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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39 到了中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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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殷嘉瑞不想吃饭,盛夏见殷嘉瑞一直不动身,也没急着去食堂,教室里空荡荡,就剩他们俩。
“怎么不去食堂?”盛夏问。
“没胃口。”殷嘉瑞的手撑着额头,盯着桌面。
“吃一点吧,别饿着了,对身体不好。”盛夏拉上殷嘉瑞的手。
“我吃不下。”殷嘉瑞这次没甩开手,好像也不是很疼了,他摇摇头,“你去吃吧,不用管我。”
“我要管你的。”盛夏说,“不然你身体出问题了可不好。”
“没事啊。”殷嘉瑞说,“你去吃就好,真的。”
“那你吃不吃饼干?”盛夏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饱腹的。”
殷嘉瑞接过饼干,点点头,盛夏才放心去食堂。
殷嘉瑞伸手拿起饼干,看了看包装袋,一点食欲也没有,于是将它放进口袋里,继续趴在桌上睡觉。
盛夏一来到食堂,发现每个窗口都有好长一条队伍,叹了口气,只好挑一个人稍微少一点的队伍站过去。
“盛夏!”张曦远在前面向盛夏挥了挥手。
盛夏一抬头,看到张曦远,走过去,站在了他后面。
“同学,别插嘴啊。”盛夏后面一个女生皱起眉。
“不好意思啊,我帮他占着位的,他刚刚有事去了。”张曦远说,“你站我俩前面吧。”
应付了后面的同学,盛夏叹了口气,对张曦远说:“殷嘉瑞还是不愿意吃饭。”
“那就不吃呗。”张曦远看着前面队伍,“他又不是一次两次不吃饭了。”
“张曦远。”盛夏不喜欢张曦远这样的小孩气,“你们这么久的朋友,你就要这样说话吗?”
张曦远端好盘子,和盛夏一起走向座位。
他坐在位置上,说:“那他呢?他怎么对我说话的?”
“我觉得他最近病了。”盛夏还想着要帮殷嘉瑞说话,“又抑郁了。”
“抑郁就是他的借口吗?”张曦远反问,“那他以前抑郁怎么不这样?还是我欠他的?就只这么对我,是我让他抑郁的吗?”
张曦远停顿了几秒,又说:“我也不是那么傻不拉几的,大多数时候我是挺吊儿郎当,但不代表什么事情都可以无所谓,殷嘉瑞可以选择不搭理我,但是骂人就是他不对了,而且一开始就是他挑事,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一个劲地去向着他。还有,就像你说的,我和他这么久的朋友,那他为什么就这么对我说话,就因为他是抑郁症?抑郁症难道是弱势群体吗?”
盛夏感觉自己的心情也有些低落,每当听到张曦远这么说殷嘉瑞,心中总是泛起一丝疼痛。
“我靠,等了好久。”傅羽把饭端到一旁,坐到了张曦远身边。
“你怎么才来?”张曦远看向傅羽。
“我有事啊,刚刚冲过来的,速度还挺快。”傅羽说,胳膊一动,饭卡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他弯下腰去捡。
盛夏很快把饭吃完,他什么都没说,离开把饭倒了。
他走路走得很快,很想快点见到殷嘉瑞,越来越急,甚至都跑了起来。
这几天的他好像又回到了至暗时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太矫情了,总是提不起心情,甚至想哭。
本来忍了一路,却在踏上楼梯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
他擦着眼泪,低着头小跑进教室。
一进教室,就看见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殷嘉瑞。
怕吵到殷嘉瑞,盛夏很轻地拉出自己的椅子,坐了上去,他靠在椅背上,视线忍不住移向殷嘉瑞。
他觉得殷嘉瑞比以前要瘦了很多,整个身子都显得单薄。
盛夏觉得可惜,明明都在变好,可外婆却在这个时候丧了命,这样突如其来的,就像一粒石头将他绊倒,却再也爬不起来了。
殷嘉瑞缓慢地抬起头,刘海有点乱,他往旁边看了眼,发现是盛夏,也没说什么。
“你中午还穿外套,不热吗?”盛夏小声问。
