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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墓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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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在进步,在座的各位都是时代的产儿,我们嘴里总是抱怨着今生的不幸与人情世故的假慈悲。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露出了兽类的尾巴,那副人类面具被我们扔进了火堆里。丢掉虚伪的面具,篝火旁的我们好似更加狰狞。我带着无奈与欣喜逃离了这片土地,可是为了生存,我又不得不再一次回到这里。
秋风落叶,我以为是秋天到了,可是我宁愿相信眼前飘着的是雪花,而不是凄凉的风景与孤独的慰藉。当我带着惶恐和无知来看这个世界时,我看见我家的自留地里飘出了一道白烟,那是死去老人的小黑屋,也可能是他们的天堂。
当我用无知的肉眼去看这个世界,去憧憬一个生命的未来的时候。我看见那道白烟变得让人敬畏起来,不过当时我除了好奇和害怕以外,就没有别的感受了。我为我的大胆和愚昧兴奋起来,因为我看见了一个长得酷似神仙的疯子,和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
疯子:“我们复活了吗?”
女人:“请用你最看不起人类的目光去审视你自己!”
疯子:“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女人:“疯子不配拥有生命,我侮辱了你,用恶毒的语言讥讽你,而你却装出绅士的大度来嘲讽我。假惺惺的言语比没有跳动的心脏更加真实,疯子的躯壳,上帝宽宥你。我为何物,答案都埋在火山里,跳进火坑,你陪我?”
疯子:“我宁愿永远被封印在这里,生死轮回与我无关,罪孽深重的人不配来到人间。”
女人:“你可知你的身体里住着所有男人的本性,而我同样如此。”
疯子:“如果灵魂有重量,那□□就是承载这份重量的容器。女人可以做我的剑鞘,我们都是彼此的工具,我们愿意用这种方式相互陪伴,勉强把爱延续。”
女人:“男人假惺惺的样子真可爱,你是将军,是骑士,是国王,是水手,也是樵夫。”
疯子:“你还不是一样?宅院里的大家闺秀?摇篮里的女婴?卖弄手段的情妇?诡计多端的女仆?”
女人:“要想给我们的行动赋予一个意义,你最希望用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
疯子:“那必须是信仰!我的信仰就是成为一名实实在在的疯子。疯子的灵魂永远对自由忠诚。”
女人:“不是我笑话你,不过,带有艺术感的疯子特别让人着迷!”
疯子:“快把你的衣服穿起来吧!你不知道有人正在偷窥你吗?”
女人:“让他看好了!你也知道,我的身体被很多男人看过。”
疯子:“我情愿我的眼睛瞎了!最美的事实来自幻想,而不是现实存在的物体。”
女人:“没错!人也是一种物体!”
疯子:“除了生命以外,对你来说最让你头疼,也最让你珍惜的东西是什么?”
女人:“当然是记忆!”
疯子:“好吧!那我愿意托梦给他!”
女人:“你是说站在槐树后面的那个人吗?”
疯子:“是的!他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邪魅的作家!”
女人:“你认真起来的样子不像是一个疯子,倒是像我的丈夫。”
疯子:“你可拉倒吧!幻想的世界里住着永恒,现实事物让我感到恶心与露骨。”
女人:“你如何看待女人嘴里的调戏一词?”
疯子:“我是被编了号的疯子,某个精神病医院用糖果诱惑我,让我在舞台上演讲,居心叵测,没错,他们达到了目的。”
女人:“请回答我的问题!我不太喜欢关注别人,我只在乎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儿!我喜欢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的世界与我无关!”
疯子:“精神病院长精心为我设计好了圈套,为了达到演出效果,他花钱请了十个编剧去讨论一个剧本,导演坐不住了,疯人院里的戏相当滑稽,导演入戏太深,最后也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女人:“我想从你身上获得一份尊重,最起码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疯子:“没错!我用扮演警察的身份把导演送进了精神病院,那只控制资本的黑手受到了上帝的惩罚。而我只是借助了正义的那双手罢了,可是没想到,最后警察反叛了,我被我的亲人出卖了!不对,是人性的出卖!所以,我并不怪他!”
女人:“你是否经得起金钱的诱惑?我愿意给你十便士!”
疯子:“故事讲到这里,月亮出来了,你没发现你活在黑暗里吗?就算你不会承认,你的影子骗不了我。尊贵的影子,它邪恶,但是真实。阴谋与魔鬼,它们更善于隐藏。”
女人:“有些问题,其实我们心中早就有了答案。我们只是故作虚伪罢了!”
疯子:“我可没有制服你们女人的本事!女人更喜欢花言巧语的问候!男人假意在乎,有的女人反而会欣然接受。真情动心的表达,往往会束缚男人们的口才。女人们为了得到异性的青睐,她们甚至愿意在脸上动刀、身上输血。”
女人:“我们只是为了取悦自己!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女人不喜欢被调戏,但是喜欢被喜欢的人调戏!”
