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后与死对头成亲了》石榴奶酪酒

17、我爱你

　　崔淮昨日与秦满歇在了一处，他的借口十分拙劣，一会说自己身体不适，一会说宫门落了锁。

　　秦满明明知道他这些都是借口，可还是心软同意他留了下来。

　　她从床榻上艰难起身，身边的人早已没了踪影，她忍不住吐槽，“这人昨日可不像病弱的样子。落花，进来为我梳妆，我要进宫去问他的罪。”

　　问问他哪来的那么大力气，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面上羞愧难当。

　　落花不明所以，只好乖乖听命，她一进来就大叫一声，“小姐，你这是被人打了吗？”

　　秦满眼睛一闭，真想就这样永远闭上，也不用面对现在这个场面，“闭嘴，什么都不要问。”

　　落花不懂，可她不敢不听，“是。”

　　秦满还未到宫门，就见一人一马携御赐令牌疾驰入宫，她内心一慌，刚才的心思都抛在了脑后，如此着急，莫不是边关出了大事。

　　她如往常一样在偏殿等待崔淮，今日早朝时间格外的长。

　　秦满等着等着，竟有一位小太监步履匆忙走了进来，低头对她行礼，“参加皇后娘娘，陛下召您入殿。”

　　据她所知，至今还没有女子进过太极殿，她不敢相信，向他确认，“陛下要在朝上召见我？”

　　小太监语气着急，回答道：“正是，事态紧急，陛下不便多说，还请您随小的过去。”

　　秦满不再多问就跟了上去，她信任崔淮如同信任他自己，也大概猜出应是需要她做什么事。

　　“陛下，皇后娘娘到了。”

　　小太监回过了话，就退了下去。

　　秦满在大殿中央，左右是文武百官，正要跪下行礼，就看崔淮从宝座上走下，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阿满是朕的妻子，见朕不必请安，更不必跪。”

　　秦满实在拿不准今日召她到这殿上为了何事，她也没有矫情，利落起身，还是说了些客套话，“陛下，于礼不合。”

　　崔淮没有再说什么，重新坐到了那宝座之上。周围大臣议论纷纷，无非是说他宠妻过度之类。他不仅不在意，甚至觉得这种话最好传得人尽皆知最好。

　　崔淮拿起今早刚刚送来的军报，“匈奴在昨日突袭了偏头关与杀虎口两大关隘，宣威将军驻守偏头关，兵力还算充足，但是粮草即将告罄。

　　朕今日下旨，封秦满为转运使，负责在偏头关附近城池筹集粮草，送往偏头关前线。

　　之后去到杀虎口与云麾将军汇合，如战事需要，允秦满以昭武校尉之职率兵，讨伐匈奴。”

　　这一道旨意一出，无论文臣还是武将，他一言他一语，口口声声都是对陛下做出这样决定的不满。

　　他们都不敢大声说，只敢窃窃私语。

　　自户部尚书问罪，刑部尚书受害后，文臣一派就以礼部尚书张玄为首。

　　张玄上前一步，跪地哭喊道，“陛下，万万不可！历朝历代哪有女子当官，女子领兵的道理？难道我们泱泱大国竟找不到一位可堪重用的男子了吗？”

　　秦山作为礼部侍郎，也作为秦满的大哥，他惊讶于陛下对秦满竟如此重用，却不认同他的上司张玄的说法。

　　他今日就算丢了这官职，也要为妹妹，也为这全天下的女子辩上一辩。

　　他言辞犀利，直戳人心，“张大人这就狭隘了，男子可用，女子为何就不可用，是担忧男子做的不如女子吗？

　　而且在陛下召见秦满之前就问过诸位武将，谁愿领兵支援杀虎口，无一人敢应答。秦满不能去，张大人亲自去如何？”

　　张玄气急败坏地答：“自然不是，女子做官本就不符纲常，而且我一个文臣如何去得了前线。”

　　秦山哼了一声，仗着殿上的人是他妹夫便口无遮拦，“等匈奴打到京城，那便人人都是前线了，到了那时，大人原地等死就行了。”

　　“秦山！”秦满被他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她深吸几口气，“臣女的兄长口无遮拦，但并非本意，崔……陛下莫要怪罪。”

　　秦山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臣有罪。”

　　幸好崔淮没有计较，“爱卿请起。”

　　工部尚书高杨一向看不惯张玄目中无人的样子，“陛下，臣的妻子出身武将之家，臣认为女子只要本事够硬，领兵毫无问题。

　　况且昭武校尉的军职为正六品，云麾将军有从三品，能否领兵自有云麾将军权衡。

　　他鄙夷地看了一眼不发一言的张玄，抬头面向崔淮，“臣的小女高静晗精于算术之道，愿随转运使一同为我军将士筹集粮草，臣在此替女请命。”

