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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名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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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我们是来自同一个时代,这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女人:“我叫安妮娜,你呢?”
疯子:“巴尔道夫!很高兴认识你!”
安妮娜:“我需要一件透明的衣服,我身上披着血腥味的狼皮,我不再去幻想墓地里的樱花王国了!”
巴尔道夫:“时间会告诉我们,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一切问题的答案,都留给时间吧。”
安妮娜:“这片湖水是女人哭泣的泪,世界上所有女人的眼泪,都在这片湖里。地球在哭泣,女人在流泪。之前如此幸福,突然之间家没了,孩子没了,丈夫没了。哭吧!哭吧!谁给你们肩膀!谁给你们拥抱!”
巴尔道夫:“爱自己,算不算爱人类?被封印的是思想,却永远封印不了人性!开始思考,开始挨打,开始走向毁灭。我不愿意走向颓废,我有更高的信仰支撑我去活,有意义的活着。”
安妮娜:“在人性面前,没有真正的朋友,也没有真正的爱情。只有真正的利益,生存与发展的利益。”
巴尔道夫:“浪漫永不过时,浪漫与幻想永不过时。为什么非要去探讨这些问题,人人都说开心最重要。动物园里的大猩猩,我们一边品尝着甜甜圈,一边观赏它们。其实它们也在观赏我们。阻挡自由的不是厚重的玻璃,而是动物的心。其实人的心和动物的心是一样的。在大猩猩眼里,我们和它们一样,没有自由。”
安妮娜:“马儿身上有烙印,上面烙印着古老的文字,我看见了动物为了自由,不惜以死为代价。草原上的空气,是自由的空气。死之前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灵魂从此自由了。人类圈养的千里马还是千里马吗?回归自热,回归天堂的墓地。亲自葬送我们的不是人类,是大自然的慈悲。”
巴尔道夫:“湖中央的喷泉,像恶魔手中的镰刀,一轮明月挂天上,我看见了天使挥舞着手中的利剑。颤抖的双手,我要拿起奉献自我的斧头。天际边,哐当作响,我要凿开人们期盼已久的曙光。一眨眼的工夫,我变成了水蒸气。”
安妮娜:“我的心中有一片湖,黑湖,没有月亮的夜晚,我能看见白鹭的眼睛。鲛人浮出水面,没有暗礁,她趴在湖中央的湿地上。抱着手里的婴儿,唱着摇篮曲。婴儿升到了天上,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那是一轮明月。”
巴尔道夫:“我是一匹草原狼,我讨要铁的味道,讨厌老鼠药的味道。我误吃了,我躺在地上,吐着白沫。我差一点快死了,人类用猎枪追捕我,我要逃。于是我拼命站起来,我听见子弹从我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麻木的后腿恢复了力气。我往山谷跑去,摆脱了人类的追踪。”
安妮娜:“鲛人聚在一起,他们唱着歌,拉着小曲。在水中卖弄着奇怪的舞姿,笨拙而又浮夸。她们的头上顶着五颜六色的珍珠,发着光,神韵般的面庞。她们拿着琵琶和短笛,我坐在湖边静候她们的表演。一转眼,我来到了湖中央。我像仙女一样,踩在大鼓上。”
巴尔道夫:“我是一匹野马,我踏着沉重的步伐,跑到湖边喝水。我太累了,为了躲避天敌,我从东边跑到了西边,我快要累死了。”
安妮娜:“螃蟹剪断了我的头发,头发化作蚯蚓钻进了水里。水蛇盘绕在鼓上,我的双脚被藤条绑住。我无法跳跃,无法像蝴蝶一样飞舞。我被湖里的怪物拖进来水里,湖底的氧气比地面还要充足。我睡在水草编织的床上发呆,我能看见鲛人在湖面颤动的倒影。”
巴尔道夫:“湖水是咸的,和海水一样咸。我现在更渴了,我感觉自己快要渴死了。这时有一个人从湖中心走了过来,她的手里提着一盏油灯,长发飘飘,样子很温柔。她的眼睛是蓝色的,我喜欢她的眼睛。我接过水,一饮而尽,当我抬头想对她说一声谢谢,她已经消失了。”
安妮娜:“她们在进行一场献祭的仪式,她们将怀里的婴儿用火点燃,我听见了婴儿的笑声。没错!一片婴儿的笑声!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点燃的婴儿像烟花一样燃放,鲛人的呼声盖住了鱼类的呼噜声。我被链条捆绑在床上,我发出撕裂般的喊叫。我身旁的鱼类被惊醒,它们害怕极了。它们从我的视野中渐渐消失,现在我既孤独又无助。”
巴尔道夫:“我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等待我的救命恩人再次出现。”
安妮娜:“我拼命挣脱束缚我自由的链条,当我快要失望的时候,有一个鲛人走到我面前。她递给我一壶水,还有一盏油灯。我慢慢浮出水面,我居然可以在湖面上行走。这时我看见了一匹马,不一会儿,这匹马又变成了人。”
巴尔道夫:“原来你就是那个精灵?来自我们大脑中的幻想!我是不会感谢你的!”
