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新年快乐 ...
-
紫微城。
午后阳光正好,小炉灶起了,白蒙蒙的水雾显出几分虚幻感。
茶具有条理地摆在小桌上,白玉盘子托着精致的小糕点摆在中央。
躺椅上的人一派闲适,伸手取了块糕点送至唇边。
在紫微城也只有老城区里有这样安静悠闲的时光了,当然,要说哪有人能在这样快节奏的时代寻得片宁静悠然之景——翻遍协会上下也只有一人有这闲情逸致。
那就是,月云瑶。
这名字乍听倒像位姑娘,但事实却是有着这个名字的,是个模样不输姑娘的少年。
此刻他正在躺椅上快意地煮茶,享受此时的安然自在。
作为灵天赋【月妖】的拥有者,他的工作时间基本都在夜晚,月光所照之处即是他所在。
是的,月云瑶的能力就是这么离谱。
当然,他的灵天赋主要不是用在这里的,而是其附加效果:梦境耳语。
简单来说,有他在,只要睡一觉什么烦心事都会忘掉啦!
简直是洗脑,啊不,缓解压力的神技。
不过,与之相对的,白天不是他主场得起来的。
尽管他本人防身术还行,软剑很擅长,阴招层出不穷,却仍改变不了他身上的标签:月下的独行者。
初次听闻这个外号,他极度不解。
月亮底下走他理解,“独”是啥意思啊?
他真不至于天天一个人待着,半点人际关系也没有!
“叮铃铃——”
月云瑶拿起手机一看,“月云绮”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月云瑶:……送工作的人际关系大可不必。
他点着屏幕按了接听。
抛开上下属关系不谈,这是他亲姐。
月云绮一如既往的冷酷,“宛城公安总局,四千零三十一人。”
月云瑶欲言又止,“异族袭城?”
月云绮沉默,月云瑶一下子意识到此次事发的特殊,忙道:“发生什么了?”
月云绮只是生硬地制止了他继续询问,“早去早回。”
月云瑶:“……”月亮还没出来我去哪儿啊?
不过,这也更让他确定月云绮的不对劲之处,她在担心着什么。
月云瑶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思索着,不消片刻便有了答案。
如果有灾难来临,最大的可能便是与暮城同样的级别。
七年前,暮城一事月云瑶也去了,回来时勉强吊着一条命。
当时,他的想法只有一个:决战要是在晚上,他绝对不会这么狼狈!
大概能了解到月云绮的担忧,但月云绮不和他说,他什么也做不了,只好想想去宛城的事。
当年活着回来的共七人,月云瑶都记得。
除他以外,现在协会里战力天花板一样的存在——渡,如今留在紫微城的云渺,远在临春城的楚兰琦,行踪不明的谜语人玉流辉,工作证封存不再以执行者身份活跃的南理,以及仍在宛城任队长的池屿歌。
当年从暮城回来的身体和精神上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不可挽回的伤害,大家都装得跟正常人一样,实际上都是腐烂的灵魂强塞进了完好的□□。
哦,月云瑶不算,早在那之前,这个家伙就已经如同腐烂的苹果一般了。
明明外表是鲜艳红色,谁能想到切开以后是令人反胃的果肉呢……
不是甜的也不会是酸的,因为没有人会品尝一颗坏掉的苹果。
这一晚,月亮似乎格外地亮。
宛城公安总局内,熬过最害怕的时刻,被公安留到了晚上的人们再忍受不了了,纷纷表示要回家。
已经入夜了,端木彦几人听了池屿歌的话没再拦着他们。
一出公安局大门,众人便如着了魔一般,不受控制地看向空中悬挂的银月。
随即,他们便各自安静地走了,方向不一,是回家的路。
今夜已过,他们的脑海中大约只会留下一场回忆不起来的梦境。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这是……?”顾予看着这一幕,原本饱含困意的眸子都睁大了。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一幕确实是令人惊叹又惊恐的。
虽然顾予也不知情但他表现出来的倒没有那么讶异。
“协会成员,月云瑶。这是他的能力,【月妖】。”秦晚提了一嘴,他对协会的了解比算是刚刚加入协会的顾予多得多。
宛城常驻的都知道月云瑶,但见过他的只有池屿歌。
唐恬往月云瑶身边靠了靠,轻声感慨:“这就是【月妖】啊……”
池屿歌抬头看向月亮,素月清辉,絮状的云彩围绕点缀,不可多得的美丽夜景。
“回去吧。”池屿歌开口道,“他已经走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顾予和秦晚,“今天感谢秦老板和新成员的帮忙啦,也麻烦你们过来走这一趟了。”
