾想,他没等来文鸢,却等待了抓他的贼人。
阿满听得不耐烦,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你在文鸢身边有没有见到一个长得很高的傻小子,他叫青溯。”
秦英被她吓到,吓得一哆嗦:“鸢哥身边确有一位公子,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姑娘说的那位。”
他小声嘟囔:“真没见过这么凶的女子。”
见阿满气鼓鼓的样子,符宿憋着笑:“阿满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
阿满瞟了他一眼:“你这人,一肚子坏水哦。”
符宿递给她一块桂花糕:“吃点东西吧。“他转而问道,”那位公子如今在哪?”
对于阿满,秦英怕极了,听到符宿的话才放下心。
他微微点头:“应该就在城里,鸢哥也在。他让我出城找两个人帮忙,我想就是你们。”
听到这里,阿满有些怀疑:“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的?”
“他给我看过你们的画像。”
三日前
客栈大雾弥漫,文鸢迷药中发现,很有可能是青华宫内生了变故。她担忧会牵连他们,施下了障眼法,与他们不道而别,决定独自回去查清。之后她便一人回到了青华宫,势必要把事情查个明白。
青华宫坐落于这座城池中央,整座城池都归青华宫管辖。文鸢为不引人耳目,换回了女装进城,确保无人能认出,事实的确如此。
城中的一切都令她感到陌生,守城的卫兵表情僵硬,眼珠甚至不曾转动,对文鸢的出现并未察觉。
正巧,换岗时刻到了。她亲眼瞧见了惊悚的一刻,一名卫兵转身时将头落在了身后,彻底分离开来。
突然,那名卫兵转动着头,竟与她对视了一瞬,然后很快就转开了。
文鸢装作若无其事地入了城,在暗处观察着。城中百姓,皆有异状,而地面上空荡荡的,没有影子。
他们有的倒立行走,有的飘浮在天,甚至有的平躺在街上,无一不失去意识,成为了行尸走肉的恶鬼。
各色的恶鬼在街道上行走着,横行霸道,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新主人,
他们已经不再是人。
城西方向是她师父的住处。那的大片院落已经被染成了黑色,文鸢感觉不对,就往那个方向前去。
路上,她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身着墨色衣袍,面若冠玉,可身形神态却是奇怪。
“师兄?”
他在一扇房门前站了半天,四处查看,像是在检查什么,他眼神无光,让她想到了先前的那些卫兵。
文鸢站在他面前,拼命呼喊:“师兄,你怎么了?”
师兄就像不曾看见一样,仍向前方走去,把她撞到了一边,嘴里喃喃着几个字:“走,走,走。”
他撞开了门,在屋内看了一圈,又转身向下一间走去:“这里没人,这里没人。”
文鸢搓了搓衣角,似是有一股阴风向她吹了过来,让她毛骨悚然。
她望着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带了恨意:“师兄,我一定会替你们报仇的。”
说完,她不再管周遭的一切,顺手牵了匹马就向城西飞奔而去。
城西的一座院落黑气最盛,文鸢悄声上了房檐,俯下身子向内瞧着。
一只只恶鬼排着队,跳进了院落中央的丹炉里,而丹炉旁边的人竟然是她的师父,陈真人。
“既然来了,怎么不先来看看师父呢?”
她额头上忽然出现了一枚印记,在闪烁发烫,她从房檐上跳了下去:“看望师父的‘人’很多,徒弟就在此别过了。”
“你走不了的。”
陈真人翻出一枚丹药,塞进了嘴里,顿时指尖黑气缠绕,绑了文鸢,将她扔进了丹炉。
好在,他还没想要她的命。
文鸢眼中溢满悲伤,她叹息一声:“人心真是易变。”
十八年前的一个雪夜里,仍在襁褓里的文鸢,被抛弃在了一户人家门前。
文鸢自小力气大于常人,给这户人家带来了不少麻烦。
他们将她养到三岁后,又将她再次抛弃了,是陈真人将她带回了青华宫。
陈真人在她眼中,是师父,也是父亲。
可以说,在青华宫内,她没有再受过一天的苦,只是需要扮作男子。
前些日子,文鸢对他说,她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那是她印象里,师父第一次生气。
于是她偷偷溜了出去。
在遇到青溯之前,文鸢都没有意识到,她原来还可以做自己。
丹炉仍在不断加热,原来她的师父真的想要她的命。
“你要做什么?”
或许是见她要死了,陈真人也就和盘突出,说个痛快:“文鸢,你的根骨真是美极了,真是一个可以做成傀儡的好苗子,就像你的那些师兄弟一样。不,你比他们好多了。
你不会真把我当做父亲了吧!要不是年纪太小会影响傀儡的能力,我也不会留你到今天。
可是你竟然想离开我,真是让人生气。本想解决完这边的事就去抓你回来的,还好你还算懂事,认识回家的路。”
文鸢由悲转恨,一切都是假的,她不过是在他制造的幻梦中生活了十八年罢了。
就这样她被烤得失去了意识。
“你们把文鸢怎么样了!”
自文鸢失踪起,青溯担心得不行,连夜赶到青华宫只为见她一眼,却不想亲眼目睹了她出事的这一幕。
待文鸢醒过来,他们四目相对,在牢房里一趟一坐,她百感万分:“我谢谢你喽,为了救我到这里自投罗网。”
牢房内不见光,唯一能照亮的是他们彼此的眼睛,文鸢第一次感觉到了满足。
青溯无力地趴在地上:“我找不到你,就直接找来了,看到你有危险就没多想。现在该怎么办,我们不会要一起死在这里了吧!”
文鸢忽然想起她看过的一个话本,叫做她和她的无用男人。在这刻很是符合,但也不错。
青溯试图挽回形象,补充一句:“入城前我给阿姐和符宿留了信,这才来找你。”
支撑着文鸢的唯有恨意,她说道:“青溯,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如果你没有来,我可能会就此认命。
我的几个师兄弟,都被我师父陈真人做成了傀儡。我不知道是他变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心,太可笑了。”
“信在哪?”阿满问。
秦英从怀里掏出皱皱巴巴的信件,小心翼翼地抚平递给她:“这里,她交给我了。”
他战战兢兢地站在那,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女侠会对他大打出手。
毕竟,刀剑无眼。
阿满接过信,放在她与符宿中间:“他说城中有问题,让我们小心,求我们去救他。”
与此同时,青溯在牢房里哀嚎:“阿姐,救我啊,救我啊。”
秦英左看看右看看,弱弱地举手:“现在要入城吗?”
符宿驾车准备调转方向,只等阿满点头:“城内状况未知,状况不明,现在我们可以找家店先住下,好好休整。
陈真人很有可能已经提前了解过我们的身份,也许我们需要休整完毕后,换身装扮再入城。”
阿满坐在符宿旁边:“不止换身装扮,在周边十里处,有一个黑市。其中会售卖一种易容丹药,可以暂时改变人的容貌。走吧,去黑市。”
符宿看着她莞尔一笑:“那就走吧。”
他很少看见阿满这样兴奋的样子。平日里,阿满总是凶巴巴的,完全不像初见时那样温婉。
可是,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她。
一瞬间,意外突生,天地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