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道夫与安妮娜》程讽子

4、菩提树下

　　巴尔道夫：“破旧的露台，针孔一样的山洞。露台是他们展示优越感的地方，是他们炫耀能买得起一杯茶的地方。他们除了喝茶，就是打麻将。他们细语，他们吵架，他们怒吼，他们沉默。他们的快乐，就是碗里有酒，嘴里有烟，桌上有茶，然后几个人往板凳上一坐！”
　　安妮娜：“我要生一个孩子！这样我就高人一等了！对于没有生小孩的女人来说！就是如此！”
　　巴尔道夫：“愚蠢！扭曲的价值观，不配我来讽刺！人生不需要被定义！什么完整！什么遗憾！什么责任！通通见鬼去吧！生命的伟大在于，如何选择去活！如果连生存与本我快乐都失去了，那要言语上的夸赞和面子上的看得起又有什么意思！人活着，其实是为心活的。而那个自己，就是苏醒过后的心。我们是为感受去活得，心底最深处的感受去活得。如果，你感受到了痛苦，你必须换一个活法才能活。那就听从你内心的声音吧，感受让我们有了做出选择的条件。可是，多少人失去了这样的感受呢！或许，那就是他们的人生吧！我站在悬崖边上呼喊着他们，他们好似听不见我的声音一样。他们站在乌鸦与动物残骸的坑里，我不想跳下去，他们也爬不上来。或许，我更想站在挂满骨灰盒的古树上。”
　　安妮娜：“人类喜欢伪装！也喜欢耍嘴脸！我杀了一只兔子，我用枪打死了一只鸟，我特别骄傲和激动。”
　　巴尔道夫：“人类永远欠鸟儿一个说法！人类占领了鸟儿的领地！在鸟类眼里，人类就是怪物！在人类眼里，鱼和鸟，可以成为我们的信仰！”
　　巴尔道夫：“鱼和鸟的眼睛一直盯着我们！而我们用人的眼睛统治世界！有一天，鱼的眼睛瞎了，鸟的眼睛红了。如果有人拿枪指着我的脑袋，我会老实交代：‘鱼的眼睛是哭瞎的，鸟的眼睛是因为愤怒！’而鱼和鸟是大自然的化身。”
　　安妮娜：“浴室里悬挂的小蜘蛛，它有五条腿，右边四条腿，左边一条腿。它还有三条腿去哪里了呢？它的母亲是被我害死的，滚烫的热水，蜘蛛尸体被我冲进了马桶里。从此，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没有证据证明我杀了小蜘蛛的妈妈，而它会不会遭受同样的命运呢？”
　　巴尔道夫：“我踏着鹊桥与我的梦中情人相会，她是我的情人，我该拿什么去爱她？当她匍匐在我腿上，我对她说了谎。她牵着我走过一片花海，我们去追赶蝴蝶，她亲手为我编织花篮，而我却在思绪远方。我看见了稚嫩与欺骗结合出来的美。这种美像一层薄薄的纸，我不忍心戳破。这张纸上谱写的天真与少女的生命力，她们很容易伤感，也很容易奉献出真情。这张纸是纯洁的□□，是圣水泡过的灵魂。何人糟蹋了少女的青春，少女需用荆棘藤鞭策，摇身一变变成手握玫瑰的女人。她们最开始是热情的，她们的热情好似永远也扑不灭的火山。最后，伤心填满了这座火山，她们不得不去学冰山的高贵与冷漠。那座火山没有了，那座冰山却依然在。男人们不快乐了，男人们抱怨。女人们说：‘我给过你们机会！然后甩甩头离开了！’我永远相信童话，我永远相信童话里有王子和公主。而我，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我生活在现实里，我沉醉于幻想中。”
　　安妮娜：“每个人都喜欢憧憬！憧憬是在跟魔鬼做交易！因为，那张船票决定你通往地狱，还是天堂。”
　　巴尔道夫：“她回来了！她什么都没有变！可是我却变了！她愿意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爱她的机会。我给她买水果和奶茶，记住她喜欢吃的食物。每一次付出不是为了收买她，而是让我的行动靠她的心近一点，因为行动不会说谎，女人不喜欢男人嘴里没有行动的预想！我做不了她的王子，但是我可以做她的青蛙，王子变青蛙，青蛙也可以变成王子。追求一个人，总会在一起。如果最终两个人没在一起，要么就是时间的问题，要么就是你的问题。要记住，别人的问题，最终会回归到自己身上。”