秦晚摇摇头,“没什么麻烦的。”
这天之后又留了两天,他们便返程了。
这一路倒没再节外生枝了,结束了令人心身疲惫的行程,再回到家已经临近春节了。
十二月末,隆冬时节,紫微城早已是冷风常驻的地方。
顾予总觉得回了紫微城后秦晚越发忙碌了,但想来也是,年末真是一年中最混乱的时候了。协会里新挂上的任务都多了不少。
不过,顾予还没拿到他的正式成员证件,也就还不用接取任务。
不过,提到正式成员这件事,顾予其实是有些奇怪的,毕竟这半月以来雪言微从没联系过他,去学院也从遇不上他。
再看见雪言微是在紫微学院春假前一天。
前夜飘了雪,金属栏杆上铺了薄薄一层积雪。
顾予和雪言微认识确实不久,但也是第一次见他那么低落。
雪言微总是在笑着的,像个开朗,毫无烦恼的孩童。
正因为他的单纯和天真,所以流露出的感情都是极具感染力的,无论是笑容还是哭泣。
现在这样仿佛被负面情绪包裹的样子很难让人忽视。
顾予假期前最后一次回紫微学院是为了社团的舞台剧排演,也是那时候,他久违地见到了雪言微。
雪言微似乎是特意在等他,裹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安静地待在角落,直到排练结束,雪言微才来找他。
屋子很安静,窗外透出彩霞映照的天空。
“顾予,你……会怀疑自己的记忆吗?”雪言微犹豫着措辞。
正常情况下,很难说与之对话的人会不会反问他的精神状况,但作为与他对话的那个人,顾予只是安静地听完了他的话。
要说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但他同样能看出雪言微的纠结——太明显了,明显到略通灵性的动物也能轻易察觉。
顾予能感觉到脑海中那段记忆的违和之处,而且,自从他确认了白璟的情况,彻底放下用书本的视角对待这个世界后,那本“书”的记忆也越发模糊了。
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
“会。”顾予回答得很真诚。
没什么好犹豫的,也没什么可欺骗的,因为……
雪言微垂下眼来,手伸向外套口袋,从中摸出一个红绳编好的铃铛,小虎牙露了出来,“我真的把你当作家人看待,毕竟你可是小鱼哥哥都承认了的灵魂。顾予,协会会是你最大的支撑,如果你真的很在意那段记忆,年后就来找我吧。”
雪言微拉过顾予的手,把那铃铛系在了他的手腕。
红色编线衬得白皙肌肤似雪,干净得令人心生恶念。
“所有。”顾予看着他,“所有的都会告诉我吗?”
“当然。”雪言微回答得特别干脆。
窗外竟在此刻落了雪,飘飘洒洒的雪花很快落满窗沿。
顾予拉紧了围巾,脚下的每一步都在新积的雪层上留下一个脚印。
学院大门外,秦晚一身西装,他在等顾予。
“今天晚了些。”秦晚将手中的伞倾向顾予,伸手为他拂去发梢上点点雪花,“不过今晚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晚饭我下厨。”
顾予这段时间以来已经习惯了他只要有时间就来接他的模式,不过乍听这话也好奇了下,“你还会做饭呀?”
秦晚撑着伞,面带思考的模样,见顾予睁看一双漂亮水润的眼睛看他,不由一笑,“我从高中开始就是自己住了,那会儿租的房子也不大,最多请请钟点工打扫卫生,做饭是那时候学的。毕竟上学可没有工作忙。”
顾予若有所思地点头,他没上过学,也体会不到那种感觉,但这样漫无目的的闲聊也很好。
令人安心的感觉。
语言的力量或许也在于此,平淡的生活,过往的回忆,仿佛通过说话间时光的流逝,已经参与到那段不被双方共同见证和了解的过往。
“送出去了?”雪言微正看顾予他们聊天,被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
转头一看,月云瑶正叼着吸管看他。
雪言微上下打量他片刻,最终决定忽视他手里的罐装鸡尾酒,点头道:“给了”
雪言微想到现在顾予的生活,茫然地问道:“把那样的回忆还给他真的好吗?明明继续像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
月云瑶看着他望向窗外的侧脸,这么说:“如果不重要,他又怎么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依旧能找回过往的碎片呢?”
月云瑶放下手上的易拉罐,漆黑如夜的眸中含着几分不自在,“小微,如果有人向我提问,我或许也一样会把心底的不安放下。谁都无法擅自替谁做决定。”
雪言微看向他,月云瑶目光闪烁,一时竟是有些逃避。
他听到雪言微问他:“阿瑶哥哥也是吗?”