“不热。”殷嘉瑞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手臂,才反应过来外套袖子把伤都遮住了。
盛夏看向他的手臂,认为这袖子挡住的手一定是布满伤痕的。
“是不是受伤了?”盛夏又问。
“没有。”殷嘉瑞低着头,把手用袖子全部遮住,又伸出手指,下一秒,他看向盛夏,“我可能以后不会来学校了。”
“为什么?”盛夏不禁蹙眉。
“没为什么,跟你提前告个别,可能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殷嘉瑞低声说道,“对不起。”
“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盛夏说。
“不用。”殷嘉瑞拒绝了,“那段时间你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我不会再麻烦你了。”
盛夏没再说话,他偏过头去。
殷嘉瑞知道盛夏哭了,他的心也软下去了,他拍了拍盛夏的肩膀,说:“你别哭啊,不是还有张曦远他们吗?缺我一个又不是不行,而且我平时也挺无聊的。”
盛夏听了更难受了,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缺你一个就是不行。”
“我没有这么重要。”殷嘉瑞说。
“你很重要。”盛夏反驳,他伸出手来擦眼泪,“缺一不可。”
缺一不可,失去了就像生命少了一块。
盛夏害怕过去的事情还要重演,他把信任又一次全部投进去,换来的却是一场忐忑无比。
可这一次他不愿放弃,想紧紧抓在手里,他相信自己和殷嘉瑞的缘分不会就到这了。
“嗯。”殷嘉瑞点了点头,“但是有些人不是想留住就能留住的。”
过了几秒,殷嘉瑞又接着说:“你之前跟我说过你以前的同学这么久了都没把你当朋友看,但我不是,这个你放心,这一年里和你相处起来挺好的。可能现在和你说这些你会伤心,但是我最近的事情更多。”
“你说以后不会再见面,是什么时候?”盛夏问,他想先做好心理准备。
“过几天吧。”殷嘉瑞说。
“你要干什么去?”盛夏又问。
“不干什么,就是......”殷嘉瑞停住了要说的话,他忍不住看了眼窗外一片湛蓝的天空,“我不打算读书了。”
盛夏的心脏一阵疼,他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明明那么长一段时间,殷嘉瑞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努力,现在全都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他努力学习,努力治病,说数学要考上一百,说要去上S大,现在全部都破灭了。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当中,盛夏看着殷嘉瑞趴在桌子上睡觉了,他也趴了下去。
可是根本就睡不着,他的眼泪一直在流,手臂也因为眼泪湿了一片,他却一直不敢抬头。
他已经开始舍不得了,他很想留下殷嘉瑞,可发现这真的是一件难事。
哭久了,他也睡着了,却在梦里梦到第二天来学校就没看到殷嘉瑞了。
他不断地联系殷嘉瑞,通过殷嘉瑞以前的好友还有他的家人,都无法得知他的行踪,在考上大学后,他便开始寻找殷嘉瑞,从南到北,都没见到身影。
却在某一天的晚上,他照常点进手机看热搜,却注意到了一件自杀案,死者姓殷,于是他又一次联系他的家人,才得知殷嘉瑞自杀了。
当盛夏走到墓园里,看到殷嘉瑞的墓碑时,这场梦惊醒了。
他下意识看向殷嘉瑞,还好他还在,没有离开。
但是真的还能再这样看着他吗?
课间时,盛夏周围几个人还是“倒下”的状态。
“我靠,殷嘉瑞你要死是吗?”张曦远从外面接水回来,看到自己的位置被殷嘉瑞的桌子占据到只能塞下一个书包,顿时间感到烦躁。
尽管殷嘉瑞还没醒来,他也不顾一切地用力推开殷嘉瑞的桌子,刚好将殷嘉瑞吵醒。
他不耐烦地抬起头,看到是张曦远,于是骂道:“你脑子有病是不是?”
“你脑子有病吧,睡个觉你还要把我位置给挤成这样?”张曦远指着自己的位置,“你要是上学是来睡觉还不如休学回家睡。”
盛夏被吵醒了,看着俩人吵架,还有点懵。
殷嘉瑞靠在了椅背上:“又和你没有关系,我睡觉打扰你了?有本事你走啊,反正你那么看我不爽。”
“凭什么我搬走啊?”张曦远把椅子往地上一放,声音很大,把旁边的肖知柳给吵醒了。
“嗯?”肖知柳眯着眼,转过头,看了看张曦远和殷嘉瑞,“你俩别吵了行吗?”
张曦远看着殷嘉瑞一直不说话,顿时气上头了:“你现在怎么不怼人啊?你单纯针对我?”