　　巴尔道夫：“我知道，现在她并不属于我！幸好她不是个人主义者！要不然，作为现实浪漫主义者的我也会崩溃！情侣之间分手，要么累了，要么看不惯了。而婚姻破碎，要么没钱了，要么出轨了。随着谈恋爱的成本越来越高，男人们醒悟了！而女人们却傻眼了！或许女人们最终的结论就是，一个人过也挺好！其实，我们多想来一场说结就结的婚礼啊！”
　　安妮娜：“人的一生都在追求安全感！追求所谓的保障！其实所谓的安全感是我们虚构出来的，所谓的保障是我们控制出来的。人类永远解决不了的问题是衰老，而人类最大的敌人是战争和疾病。我们在心里构建安全感的城墙，无形的安全感让我们踏实去生活，去工作。我们恐惧和愤怒一切破坏这道墙的枪和人心。可是最终，我们却死在了这道墙的包围之下。有一种慢性死亡叫颓废式的活着，有一种快速死亡叫自杀式的解脱。”
　　巴尔道夫：“有一位老奶奶，她吃饭的时候经常流泪，有些人抱怨，有些人安慰，却没有人问她为何流泪！最后她碍着面子说出来那两个字：‘牙疼！’我们总是费力的保护自己，抛出的信号让人琢磨不透。有一种‘照顾’就是你闭嘴，你说的话我不想听！我们确实尽孝了，我们把真理埋进坟墓。把真情留到亲娘死的那一天，把尽孝当成一种虚荣，把尽孝当成一种谋利手段。我不是老人，我更应该为青年人发声！”
　　安妮娜：“如果非要换一种活着的方式，我愿意把天堂变成地狱，把人间变成天堂。为何我们一直向往的天堂我们看不到！为何死的人才能去往天堂！”
　　巴尔道夫：“我们明明生活在天堂世界里！为何你看不见！如果你愿意相信人间就是天堂，那你肯定会很快乐！总有人相信人间是苦难的，如果你将无边的爱装进心里，那人活着就是天堂。”
　　安妮娜：“菩提树下，思想觉悟的圣树，我愿意在此修行悟道！没有人来打搅我吧！”
　　巴尔道夫：“生命从不亏欠世界，只有世界亏欠我们的！世界让我们受罪！没有世界，我们活不了。他们骗我们，我们不是来人间赎罪的！该赎罪的世界，而不是我们。而世界将罪过都分配给我们每一个人，苦难和烦恼对于我们来说是平等的，我们所建立起来的公平是心灵的感知，也有可能是嗅觉。我们要感谢大自然，感谢上帝。感谢他们赐予我们相当出色的感官，有了感官我们的生命将无限美好。如果没有感官，我们会永远活在黑暗里。书本给了我另一双眼睛，我所看见的，都不是我想看见的。我认为我和书本一样，我活在文字的世界里。我的□□是文字的形状，我的灵魂是文字的深意。阅读是一件让自己活得更加明白的事儿，阅读只会给人带来痛苦，当你开始讽刺世界的时候，你已经死了。这种痛苦比死还难受，而我带着这种痛苦苟活于世。我怕打雷，闪电让我拿起书本，书本给了我勇气，给了我力量。我必须带着这种沉痛的眼睛活下去，我的心灵可以遭雷劈，但是我绝不会倒下。因为我的身体成了避雷针，我的灵魂成了书里的鬼魂。我游荡在真实的世界里，我用另一双眼睛看世界，我除了感到恐惧和好奇以外，还有大爱在拯救我。我欠世界的，世界并不欠我。除了将大爱撒向人间，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巴尔道夫：“我本是虚无的存在！父母的爱只是一种我生长的养料，如今我长大了，不需要他们了，我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因为我的另一双眼睛根本看不见他们，他们像灵魂一样，虽然他们依然爱我，但是这种爱，我已经不需要了。我不相信孤独，因为在我的虚无世界里不存在孤独。而我的虚无世界，本就是一种修行，在我修行的世界里，我从未感受到孤独。”
　　安妮娜：“菩提树下，大自然为我们创造了悟道的条件，感受大自然与生命的契约，悟道的人成了菩提树上的树叶，而我们都想做菩提树的根。谁想做树叶？我们更想做树的根！看，树叶枯了，飘落了。看，新芽，树叶又重新长回来了。这算不算生命的轮回呢！”
