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黑市掌管者霖羽建黑市 ...
-
“你们觉得,黑市是如何建立的?”燕磬语气讥讽,也不知是在讽刺谁。
黑市建立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阿满了解得不多。她虽感觉到他话语间的讽刺,摇了摇头,仍配合道:“黑市有何问题?”
她仅仅知道,黑市建立得很是突然,短短数日就形成了规模不错的集市。奇怪的是,从未在黑市以外的地方见过黑市的那些摊主。
燕磬也就从头开始讲起:“我与妹妹燕茜生活在妖域的一座小岛上,在妖族至宝幻灵伞的保护下,小岛上的人们皆安居乐业,自给自足。
可是有一天,它消失了。我们的小岛从此失了屏障,没了保护,漏了破绽,让人趁机而入。”
直到现在,他想起往日种种,还是记忆犹新。
那日燕磬照常出海打渔,每日他都会以此来赚取银两,维持他和妹妹的生活所需。
正要回岛时,海上起了风浪,渔民们的船不如那些正经商船稳固、结实,大多都没有抵抗的住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风浪渐渐平静,码头上堆满了人,他们都在等着他们的亲人。
但是回来的仍是少数,大部分渔民都被困在了那场风浪里,再也没有回来。
燕磬正是少数之一,也许是上天眷顾,他在几天后被海水冲上了岸。路过的渔民把他送到了小岛的医馆中,后被燕茜带回了家。
自那以后,燕磬整日浑浑噩噩,甚少对外界做出反应,甚至一天到晚说着胡话,他不断重复着:“有鬼,有鬼要来了。”
然而,他的话只有燕茜信了,岛上的其他人都当他是受的打击太大,成了说胡话的疯子。
谁会仔细听一个疯子的话呢?只有燕茜会听。
那是一个午后,燕茜刚做好了饭,就注意到燕磬在屋内忙着什么。她定睛一看,他窝在角落里向下挖着,挖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形状,铲出的土快要将屋内堆满。
她没有怪他,只是有些好奇:“哥,你在做什么呢?需要我帮你吗?”
她等了一会,以为他仍然不会理她了,却没想到他摇了摇头,磕磕巴巴地说道:“为你,地下室,躲着。”
“给我准备的吗?为何?是你之前在海上看见了什么吗?”燕茜问道,她总是要信他的。
燕磬手中动作未停,却没再说话了。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燕磬燕茜两兄妹靠着妹妹在医馆学徒,勉强维生。燕茜从不曾抱怨,虽生活艰难,但她已经很知足了。
兄长平日过得太苦了,若他真的可以一辈子都如此什么都不想,她也心甘情愿,希望他能幸福。
这些日子,燕磬时不时地就想让妹妹进地下室躲着,但动作很轻,还是会怕伤了她,于是燕茜也算钻了空子,都被她躲过,或者搪塞过去了。
在出事的前一天晚上,燕磬态度十分强硬,把燕茜推进了地下室:“茜茜,不许出来,你要活下来,知道吗?”
这是燕茜唯一一次听到他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她愣在了原地,仍像从前那样,听着他的话,在地下室里待了一个昼夜。
风浪来的那天就像是一个预告,而真正的灾难今天才刚刚开始。霖羽一人悄无声息出现在小岛上空,在一夜之间,岛中的人们皆没了踪影,只剩燕茜。
在被带走的那刻,燕磬笑了,他只清楚,他的妹妹可以活下来了。他心想,妹妹,要好好活着。
霖羽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地方,命他们遵守此处的规则,奴役他们进行创造。
黑市就此建立。若是让燕磬来说,黑心的集市,名为黑市。
在黑市为了生存,包括燕磬在内,他们所有人只能拼命去让自己被这个地方接受,被迫钻研了各种本领。
从那时候留下来的人都备受折磨,因为他们知道,从此他们再也无法出去。
燕磬对阿满说:“在海上飘浮时,我隐约听到有人要偷盗幻灵伞,并打算将岛中的青壮年尽数带走,而余下的老弱妇孺便都杀了,一了百了。
回到岸上之后,我装疯卖傻,就为躲过那些人的监视,为我的妹妹谋求一个生路。我做到了,但早期进黑市的我们都被他下了禁制,余生却再无法相见。”
待他说完,阿满并没全信:“若我说,我不信你呢?”
燕磬微微一笑:“那便不信吧,我也没什么办法。”
“那你妹妹呢,她去哪里了?”