疯子:“其实说实话,疯人院里的待遇挺不错。导演为了报复我,他跑到院长那里举报我。我受到社会人士的抨击,我没脸在那里待下去。不过我敢肯定地说,那里是天堂,清醒的人都住在疯人院。”
女人:“如果是我,我肯定会把导演毒打一顿,是他让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疯子:“没错,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后来我还要感谢他。我可以发誓,我后面买了一斤鲍鱼去感谢他。”
女人:“疯子穿得像绅士一样走在大街上,人们除了会目瞪口呆,还会怎么样呢?”
疯子:“其实你们都错了,像我这样的人都比较擅长于伪装!那位导演因为我的成功,不计前嫌,跟我做了朋友。这一点你肯定没想到吧。”
女人:“疯子不喜欢被定义,在他们眼里,甚至是上帝,也不可以。”
疯子:“《疯人院的故事》一经播出就引起了大众的关注,百余家媒体纷纷报道。我除了会讲故事以外,我一无所有。可是没想到,我居然出名了!”
女人:“风靡全球的疯人院故事?”
疯子:“对!没错!”
女人:“难道你就是该片的主人公,叫程什么,我忘了。”
疯子:“程讽子!”
女人:“对!没错!你也太厉害了!”
疯子:“看来我们活在同一个时代!”
女人:“那你是怎么死的?”
疯子:“我记不清了!不过我对你这个不穿衣服的女人充满着好奇!”
女人:“是吗?其实我非常喜欢裸露!至少我没把我的心藏起来!”
疯子:“我想去猎杀一头麋鹿,尝尝麋鹿的血。我一直被关在小盒子里,现在总算可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女人:“你真搞笑,我们需要食物?需要通过锻炼来强身健体吗?”
疯子:“那你肯定会错过很多乐趣。”
女人:“你看他们多无聊啊,坐着无聊的工作,打着无聊的电话,看着无聊的手机,听着无聊的歌。甚至利用睡觉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疯子:“活着的意义就是找到让自己感到不无聊的事儿,其实,忙起来也是一种快乐。”
女人:“这件狼皮衣服好看吗?”
疯子:“血淋淋的衣服被你穿在身上,至少让我先把血喝光吧!”
女人:“那这跟人类身上的衣服又有什么区别,屠夫残忍,穿狼皮的人不觉得残忍就可以了!”
疯子:“道德是文明的最后一道关隘!嘴里喊着要爱护小动物……这跟佛家里的五净肉又有什么区别?”
女人:“这件衣服穿起来挺保暖,也挺时髦的!”
疯子:“人类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文明也会为他让道!人死的时候很痛苦,难道动物就不会痛苦吗?我想,蚂蚁、蚊子也会痛苦吧!如果有一天蚂蚁纷纷自杀,那肯定意味着什么!”
女人:“你糊涂吧!它们有思想和情感吗?”
疯子:“只要是生命,我们就是一样的!高级的说法,那就代表……我们可以随意剥夺它们的生命?就为了生存?如果有比我们更高级的种类,那是不是代表,他们也可以随意剥夺我们生存的权利?”
女人:“这个嘛……外星人也是人,我们是同等的!”
疯子:“是吗?如果真的有外星人,我相信地球人才会真正意义上的团结。生存的利益大于一切。只可惜,我们看不见那一天了!”
女人:“难道我们不团结吗?”
疯子:“那为什么还有战争?为什么还有统治的野心?为何人类道德问题一直在被刷新?那些被战争残害,无家可归的人,他们和我们脚下的蚂蚁又有什么区别?生命被践踏,道德沦丧依然恬不知耻,拿着正义当幌子,草菅人命换成了荣誉勋章。什么是罪过?请求上帝给我一个标准答案。可是,还是会继续……”
女人:“难道你哭了?”
疯子:“是的!我是为人类受的苦而流泪,我是为人类受的难而哭泣。他们……他们要受一辈子的苦。五十年!七十年!一百年!人类的寿命……”
女人:“我二十八岁就死了!我的寿命比较短!”
疯子:“挺好的!我现在不想哭了!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女人:“什么事情?方便透露一下吗?”
疯子:“我宁愿保持神秘,说了,不等于做了。”
女人:“那我跟定你了!”
疯子:“假如人类的寿命只有二十年,那人间还有邪恶与烦恼吗?”
女人:“儿童国里没有烦恼,只有纯真和童话。”
疯子:“那我们靠什么生活?靠什么养育我们的下一代?生命的价值被缩短,提前结束或许不会那么痛苦。但是我们总要面对现实,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留下的足记是奋斗,是牺牲,也是爱。”
女人:“我猜你上辈子肯定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传教士。你的原则是什么?你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疯子:“我没有原则,他们可以吃我的肉,挖我的眼珠。只要人间没有灾难,没有疾病,没有战争,我愿意牺牲我的一切。他们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我痛恨我是人,我也骄傲我是人。”
女人:“你是人吗?你不是!”