月云瑶指尖微缩,回道:“我也是。”
气氛出奇地有些沉默,月云瑶不禁想,今天或许不该来找雪言微。
“嗯,我信你。”雪言微笑起来,“阿瑶哥哥不会害我的。”
——因为我们是家人。
月云瑶能猜到他的未尽之言,他了解雪言微。
这个亲眼目睹了族群灭亡的孩子骨子里有多信任“家人”,他将家人看得太过重要又将家人的定义划得过于广泛了。
哪怕失去了刻骨铭心的回忆,那些过往依然影响着他们。
无论是顾予还是雪言微。
月云瑶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利用雪言微的信任,可他同样清楚自己的卑劣之处,他向来善于利用触手可及的任何事。
在最接近真相的这一天,雪言微让了步,月云瑶闭了口。
什么都没变。
回到家,秦晚去了厨房,顾予则是先回去卧室。
从江茵家过来时他什么都没带,屋里的一切都是秦晚布置的。
婚礼之后的这段时间里,这间采光极好的主卧里又添了不少东西。
只是仔细一想,两人一同出面的就只有面向众人的婚宴而已。
顾予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大概也想了很多,一室寂静直到秦晚上来叫他才被打破。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却没有一点往日的轻松氛围。
而且主要原因在顾予身上。
事实上顾予和雪言微在情绪管理上都一样的差劲,但相比较而言,顾予本身所流露出的感情很轻微,不细心是很难发觉的。
做饭也好,洗碗也好,这些生活中的细节在顾予的记忆里从未涉及过。
他向来什么都不必去做,尽可能扮演别人眼中乖巧的娃娃。
久而久之,一个正常人生来的模样便不重要了。
“阿晚。”
秦晚刚好擦完手上的水渍,迈着长腿走来,坐在了沙发上,温声问道:“怎么了?”
顾予侧头看他:“你认识之前的顾予吗?”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在顾予的视线中,秦晚沉声告诉他:“从始至终,我只认识你。”
新年前一天,江茵来了秦晚家,带了很多东西,像普通人家过年串门的亲戚给只有两人在的别墅又添了几分烟火气。
她来时,秦晚正在书房,是顾予开的门。
江茵一脸笑容,手上拎着很多礼品盒,顾予搭了手,将东西拿进了屋。
二楼书房内秦晚还在通电话,秦钰打电话来主要的事情还是今年新年,秦江两家的家宴。
“我知道这种宴会很烦人,但你和顾予刚结婚半年,直接推了也不好看,要不还是去-趟?”
秦钰说得委婉,但秦晚也大概猜得到真实情况。
秦家的家庭氛围相较其他世家算是好的了,秦晚和父母的关系也不像别家脱离家族单干的子女那么僵。
他仅仅只是不喜欢那些打着家宴的名义谈利益的场面。
秦晚早考虑过这件事,如果真有哪一年要回去,那也不会是今年。
回绝了秦钰也间接回绝了父亲的要求,他将手机留在书房就下了楼。
电话另一端,站在秦父眼前被挂了电话的秦钰稍微松了气。
他和秦晚没差几岁,这个弟弟有多有主见他是清楚的,往年回家只有年前或年后,家宴在秦晚经济独立时就不会回来参加了。
事实证明,接受家族联姻不代表他会参加家宴。
或者说,秦晚之所以会接受这场有名无实的婚姻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至少有一样是要妥协的。
所以他选择在联姻这件事上妥协。
待秦晚下楼,看见的便是顾予和江茵坐在沙发上闲聊的场景。
说是闲聊倒也不准确,不如说是江茵单方面询问,顾予没有主动挑起话题,从始至终都没有。
秦晚下楼,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顾予。
顾予坐在沙发上冲他招招手,喊道:“阿晚。”
江茵今天涂了很厚的底妆,脸色白得有些不正常,她勉强扯了扯唇角对秦晚道:“新年拜访,介意我和你们一起跨个年吗?”
秦晚一笑,“当然可以。”
他转向顾予:“晚上想吃什么?家里存的菜还不少。”
顾予认真想了想,说:“都好。”
听了顾予的话,秦晚便道:“那就先炖条鱼好了,想吃蛋糕吗?我也学过甜点。”
说起甜点,顾予不由想到经了秦晚手的奶油蛋糕,果断摇头,又补充道:“小饼干。”
“好。”
蛋糕很好吃,只是有点甜度超标。
江茵放于膝上的手蜷起又松开,最终也只是笑了笑,平板的微笑。
“阿予喜欢这里吗?”江茵的声音仍是温柔的,处处透露着不易察觉的小心。
顾予顿了两秒,回她:“喜欢。”
为了守岁,晚饭后三人便待在客厅观看迎新节目,电视的声音调得不大,刚好铺满费个客厅。
节目间隙,秦晚便问道:“阿予,困不困?”