安妮娜:“如果换成是鲛人呢?”
巴尔道夫:“那我肯定会感谢她!毕竟是她救了我!”
安妮娜:“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巴尔道夫:“因为我怕鲛人再次出现!如果我说鲛人就在你身后!”
安妮娜:“你可别吓我!”
巴尔道夫:“看吧!这就把你吓得……”
安妮娜:“鲛人的献祭仪式!诡异!残忍!”
巴尔道夫:“湖中央卷起了无数条水柱,水柱望不到头。鲛人在湖面上打鼓,鼓声震耳欲聋。水柱上有奇怪的物体盘绕,红色的骷髅头,白色的玫瑰。眼前的一幕把我震惊到了。”
安妮娜:“我宁愿相信湖里开满莲花,也不愿相信湖里住着恶魔。太可怕了,我被她们控制了意识。我为什么要将水递给你?这一点让我感到非常疑惑!”
巴尔道夫:“我们都是臭水沟里的婴儿,解开问题的答案,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安妮娜:“我有我的苦衷,我讨厌被控制!我的意识我做主!鲛人偷走了我的意识,我受到了极致的侮辱!”
巴尔道夫:“我们宁愿背叛自己,也不想别人背叛我们。我们厌恶虚荣,内部里的超越那还算超越吗?我感到非常可笑!比如人类!当正义里被灌满了邪恶的汤药,那还会有人相信人间正义吗?不,肯定有人相信美好。一如既往的相信。还是那句话,我们宁愿欺骗自己,也不愿别人来欺骗我们。只要我们还是个体,我们就会被伤害。这一点无法否认。”
安妮娜:“保持神秘,鲛人会不会进化成人类,我们很难发现它们。越想越恐怖,夜晚降临,我无法入眠。”
巴尔道夫:“猜测不一定是对的,那次献祭……我明白了!”
安妮娜:“献祭婴儿,只为了获得人类的双腿!”
巴尔道夫:“不,那不是人类的双腿!是人类的高跟鞋!臭丝袜!”
安妮娜:“女人续写着历史,男人在滚滚红尘中长眠。女人用本事幻想男人,男人终将成为女人的奴隶!男人和女人有不共戴天的仇恨!爱恨情仇说的就是他们!我屈服了你,你又屈服了我!来来去去二十八年!”
巴尔道夫:“我拿爱情当玩物,没人知道我究竟爱谁。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爱到最后全是泪,全是伤心的回忆,放弃吧,好好爱自己,爱人类吧!”
安妮娜:“我们无法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幻想的世界和现实一样。我想找一个适合我居住的星球,那里有一片红色的大海,我在大海里畅游。”
巴尔道夫:“鲛人出现!她是鲛人的首领,还是鲛人的通信员?她能说人类的语言,她的耳朵上长着天线,眼睛上长着珊瑚,鼻子上爬满牡蛎。她似乎有一对翅膀,翅膀的颜色像树蛙的手掌。”
鲛人:“我奉命前来,钥匙打开我的脚铐,我无需对恶毒的权力虔诚,我要潜逃出走,为了鲛人的自由。请你们配合我吧!”