“我就是要针对你怎么了?”殷嘉瑞看着张曦远。
“你针对我?你要不要摸摸你的良心?”张曦远一手拍在殷嘉瑞的桌上,“有本事你把我妈我爸以前给你买过的东西全部还回来啊。”
“可以啊,我今晚回去全部还给你。”殷嘉瑞点点头。
“你以为我稀罕啊?”张曦远受不了殷嘉瑞这样的回应,他忍不住踢了一脚殷嘉瑞的桌子,书又掉在了地上,殷嘉瑞猛地起身。
盛夏吓了一跳,他在一旁帮忙把殷嘉瑞掉落的书捡好放回原处。
“踢踢踢,一天到晚就知道踢桌子,你有暴力倾向吗?”殷嘉瑞皱起眉。
“我要是有暴力倾向,我可以把你打到你不敢来上学。”张曦远,“你别到时候又在那里找你外婆哭。”
“张曦远。”盛夏看向张曦远,“你别这么说。”
张曦远根本就不想理会盛夏的话,他看着殷嘉瑞全身都在发抖。
“你要不要试试?”张曦远盯着殷嘉瑞,“你现在都虚得二十八九度都要穿外套了,估计也打不过我吧。”
盛夏站在了殷嘉瑞旁边,劝道:“别再打了。”
“你也护着他吗?”张曦远很诧异,“谁对谁错不是很明显吗?我连请家长都不怕他怕得要死,这不是很明显吗?”
“但是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动手?”盛夏说,“真的很伤感情。”
“感情?”张曦远皱起眉,好多人都往这边看去,“这是感情吗?那我们朋友一场这么久,为什么殷嘉瑞就只这么针对我?他一点都不懂得换位思考吗?他要是被针对了,我肯定会帮他出头,结果呢?现在是他亲自来针对我!我都不知道我哪里对不起他了。”
“殷嘉瑞。”张曦远又看向殷嘉瑞,“我就说呢,最近怎么怪怪的,你要不先做个人吧。”
殷嘉瑞不想回答他,只是在心里想了一遍又一遍,等会儿怎么把他一脚踢倒,再骑在他身上揍他一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张曦远身上,可此时此刻的殷嘉瑞没意识到这点,他是不可控的。
“从开学到现在你外婆都没来学校看过你一次吧,周末你貌似也没去过你外婆家吧。”张曦远现在说话声音没有刚才那般暴躁了,“估计她现在也挺讨厌你的,你根本就没有心。”
“你闭嘴!”殷嘉瑞喊了出来,他的手抓住了旁边的椅子。
“那就是喽。”张曦远越来越嚣张,“你这种人谁会一直在乎你啊?她估计都不要你了吧,连良心都没有,要你干什么?我要是你父母我也不想要你。”
话音刚落,殷嘉瑞手中的椅子就狠狠地砸向张曦远的左手胳膊,一声巨响,椅子摔在地上。
“我靠!”张曦远的胳膊被砸得发痛,“你他妈要死是吗?”
“干什么呢!”何欢恰好碰见,她实在是差异,平日里平和相处的俩人竟然打起架来了,“怎么你么你们两个还打架了?”
何欢话音刚落,张曦远直接提起殷嘉瑞的书包,砸向殷嘉瑞。
殷嘉瑞伸手挡住,刚好砸到了手臂上。
“别打了!”何欢上前拦住俩人,又看向殷嘉瑞,“你手没事吧?”
“没事。”殷嘉瑞把手背在后面。
“没事是吧,要不要再给你砸两下!”张曦远冲着殷嘉瑞喊,“给你砸断为止。”
“砸啊!”殷嘉瑞伸出手,指着自己的手臂,“有本事你就砸!”
“嘉瑞。”盛夏拉住了殷嘉瑞的手,“别这样。”
可就在这时,张曦远趁着盛夏拉住了殷嘉瑞,伸出拳头打在殷嘉瑞的脸上,殷嘉瑞一个步子不稳,肩膀重重地砸在一旁的墙壁。
殷嘉瑞讨厌被这样打在脸上,甚至是极度厌恶。
因为小时候妈妈就是这么打自己的。
“住手!”何欢直接站在了俩人中间,“好好的打什么架?都是快成年的人了还不能理智一点吗?”