　　崔淮微微点头，“召她上殿。”

　　寂静的气氛笼罩住朝上每一个人，就连刚才绰绰有词的张玄也缄口不言。

　　高静晗听小太监说了来意，不敢有所耽搁，立刻进宫待传。

　　“宣高静晗觐见。”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殿中央那位如耀阳般的女子，殿中的人不卑不亢，在一众大臣中更显与众不同。

　　她认识她，是前几日被封为昭武校尉的秦家之女秦满，也是陛下爱重之人。

　　高静晗不敢直视圣颜，对着地面，恭恭敬敬跪拜行礼，“臣女参见陛下，”她犹豫再三，“参见皇后娘娘。”

　　还未等她跪下，崔淮就免了她的礼，高静晗不知还该不该跪，就这样停在了半空，被秦满一把扶起。

　　崔淮高坐在龙椅宝座之上，问她：“高尚书替你向朕请命，想要随秦转运使一道筹集粮草送至偏头关，不知你可愿意？”

　　高静晗惊喜万分，看向了父亲，随即点了点头，“臣女愿意，只是臣女是女子，真的可以随行吗？”

　　此事崔淮不该回答，也不会回答，他再次命太监拟旨，“封高杨之女高静晗为转运副使，与转运使共同负责粮草筹集一事。”

　　高静晗领旨谢恩，“谢陛下，臣女定会全力以赴。”

　　大臣们许是先前被张玄与高杨的争吵气晕了头，看着陛下封了两名女子为官，一时没想出什么上奏的话来，只能无事退朝。

　　下了朝，秦满留在偏殿等候崔淮。今日之事太过匆忙，她倒不是因为此事来的突然，想向他问罪，而是想要把偏头关与杀虎口其中的缘由问清楚些。

　　“摆膳。”崔淮走了进来，坐在秦满对面，“阿满，一起用一次午膳吧，好吗？”

　　秦满吃不下，但她不想拂了他的面子，而且这应该是她出发之前，同崔淮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好。”

　　菜肴一道一道地摆上了桌，竟只有四道，两荤两素。看出秦满眼中的惊讶，一旁的小太监为陛下解释着，“陛下崇尚节俭，不喜铺张，向来如此。”

　　秦满好像又发现了他的另一面，看着眼前的这些菜顿时有了食欲，“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如此节俭。”

　　崔淮笑了笑，“你以为我在宫里吃着山珍海味，每日耽于享乐么？”

　　秦满有些不好意思，她的确这样以为，毕竟基本每一任皇帝都是这样的，到了他这里出了例外。

　　“崔淮。”

　　“阿满。”

　　他们同时开了口，一时相顾无言。崔淮顿了顿，“你先说。”

　　“崔淮，今日突然召我入宫，又史无前例地封我为女官，是因为我与你的关系吗？”

　　秦满想得到他真正的原因，不是敷衍，没有隐瞒。

　　说起朝堂上的事，崔淮也是万分无力，真正坐上了这个位置才知道，皇位并不简单。

　　近几年文强武弱，先皇杀了一位可以领兵的武将，又将其余几人逼走，朝中早已无将可用。文官中派系错综复杂，除了秦满，崔淮谁都不信。

　　他摇了摇头，“不是，我用你，是因为你有能力，也是因为我只信任你。阿满，今日是不是吓到你了？”

　　“确实有惊到我，但是崔淮，不要小瞧我，我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杀虎口。”

　　秦满越说越兴奋，起身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向他举杯，“干杯。”然后一口气就喝了下去。

　　崔淮也对她举起酒杯，“愿你平安归来。”

　　秦满假借酒意，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不是祝她成功，而是愿她平安归来。

　　崔淮轻笑一声，再这样下去可就没法收场了，他揽着秦满的腰，将她抱到了床榻上，为她盖上了被。

　　他轻拍着她的肩膀，似在哄她入睡，“高杨之女，我不知她是否可信，但在殿上我不好拒绝，这是难得的支持女子当官的机会。”

　　崔淮知道秦满没有醉，她的酒量还不至于一杯就倒，他只当她醉了，“秦满，我喜欢你。秦满，我爱你。秦满，我等你回家。

　　我想好了，等你回来我就把皇位传给四弟，这个江山就让他去管好了，我们就回到秦府，过好我们自己的生活。”

　　崔淮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走了出去，蹲在窗外的雪地里。

　　秦满睫毛颤了几下，缓缓睁了眼，窗子半开着，她透过窗望着他的背影，要把他牢牢记住。

　　她真的好想陪她过除夕啊，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的第一个除夕。可是明日她就要走了，来不及了。

　　她小声说：“崔淮，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