提到妹妹时,燕磬面容明显温和了下来:“我不知,我只希望她能活着。在我做出决定的那刻,我和妹妹的命运就定下了,我已经无力去改变了。”
他话音一转,提到了阿满,望向了她,目光希冀,面露期待:“青琢公主,你会成为改变这一切的那个人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说来也是奇怪,她并没有拒绝青琢公主这个称呼。
阿满语气仍存犹豫,可是迎着他的目光,她竟说不出半个不字:“会吧。”
燕磬不多强求,他们都有各自的不易:“有公主这句话,那就够了。”他将一个盒子双手呈上,“这些送您。”
她揭开盒子,里面装着各式丹药,包括她刚想要的的养魂丹与易容丹。
有些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燕磬不愿以物品要挟她,她也只会认她自己心中的公理。
她第一次意识到,她不再像从前的那个恶鬼阿蛮了。或者说,恶鬼阿蛮也没那么恶。
夜里的风越发大了,竟吹走了她手中的帷帽。等她回过神来,想追却已追不上了。
帷帽被吹了去,好像她心中的纠结也被一同吹走,无影无踪,心绪顿时畅快。
阿满释然了许多,无论信或不信,这与妖域有关,她怎么也要去查上一查。
但她没有想明白的事仍有一件。为何霖羽会在妖域之中偏偏选中这个小岛,是有特殊之处,还是他只是随机选取了一地?
与燕磬作别后,她在街上随意走着,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做。
“阿满。”
听到这声音,阿满才想起,肩膀上的纸人已经许久未说话了。她思绪太乱,竟未察觉。
她应了一声:“嗯,你是……符宿?”
“是我,早在你与他说话时,我就醒来了,但是仍旧无法控制纸人自由活动。”
即使是在她肩膀上,符宿也正襟危坐,一张纸片子板板正正,有些可爱。
阿满找了个角落,才与他对上了话。
她把他捧在手心,问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说来,还多亏了你刚喂给我的丹药,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符宿慢慢低下了头,“我晕倒时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这涉及仙族之事,我不知该如何说。”
仙族,又是那些仙人,阿满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稍稍黯淡了些,失落在所难免。她再次发问:“为何不让我护你。”
纸人的脸庞红成了粉色,整个人都停在了那里:“我现在知道了,青琢公主你实力不俗。但是,我更不想看你为我受伤。”
他一系列神色举止,都在阿满耳边一闪而过,没留下痕迹。她只听见了他生疏的称呼,像被针扎了似的那样疼。她难以相信:“你唤我……青琢公主?”
是啊,她堂堂青琢公主,何必整日想着要保护他。他就算是死了,又与她有何干系。
符宿很快就解释清楚:“阿满,不是的,我并非要同你划明界限。我刚是想说,我知道你有能力保护我,可是你会受伤不是吗?”
“受伤,那又怎样?我不怕受伤。”
“受伤会疼啊,阿满。”符宿叹了口气,还是向她讲明,“我不让你护,是因为我了解,即使那人将我带走,也不会真的把我怎样。他是我的父亲。”
“父亲?”
天底下竟会有对儿子如此不近人情的父亲吗?恨不得想致他于死地。
“正是,他是仙境目前的仙首,名讳为邬擎。”小小的纸人拉起她的手,轻摇着:“这件秘辛仙族中人大多不知,你是第一个知晓的人。”
阿满有被安慰到些许,随之而来的便是感到了抱歉,她望着自己飘散的发尾,眼神飘忽不定:“是我想错了,符宿,你不会怪我的吧。”
一时激动,见谅,见谅。
纸人笑眯眯的,活像个小娃娃:“自然……不会。”
黑市的纠纷被暂时搁置了,他们决定先去青华宫,救出青溯和文鸢,再回到这里。
阿满站在符宿本体的床前,望着眼前的纸人,竟感觉依依不舍:“真的不可以再待久一些了?你不在我肩膀上,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先前魂魄受到冲击,被迫离体,寄居到这个小纸人身上。如今有了丹药的帮助,我恢复得还算不错。”符宿瞧了瞧自己纸做的身子:“而且这个样子太脆弱了,根本帮不到你。”
阿满敲了下纸人的头:“你总是有你的道理。”可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符宿抱着已经凹陷下去的头,好像下一秒就快落泪,控诉着她:“你看!简直不堪一击!”
“不好意思啊,没注意力道。”
阿满背过身去,笑了一会,小声嘟囔:“解气了。”
符宿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要开始施法。
不曾想,变故突生。听门外有声响,他钻进了阿满的袖口中。
青溯破门而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青溯?”
他明明被陈真人关在了青华宫内。
青溯笑嘻嘻地为她倒了杯茶:“阿姐,那日是我说了气话,我向你道歉。”
阿满没接他的茶,而是怀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溯顿了顿,将茶一饮而尽:“文鸢失踪后,我曾收到她留给我的传音。传音中说,青华宫出了事,她要先行回去,之后再与我们汇合。
但我怎么能让她一人面对呢?自然要去找她。没想到在这里发现了你们的踪影,就先来找你们了。”
阿满点点头,原来如此。
“可是,为何你怎么看上去并不愿意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