安妮娜:“鲛人的皮肤没有光泽,何时这般暗淡?没有婴儿的皮肤,利用奴役同类的穷苦来获取?拿婴儿的性命来献祭,无形的脚链与夜晚的哀歌,成了无名湖上最美的乐章。无形的脚链发出的撞击声,那是头颅被砍下的声音。”
巴尔道夫:“解不开的谜成了千年的传说,科学家永远解不开外星人的智慧。鲛人何时成了外星人?鲛人如此美丽,我幻想和鲛人住在荒野的木屋里,无名湖上出现了一片海岛,我与鲛人过着浪漫与和谐的生活。”
鲛人:“那次献祭我并不在场!我是鲛人的始祖,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我的悲痛与窝囊。我只想让你们帮帮我,我要寻回我的自由与尊严。鲛人不会死,鲛人是人类最痛苦的载体。这片湖受到了诅咒,被禁锢的欢乐和欲望,这片孤寂与伤心欲绝的湖。”
安妮娜:“我最痛恨别人在我面前撒谎,虚无主义者在大海里寻找虚无的满足感,他们从来不跟危险的鲨鱼为伍。他们除了要拼命活下去以外,他们享受虚无感带来的刺激与好奇。他们是不会恐惧死亡的,自信地活着就是与虚无融为一体。唯一让他们感到有趣的是,他们可以不参与,但是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清醒。”
巴尔道夫:“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们如何帮助你呢?”
鲛人:“头上的发箍是月亮的倒影,眼目是太阳的光辉,双手是寒冰的利刃。我走在杨柳环抱的静海湖里,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凄凉与风霜。我想获得自由,日月同辉,我便获得了重生。”
巴尔道夫:“当一切都变得混沌,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清醒?活着的人饱受灾难,受苦的人继续受苦。看看锄头上的汗水,看看没有消过毒的手术刀,看看受苦的穷人。他们活着,却在受罪。疾病让人相信菩萨,死亡让人相信天堂。我们把最后的尊严留给了双膝,我们愿意跪下。唯有祈祷,会帮我们度过灾难!谁来救救他们?”
鲛人:“我需要好心人的怜悯,我更需要你们的帮助。我宁愿不要双腿,我想做回鲛人。我想回到大海,大海才是我的家。”
安妮娜:“鲛人不需要人类的帮助,你们背信了人类,你们是杀害人类婴儿的凶手。你不值得我来怜悯,请背着你得罪过下地狱去吧!”
鲛人:“恶毒的女人,我一再哀求。风雨雷电,你会遭报应的。”
安妮娜:“湖水干枯,下面住着恶毒的女巫,魔镜为了虚荣,她不会讲真话。美丽的新娘坐在床榻上,这是一场金钱的交易。魔镜里住着一位王子,夜深人静的时候,王子从魔镜里走出来。新娘没有和王子结婚,新郎还在酣睡。新娘怀了王子的孩子。”
巴尔道夫:“忠贞不会出卖□□,坚贞会不会出卖美丽?我们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美好的事物就在眼前,我们想去拥抱,想去热吻。这难道有错吗?我们从来没有过背叛,因为我们从来不会背叛美丽。英俊的男子、美丽的女人、可爱的小孩,我都非常喜欢。”
鲛人:“谁救了我,谁就是我的恩人!我愿意磕头跪拜他!”
安妮娜:“我还未揭露你的恶心,可恶的鲛人拿装可怜来骗取善良人的同情,这一招明显不管用了。在揭露你的真实面目之前,我要找一个木棍,防范你在屈辱之下报复我们。可惜,你的花言巧语对我毫不起作用。我会一直关注你的举动,直到你从我们身边离开。”
巴尔道夫:“我宁愿相信她说得都是真的,她或许真的需要我们的帮助!”
鲛人:“我看着你们静静地走了过来,我把你们当做是我的救民稻草。我相信你们能救我,所以我愿意下跪求你们!得到你们的怜悯!那将是我的救赎!”
安妮娜:“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在这四十年里,你们屠杀了我们多少人?你们将受到上帝的惩罚!泯灭人性的行为将受到魔鬼的诅咒,地狱之门永远为你们敞开。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你们所犯下的罪恶。你们不是人类,你们是恶魔身上的蛆虫。”
巴尔道夫:“他们给人类带来灾难之前是文明的,他们带着文明的尾巴上了不知名的海岛,就跟这片不知名的湖一样!历史在重演,而我却无能为力。”
鲛人:“为了生存,我们努力上岸。为了活命,我们拼命下海。”
安妮娜:“战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性!文明让我们正常做人,我们对统治的好奇就像对黑洞的好奇一样!野心让我们走向邪恶,唯有正义才能擦亮我们的双眼。”
巴尔道夫:“最可怕的永远不是敌人,而是朋友。为了永远的利益,我忘记了我的初心,也忘记了我的承诺。在利益面前没有真诚,在利益面前只有生存。生存的利益大于一切,而我却在没有爱的世界中行走。我感受到了孤独,因为我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鲛人:“我可以在你们面前忏悔!恳求你们的原谅!我的大脑开始麻木,我所犯下的罪过,我自己来偿还。看着婴儿、妇女的尸体,我非常兴奋,我从未杀过这么多人,在我的眼里,他们像蝼蚁一样。他们跪在地上向我求饶,我叫他们学狗叫,我给他们上酷刑。我把他们当玩具,因为我从来没有玩过这么好玩的玩具。我感觉我得到了上帝的恩宠,得到了和上帝一样的权利。”
安妮娜:“你的良知去了哪里?难道你是恶魔的化身?承认自己是恶魔!恶魔可以被原谅?”
