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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黑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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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满坐在马车里,手里握着一直芙蓉玉簪,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刻钟前,郑书玉把她拦下,递给了她这支芙蓉玉簪,“秦满,你的发簪掉了,被路过的小太监捡到,交给了我。”
秦满看了一眼却没有接,她把发簪推回去,“是不是记错了?这不是我的。”
郑书玉不可能会记住她戴的是哪一支发簪,更不可能专门追过来还给她。
唯一的可能是这发簪被她落在了崔淮那里,还碰巧被他发现了。
“不可能啊,”郑书玉不出所料露了馅,“他明明说了这是你的,而且……”
秦满追问,“而且什么?”
郑书玉没有察觉,顺着她的话就说了下去,“而且他还说这支发簪很重要。”
秦满这才接过发簪,“果然,这支芙蓉玉簪就是他买来想要送给我的。”
也不知道买了多久,在他那里都快落灰了。
郑书玉叉着腰,目送秦满上了马车,“秦满,你诈我!”
秦满掀开车帘对她一笑,“郑小姐,兵不厌诈。”
“落花,去广源钱庄。迎春,你去秦府吧,不用跟着我了。”
广源钱庄是谍影在京城的据点,秦满收到消息,钟芹一个人来了京城,昨日就到了,还去了趟秦府。
秦满昨日不在府上,秦山白日又要上值,钟芹甚至没进去秦府的门,带的盘缠几乎都花光了,幸好有谍影的人在街上发现了他,将他带回了钱庄。
小孩警惕性还挺高,对带他回来那人拳打脚踢,见到他林舒阿姨后,在林舒的教育下,又连连道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林舒就在钱庄大堂等着秦满,一见她来了,恨不得让她赶紧把钟芹带走。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秦满,你是不知道,钟芹这小子实在是太能吃了,我觉得我这里让他再吃下去就要关门了。”
秦满看着她的眼神带着鄙夷,再能吃一个小孩子还能吃多少,她推开厨房的门,钟芹就在这里吃着面,旁边的空碗堆了一摞。
没见过谁家小孩子能吃这么多碗面的,不过,钟芹已经有十六岁,确实不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长得比她都高了。
钟芹放下筷子,眼睛忽然就亮了,“阿姐!这里的面没有钟茵做的好吃。”
秦满真是对他没什么办法,钟茵与钟芹小时候被她领回了家,几乎是一起长大,她没有弟弟,也是将他当亲弟弟看待。
等钟茵大了些才带钟芹去了亳州,当时的钟芹死死拽住她的裤腿,哭着说什么“秦满阿姐,我要跟着你学武。”
秦满揪住他的鼻子,“之前是谁一口一个钟护法的?你还没交代清楚,你这趟出来,你姐姐钟茵知不知道?”
钟芹嘴里还嚼着面,“我给她留了信的……阿姐,我还没吃够呢。”
秦满拉着他进了一间屋子,准备好好审问,“说说吧,为什么自己跑来京城?离家出走?你知不知道这样你姐姐会有多担心。”
钟芹整个人摊在桌子上,“我听姐姐说,你要去战场了,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秦满态度坚决,“我不答应。”
林舒打断了他们,在她耳边小声说:“陛下来了,就在门口,肯定是来找你的。”
钟芹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秦满感觉耳朵都起了茧子。
崔淮就在门口,秦满想了想,毕竟是一国之君,她还是过去迎一下比较好,正好让她的耳朵静一静。
崔淮身着云缎锦衣,墨发束起,与先前那副痛苦的模样截然不同,看来见她之前是认真梳洗打扮过的。
秦满向他伸手,示意他可以进去,谁想到这人直接握住了她,“崔淮?”
崔淮探过她掌心的温度,给她塞了个暖炉,“抱歉,只是感觉你的手很凉。”
他并未打算进去,今日过来是为了解释一件事,不想让她误会,“今日送给你的那名侍女不是为了监视,我只是觉得你去了边关,身边有个女子相照应能容易些。”
“先进屋。”
秦满此刻也不顾男女大防,更不顾君臣之别,就借着他的手半推半抱地进了屋。
她也不知崔淮是为了显他好看还是怎么样,穿得这么少还在外面久待,再待下去今天的罪就白受了。
崔淮惊讶地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屋里烤了火炉,的确要比外面暖了不少。
秦满见他一进来就闭口不言,觉得他今日奇奇怪怪的,主动说起自己的想法,“我没有觉得你要监视我,同样你我都明白,我有不带迎春的权利。”
崔淮点点头,又摇摇头,“迎春是谁?”
“你送我的侍女,你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吗?”