　　巴尔道夫：“我喜欢下雨天，淅淅沥沥的雨声好似大自然在对我说话。它叫我赶紧去爱，赶紧去感受阳光和世界的美好！我想走遍世界，不为别的，只为带走苦难，种下代表希望和美好的种子。菩提树将在世界各个角落里生根发芽，人们开始思考，开始忏悔，开始奉献自己的爱。爱会因为一个人的存在变成永恒，爱会因为一个人的死去变得忧伤。世间有爱，就不会有孤独。人性是在环境里产生的，只有爱才能治愈人性。我不相信人类基因学，我只相信爱可以感化万物。在爱的普照之下，地球才像一个有生命的星球。而不是，杀戮、恐惧、眼泪、冷漠，而是，欢乐、无边界、拥抱、掌声、鲜花。我相信，屠夫也是有善心的。政客的嘴脸堪比屠夫手里的刀，可是我也相信他们是迫不得已的。”
　　安妮娜：“除了勿忘国耻！不可原谅！我们还能做些什么！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是历史！不是当下！历史的账算不清！当下的人还未活够！生命永远是可贵的！生命不应该在仇恨里变成一种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扭曲、思想的扭曲。”
　　巴尔道夫：“人生就是在悟道，而有的人选择了在清净之地悟道，而有的人选择了在喧嚣之地悟道。悟道的根本不在于道，而在于悟。悟道不是为了传道，悟道是为了心与大自然和谐，悟道的宗旨应该是渡己，而不是渡人。悟道和金钱有了来往，悟道与女色有了来往，悟道与酒肉朋友有了来往。那悟道就会成为打家劫舍的幌子。真正悟道的人对钱不感兴趣，他只对心灵的走向感兴趣。而我却要通过悟道来养活我自己！这是悟道者的一种屈辱，也是悟道者对□□上的一种鞭策。要做神仙，先要学会挨饿！灵与肉本来就是一体，但是看似一体，他们又在另一个世界分开。很邪乎，也很美妙！”
　　巴尔道夫：“我不喜欢手机，更不喜欢电视。我讨厌一切电子屏幕。屏幕上播放着恶霸欺负瘸子的画面，瘸子一次次被恶霸踢下楼梯。端菜的店员笑话他，卖膏药的老板戏耍他，甚至连路过的乞丐也停下来看瘸子的笑话。原来，人心写在嘴脸上是那么的丑陋，那么的可恨。我不是瘸子，但是我又当了一回瘸子。我永远不想当恶霸，我想当受苦受难的人。我想去体验人们的痛苦，不想去体验建立在痛苦之上的快乐。天使的快乐，我愿意用生命去守护。恶魔的快乐，我愿意用一生去感化。人类不存在教导，只存在感化。金钱可以买来服务，可是永远买不来服务者的体验。而我认为，人世间不存在谁服务于谁！应该是我对你好，你也会对我好这样的观念里。是不是摒弃财富、地位、权利，人人就平等了呢？不是！平等是一种谦让，是一种爱的包容。我们在看似和谐相处的世界里生活，可是为什么还有法律法规呢？法律法规不断被完善，撰写法律法规的人是很累的，他们也没想到所谓的和谐社会，成了最不和谐的社会。对于和谐的诠释，我们可能连昆虫世界里的蚂蚁都不如！”
　　巴尔道夫：“思想和欲望，让人类残暴。动物学家、昆虫学家们可以研究动物和昆虫，但是千万不要研究人类。因为人类是地球上最复杂的动物。奈何研究人类的也是人。”
　　安妮娜：“蚂蚁在遛弯，蚂蚁是放牧选手。蚂蚁作战堪比人类，蚂蚁的智慧堪比人类。”
　　巴尔道夫：“菩提树下悟道，是一种仙人的归宿！隐居深山的道士，大鱼大肉讲着书本上学来的道理，领悟出来的思想都是统一的，要么太标准，要么太浮夸。道，不应该有限制。悟，不应该有边界。对于文学而言，可以是浪漫的，可是是批判现实的，可以是眺望未来的，也可以感怀历史的。而我，早已跟文学融为一体，与文字融为一体。我的血液里有文学家先辈们的思想，我的脑袋里装着书本以外的慈悲。”
　　安妮娜：“我枕在树根上仰望星空，枕在爱的世界里。直到我看见陨石坠落，地球毁灭，菩提树依然长青。”