巴尔道夫:“世间哪里有正义?只有最高的权利罢了!不,强者手中没有正义,弱者才会高呼正义!就算我是蝼蚁!我也会高举正义的旗帜,因为人类不能没有正义,我永远相信人间就是天堂!人类觉醒后,还会有战争吗?我永远相信,人类觉醒后,人间会变成天堂!”
鲛人:“我患了一种病!这种后遗症让我生不如死,我的上半辈子成了掠夺他国领土的工具,下半辈子成了科学家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我每天做着同样的噩梦,身体不自觉的抽搐。我并没有瘫痪,可是我每走两步就会摔倒。我梦见一群人围着我,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他们围过来掐我的脖子,我看见山坡上站着一个小女孩,她露出诡异的微笑。噩梦像放电影一样,而这场电影没有序幕,也没有尾声。我的生活被恐惧笼罩,跟我一起回来的战友选择了自杀。”
安妮娜:“这还远远不够!休想得到我们的原谅!你们是历史的罪人!”
巴尔道夫:“上帝或许能原谅你们!只可惜你们再也无法见到上帝了!好好享受命运的折磨吧!这片湖就是你们的坟墓!你们所犯下的罪过见不得光!好好享受恐惧给你们带来的煎熬吧!”
鲛人:“我宁愿自己变成白痴,变成傻子。科学家们!快快抽走我的记忆!如果我的价值……科学贡献……妈的……我的头颅快炸裂……何时是个头啊?”
安妮娜:“你们不是喜欢建实验室吗?戴着防毒面具,在实验室里忙碌的身影,真可怜,你们从罪恶走向罪恶,深渊里有光明吗?”
鲛人:“请不要再说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刺痛我的神经,我行走在死亡的罪恶里。如今我深陷泥潭无法自拔,快救救我吧!可能我不配得到你们的怜悯!可是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巴尔道夫:“爱好和平的人我们喜欢他,挑起战争的人我们厌恶他。”
安妮娜:“你们不仅侵犯了我们的祖宗,你们还侵犯了我们的血液。你们的恶行我们会谨记,但绝不会原谅。”
巴尔道夫:“方知苦难,又何须在命运的长河里孤苦。我们都是长不大的婴儿,婴儿的身体里住着纯洁的灵魂。成长需要代价,我们需要阳光、空气和水。为了抢夺资源,人类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在生存面前,还有正义可言吗?上帝没有为人类分好蛋糕,人类都想拥有最大的那块蛋糕。我想上帝制定的规则人类才会听从吧,我们信奉上帝,都希望上帝能站在我们这边。就算犯了错误,上帝也并未出手惩罚我们,那代表我的罪过得到了上帝的原谅?上帝不是自家的亲戚,而有些人却是这么认为的。等待上帝出现,那些凌驾于上帝之上人将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上帝是爱我们的,爱我们的人不会给我们苦难,不会让我们挨饿,不会让我们流离失所。”
鲛人:“不知多少个夜晚,我在想一个问题。难道我的这一生是被魔鬼设计好的?它们站在高处收割我的信仰、意志、思想、自由,我情愿躲在我的安乐窝里受酷刑,也不想再被利用。很难想象,人作为一种有思想意识的生命体,也会被同类当作是一种可再生的资源来利用。”
巴尔道夫:“我是一个农民,知识就是力量,我不相信命运,我只相信穷苦的人也可以为人类造福。人活着最大的意义不仅要为自己而活,还要为人类未来的幸福奋斗而活。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想让人间变成天堂。”
安妮娜:“湖水清澈的地方,人们的心灵也是清澈的。这些年来,我们看到受污染的不止是水,还有人们的心。”
巴尔道夫:“这片无名湖,我再也不想来了。我们走吧!安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