顾予摇了摇头,说:“你先去睡觉吧?”
秦晚笑了笑,说:“那我先上去。”
“好。”
微妙的神秘感,但顾予没察觉到。
客厅里只留顾予和江茵两人,一室静谧。
江茵先忍不住开了口:“阿予,跟我回去吧,无论你想要什么阿姐都能给你,离婚也可以,父亲不会再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了,我都安排好了。”
话到一半,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静静盯着顾予的脸,企图从中找到哪供怕一丝变化。
结果是,没有,完全没有。
顾予从始至终都是个合格的倾听者,但也仅仅止于倾听这一步。
任由江茵如何诉说,顾予永远心如止水。
“……阿予。”江茵呢喃着唤他,“阿予……阿予……阿予会回家的……对吧…”
顾予坐在灯光下,光影割裂间竟显得有些无情。
——“如果我说,从前那个唤你阿姐的人早就换了个芯,你会怎么样?”
江茵扯开嘴角,又笑了起来,轻声对他说:“别和阿姐开玩笑,顾予。”
“不是玩笑。”顾予难得打断别人说话,语气依旧平稳。
大概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真的刺激到了江茵,江茵垂下的眸中神色难辨,手掌被尖锐的指甲刺出几个弯弯的月牙印,洇出血渍。
她近乎祈求的语气说着:“别这样,阿予,我会疯的。”
顾予感到疑惑,他问:“你不是早就发现了吗?”
顾予不知道江茵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但一定很早了。
自从离开江家,顾予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江茵。
以江茵和“顾予”的相处模式,半年时间都不用,可能两天、三天?总有一方会先崩溃的。
他们依附在一起,意图分离,最终却难以独存。
很早吗?江茵一愣,或许确实很早。
早到在见到顾予的第一面,在听到他叫了自己一句“阿姐”的时候,江茵就如道她的阿予不在了。
她还记得那天,阳光那样明媚,一切都向阳而生。
她在下午,日头还未落下时推开了别墅大门。
安静得不正常。
江茵至今都有自欺欺人。
地毯上洇湿的血液被冷水稀释,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
和她在任务中见过的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如果换一个地方,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偏偏,偏偏是在这里。
镜子碎片散落一地,江茵拖着僵硬不堪的身体踩过去,轻轻地跪坐在浴缸旁边。
沾了血水的手掌轻抚上失去温度的脸颊,江茵干哑的嗓音透出几分无力,她双目无神,只呢喃着说着:“活下去…活下去……”
江茵的灵天赋命名为【critic】,发动条件极其广泛,成功概率在她如今的修为下近乎百分之百。
只要指令被说出,【critic】就成立。
那天,江茵重复了无数遍,一直到凌晨,天赋的反噬才在身上显现——死而复生违背自然的规律,完全成功要付出的代价很难想象。
江茵日复一日地负荷灵力得到的也只有一具完好的身体。
她对着漂亮的苍白人偶自言自语了两个月。
如果他还活着,这样乖巧的样子江茵一定很喜欢。
江茵尝试了很多方式,外界的刺激却一直无法影响到床上静静躺着的人。
第一次和顾予说话的时候,江茵心底的激动根本难以言喻。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
比起在那天晚上承认“顾予”的死,取消那场订婚宴,江茵更想沉溺在“顾予”还活着的假象。
因为顾予和“顾予”很像,在自欺欺人的时候更容易忽视不同之处。
江茵不去在乎顾予到底是谁,她只要一如既往地和他相处就足够了,她甚至可以让步更多。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打破这个现状。
是的,不想打破现状的只有她一个。
江茵注视着那双眸,确定地想。
从这一刻开始,才是真的什么都变了。
这件事结束得很仓促,没有什么不敢置信也没有摔破各种各样的玻璃制品,江茵拿上外套,开了门,再未踏入这栋房子。
顾予坐了会儿便起身上了楼,房间被推开,他本以为睡下的人送了他一场新年的烟火。
夜深了,时钟走着,在无人察觉时指向零点。
无声电影般,世界的颜色都不再重要,绽放的烟火成为一句句无声的“新年快乐”。
顾予将脸颊贴在秦晚温热的颈侧,感受他的心跳,活跃的、鲜明的。
“谢谢你,阿晚。”
他从未觉得自己也会有这样强烈而复杂的情感,有紧张有难过也有期待,像极了曾经吃掉加了半罐海盐的蛋糕时心里的感受。
顾予不为江茵难过,他只是为“顾予”感到一丝丝的悲哀。
现在,这份感情也可以抛之脑后了。
像是有什么告一段落,再不必去想了。
窗外飘雪,莹白雪晶沉入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