“我怎么理智?”张曦远还气在头上,脖子上都布着青筋,“殷嘉瑞跟个傻逼一样一天到晚针对我,莫名其妙就骂人,我忍他很久了!没给他打残废就不错了!他还拿椅子砸我!”
“张曦远你冷静一点。”何欢说,“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一趟。”
殷嘉瑞偏过头,不想动身。
“殷嘉瑞。”何欢又转身看向殷嘉瑞,“你都拿椅子砸人手了,总不能不面对吧?”
他还是不愿意走,一直靠着墙,盛夏站在他身边,左右为难。
“嘉瑞。”盛夏轻轻拍了拍殷嘉瑞的手,“跟老师去一趟吧,这样事情解决得快。”
殷嘉瑞听到盛夏的话,突然觉得特别委屈。
他的眼眶忽然蓄起了泪,但还是忍住没让他流下。
他抬头看了眼盛夏,又转身跟着何欢出去了。
两个人站在办公室里,一言不发。
殷嘉瑞看着何欢,她现在拿着手机,再给双方家长发信息、打电话。
不记得是多久没见到小姨了,殷嘉瑞心中只有害怕、不安。
来到小姨家的这段时间里,殷嘉瑞还从来没有因为打架请过家长,他不清楚一会儿小姨来了,会是什么样的。
也许林延会骂殷嘉瑞一顿。
不是也许,就是一定。
“所以你外婆最近怎么不来见你了?”张曦远在旁边,忽然发问。
“关你什么事?”殷嘉瑞看向张曦远,“又不是你外婆,非要你看到才行吗?”
“真不要你了?”张曦远挑了挑眉,“你这种人连珍惜二字都不知道怎么写,也是你活该。”
“傻逼吧。”殷嘉瑞皱起眉,偏头看向另一处。
“没事干非要针对我,你觉得你很酷是吗?”张曦远反问,“不要一会儿又拿抑郁症当挡箭牌,你要是这样,那你抑郁也活该。”
殷嘉瑞不想说话。
“你说话啊。”张曦远用脚踢了踢殷嘉瑞的鞋子。
“你再踢一下?”殷嘉瑞抬眼,“我就是要针对你,把你当做受气包,可以了吧,你以为你是谁啊?谁在乎你了?”
“你动两下嘴皮子就觉得可以给我造成了实质性伤害是吗?”张曦远嘴上这么说,可还是有些伤心,“我又不是你,我要是这么对你,你可以直接跳.楼自.杀了吧,我就是想到你所以我从来我不会这么对你,倒是你,轻轻松松就能说出这些话......”
“所以呢?”殷嘉瑞打断道,“你做的这些事就是都白费了呗,我又没逼着你这样,是你天天脑子里想东想西的,做点好事就有人把你当圣母了是吗?”
“别做朋友了。”张曦远很果断,他失望透顶,“你这种人自私自利,和你做朋友,不知道哪值得,你也不配,也就盛夏比较宽容了,也是,你不会这么对人家,就只是针对我,仗着这么多年情谊,就觉得我可以随便欺负。”
“嗯。”殷嘉瑞应了一声,“随便你。”
“你果然是这样的。”张曦远说,“那我也可以这样对你,看谁心理素质强,别等一两天你又在那里哭,在那里又抑郁症复发,你就不会想东想西吗?”
殷嘉瑞没回话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确是这样的,过于敏感,特别容易陷进抑郁情绪。
现在他就觉得自己已经病了,不过和过去不一样,他不想抱任何治疗的希望,外婆已经不在了,这个世界好像也没什么留恋了。
俩人陷入了沉寂之中,双方一直没讲话,直到家长都来了。
“小远你手没事吧?”陈琳赶忙来到张曦远身边,结果不小心撞到了张曦远被砸到的手。
“嘶。”张曦远把手收着,“好像是有点疼,感觉动不了了。”
殷嘉瑞站远了一点,他不想看到身旁的俩人。
“嘉瑞?”陈琳又一次看到殷嘉瑞,还是那样诧异,“好好的怎么会打起架呢?”
殷嘉瑞躲避着陈琳的眼神,也不说话。
林延也走进办公室,身边跟着何欢。
“殷嘉瑞,你打架了?”林延盯着殷嘉瑞。
殷嘉瑞还是不说话,他们四个被何欢带到了走廊上,殷嘉瑞看到远处的盛夏在柱子旁探出了头。
看到盛夏的这一刻,殷嘉瑞又差点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