　　巴尔道夫：“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是尊重，当你爱上一个人之后，你百般付出，就算最后被拒绝了，我们也不要输了人品。爱可以疯狂，恨成了疯狂里的理所当然。如果爱情是杀死对方的导火线，那付出的真心就是凶手。我们很难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因为要么我们太相信美好，要么我们太依赖地狱。接着，你会带着手里的拿把刀，去毁灭你得不到的，或者你已经得到的东西。醒醒吧少年，醒醒吧大叔！母爱让女人受罪，现代人承认母爱是伟大的，但是他们的逃避，错过了一次做母亲的机会。如果还有来世，好好做一个母亲，好好做一个父亲吧。爱是一种情绪，爱滋养情绪。金钱换了一件外衣，成了女人们手中的礼物。爱被打包成惊喜，这种惊喜由资本家提供。现代女人都想变成公主，但是她们很难变成公主，因为她们一开始就不相信童话。而男人们都成了慈善家。金钱也好，情绪也罢。爱情无价，现代人却喜欢掂量爱情的标价！不是爱情让我们越来越现实，而是我们的思想越来越现实。现代人眼里没有爱情，只有索取不完的价值。”
　　安妮娜：“野天鹅里的艾丽莎是一位善良的公主！没有爱的公主总有一天会变成巫婆！”
　　巴尔道夫：“泰戈尔的诗让我感到头皮发麻，请原谅我，我骂了十句脏话。他说：‘终有一天，我会在另一个世界的日出时刻对你歌唱：“在大地的光明里，在人类的爱情里，我曾经见过你。”’这句话让我非常感动，没错，他见过我，我也见过他。在大地的光明里，在我的爱情里我见过他。我想做海，我想做云，我想做山，我更想做雨。我的□□是属于大自然的，我的灵魂是属于人类的。所以，我坚决不会背叛人类。”
　　安妮娜：“当我们发现我们不属于自己的时候，我们的内心世界发生了变化，好似我们的内心可以容纳整个世界一样。”
　　巴尔道夫：“我把之前所学的知识通通整理了一遍，发现我被教科书上的知识骗了。太美好了，都太美好了。完美往往是一种错误，残缺成了一种艺术观赏的美。人死了反而是一种完美，对于人死了留下的东西反而成了一种对艺术牺牲的残缺。很多时候，人死了，作品却活过来了。死亡给作品附上了灵魂，作品是作家在人世间留下的另一副躯壳。凡人的眼睛很难看懂这副躯壳所遭受的苦难，所以作家的灵魂来源于生活，也来源于大自然。作家是大自然的眼睛，人的躯壳只是大自然的手罢了。成为一名灵魂作家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因为我们既要接受大自然的爱与幸福，又要承受大自然的鞭策与冷漠。我们看似在牺牲自己，不如说我们在让大自然受累。作家和画家是大自然的手和眼，人类不断向大自然索取，回馈给人类的是残缺的手和空洞的眼。当一个作家和画家没有了灵魂，那他们就会被大自然抛弃。我们是上帝的狗腿子，上帝把人类犯下的过错记录了下来，通过我们传达给人类。可是人类没有反思，反而变本加厉。后来我才知道，真理成了谎言，生存成了虐夺，信仰只为活着。对于我这种死过一次的人来说，留在人间，什么才算意义？”
　　安妮娜：“感受过地狱，感受过天堂。或许，没有感受。”
　　巴尔道夫：“菩提树下，我们谈论爱情、知识、智慧和觉悟！”
　　巴尔道夫：“人还活着，却有人放大悲咒来祭奠他。让他躺下，直播间里顿时热闹了起来，飘出蜡烛的弹幕，还有哭泣的弹幕。笑声一片，嘴里念着某某的陵墓。”
　　安妮娜：“盘子里放着我的身子，我的身子被人类切成了六片，我的脑袋被放在人类的餐桌上。我的眼睛还在动，可惜我游不动了。我忍着疼痛看了人类一眼，他们吃着我的肉，嘴里说着美味。我不甘心这么死去，我是一条鱼，我想把人类的头颅割下，放在餐桌上，让人类也看看我享用人肉时的心情。他们肯定会害怕、恐惧、愤怒，甚至想死的心都有了吧。不过，对于赞不绝口的美味，我竖起了大拇指。我是一条有灵性的鱼，下辈子，我要做一棵树。”
　　巴尔道夫：“罪过！罪过！我们缺一粒没有仇恨的种子，我相信，上帝不会怜悯一个内心充满仇恨的人。”
　　安妮娜：“菩提树下有太多故事，也有太多感动。我们不怀念过去，那为何我们还要回来！”
　　巴尔道夫：“人类与自然，爱与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