“是她啊。”
崔淮的神情像是在说“原来如此”。
秦满捂住旁边萝卜头好奇的眼睛,问:“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解释这个?你会找去秦府我不意外,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崔淮笑得无辜又可爱,“就是为了解释这个,我先去了秦府,他们说你不在。你与林舒交谈的时候提过这里,我就找过来了。我没有偷听,你们就在我面前说的。”
秦满又没有不信他,解释这么多做什么,她拍了拍自己略微发烫的脸。秦满,你没救了。
钟芹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碰了碰秦满,“这是姐夫吗?”
崔淮闭嘴没敢回答,面带期待望着秦满。
秦满面对着两道灼热的目光,犹犹豫豫地回答,“算是吧。”
钟芹眼睛一亮,“姐夫,我想随阿姐上战场,你能不能帮我劝一劝她,就答应我吧。”
人不大,鬼点子倒是不少。
崔淮拒绝得非常干脆,“不行。”
他说不过秦满,也不会去劝她,她拒绝了一定有她的道理。
秦满给了崔淮一个赞扬的眼神,打算给钟芹一个机会,“我会告诉你姐姐,如果她同意,我就答应你。除此以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她把钟芹领到后院,余光瞟了他一眼偷偷跟上来的崔淮,全当不知,向钟芹递了一柄剑,“你与我打一场,我不用武器,只要你打赢我,我这一关你就算是过了,如何?”
钟芹跃跃欲试,丝毫不怯,举着剑就朝秦满冲了过去。
秦满脚步轻盈,尽数躲过,还不忘嘲讽着他,“钟芹,用全力。”
一番比试后,钟芹惨败,喘着粗气瘫倒在地,“怎么会这样……”
秦满把灰头土脸的钟芹扔回了屋,一转头就与崔淮四目相对,她无奈地笑了笑,“你怎么还没走啊?”
自从上次梅树下一别,他们心里的疙瘩都消了不少,说话也温和许多。
崔淮的确诚实,不再隐瞒,“我想多看你几眼,看看你与人比试的样子。”
秦满很是不解,这有什么可看的,正愣着神,崔淮将一物放到了她的手上,手帕叠得平整,与他此人甚是相像。
崔淮笑了笑,“擦一擦吧。”
“多谢。”
一切都如此自然,就好像本就该这样,她在院中练剑习武,他于身旁煮酒烹茶,只为看她。
与钟芹这一场,秦满几乎用了全力,不得不说,钟芹有了很大的进步,可以上战场了。
他想要上战场杀敌,秦满是支持的,就是钟茵恐怕很难答应。
刚刚耗费了不少体力,她有些饿了,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抓住崔淮的袖子,眼神飘忽,“我饿了,你会不会做饭?”
崔淮二话没说,就领着她进了厨房,如同在自己家一般熟悉,“想吃什么?”
秦满目瞪口呆,她记得没有同他说过厨房在哪,崔淮真是不一般。
厨房里菜备得很全,可秦满不常下厨,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一道菜来,她随意一指,“其实煮一碗面就可以了。”
崔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我便煮两碗馎饦吧,厨房火气大,容易熏到你,你要不要去外屋等我?”
秦满摇了摇头,“我就在这看着你。”
偌大一个钱庄,厨子自然是有的,只是她想尝尝崔淮的手艺而已。更让她意外的是,崔淮竟然说他真的会做。
他站在灶火前,系了一身与他身份极为不配的围裙,穿的锦衣被烟熏得灰了一片,脸也一块白一块黑的,像一只黑了脸的猫。
秦满打量着这身衣裳,一看就价值不菲,别让她赔钱就好。
这只灰头土脸的猫大功告成,晃着尾巴向她炫耀,“快尝一尝味道如何?”
秦满先尝了一口,细细品味着味道,看着崔淮紧张的那个样子,莞尔一笑,“很好吃,你也尝尝。”
她擦去他脸上的灰,黑猫变成了白猫,“崔淮,在宫里的时候你要是想我了,就去学一道菜,这样等我回来的时候,就能吃到很多没吃过的菜了。”
崔淮自是答应,“好啊,我等着你,”他面带不舍,忍不住抱住她,把灰蹭了她一身,“你打算何时出发?”
秦满也有些不舍,她终究没给出确切答案,“等钟茵回过信,我便出发。”
崔淮沉默了许久,才问:“那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秦满觉得他问的话莫名其妙,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可以?”
“你说过不喜欢再收信了。”崔淮这样说道。
秦满回忆了一下,她的确说过类似的话,没想到他还会记得。
她别过头,耳朵却暴露了本人的心情,“不会,你写的,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