疯子:“如若去回想过往,那就是对现在的自己不忠诚。我们痛苦的是过去,煎熬的是现在,只要心中有光,未来的幸福日子就不会渺茫!人类喜欢期待,而我更加期待爱情。爱情伤了我,我却不伤爱情。我到死也想不通爱情,爱情亲手将我埋葬。坐在溪流旁感伤,好比坐在悬崖边痛哭一样,如果我想死,一盆洗脸水也能淹死我。我喜欢放纵我自己,因为在放纵中才能感受希望,在放纵中我才能成为自己。我不被规则定义,我愿意活在我所定义的世界之中。可能一辈子都实现不了了吧,那我会带着孤独与偏见去找上帝。我向谁讨个说法?谁又能真正懂我?就算他们能懂我,但是下一秒我可能又变了。我喜欢去定义,可是又害怕去定义。定义或许给人方向和力量,定义只对愚昧的人有用,而我唯独喜欢与愚昧的人亲近。因为苦难,因为无知的不值得。”
女人:“或许你又在做梦!富士山樱花开了,我却无缘与之相见。”
疯子:“我们一辈子为活着而努力,思想上的活着远比□□上的活着还要痛苦。我尝试过,上帝没有出现,最终,是文学思想救赎了我。我要感谢文学,感谢书本上的灵魂。我知道你们并没有真正死去,深夜你们会出现,我喜欢挑灯夜读。我渐渐喜欢上了抽烟,喜欢上了用□□表达的艺术。这些不曾出现在现实世界里,因为过去的忘了,它只存在于我的幻想之中。文学来自幻想的艺术,我在幻想中偷窥文学的艺术。文字与艺术?文字与□□?文字与灵魂?它们是一种怎样的美?”
女人:“樱花王国,流血的美,她是流浪者的家乡,也是流浪者的天堂。我愿意重返樱花王国。”
疯子:“文字是世间最美的艺术,是流浪者的家,也是流浪者的天堂。我愿意承认我是精神上的流浪者。我可以带着我的幻想去很多地方,可是我哪里也去不了。精神被禁锢的人,他们甚至不知道怎么呐喊。我愿意去解救他们。地球人缺少一个共同的敌人,我愿意成为他们的敌人,向我开炮,地球人第一次这么团结。从此,地球人没有内部矛盾,也没有战争。”
女人:“樱花树下的小女孩露出了烂漫的微笑,我愿意做她的母亲。”
疯子:“人这一生,要么改变自己的命运,要么多一双眼睛。这两种方式,都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还有机会选择,我应该高兴才对。”
女人:“把樱花拿来做美食,乞丐吃不到这样的美食,因为他们肚子里没有消化这种食物的胃酸。不要忘了,资本家的胃酸可以卖钱。”
疯子:“食物是我们的敌人,豪华餐厅里的食物,往往不是为快要饿死的人准备的。我在坟墓里住了这么久,我再也不需要食物。对于生存和饥饿的理解,我想只有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才有发言权。打工不会饿死,但是可以保命。”
女人:“贫穷是对教育意识的麻木,贫穷是对疾病意识的麻木,贫穷是对人身保障的麻木,贫穷是对自由叙述的麻木,贫穷是对快乐意识的麻木,贫穷是对无法解脱痛苦的麻木,贫穷是对人性道德的麻木,贫穷是对精神世界的麻木……读书不为谋生,读书只为救赎我们贫穷的思想。”
疯子:“富人有富人的活法,穷人有穷人的活法。而我什么也做不了!我非常难受!”
女人:“我明知走不回原点,但是我却拼命奔向原点。可惜,我们都被定格在生与死的轮回里。”
疯子:“墓地里没有酒,我在酒色中沉迷于爱情。可想而知,我的欲望多么单一啊。人生有很多种体验,而我唯独喜欢饮酒作诗。诗还是原来的诗,那酒是原来的酒吗?有时候我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在人间,你需要多么努力才会被别人关注啊。卖力讨好别人,其实在卖力讨好自己。”
女人:“我们都活在幻想里,只不过我们都不愿意承认罢了。当我们接触到现实的世界,我们变得慌张,变得紧张起来。我们带着羞涩的面孔出现在大众的眼皮底下,恶毒的眼神比太阳还要灼烈,我的心灵被灼伤了,脆弱的心灵首先要学会坚强。”
疯子:“墓地是人类生命的终点,墓地也是我们通往天堂的起点。相信人死后就会去往天堂,死亡对人类来说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开启的那道白光,是去往天堂的路。”
女人:“我的小女儿应该长大了吧!真想回去看看!可是我不能回去,我们与上帝签了协议,不是吗?”
疯子:“我痛恨我的过去!”
女人:“人在痛苦的时候想什么都是痛苦的!”
疯子:“让我们活下去的是接受一切现实的能力,与金钱、地位、权利无关。”
女人:“一个孩子的父亲,开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两只大腿面临截肢,他想死,不想给家庭带来负担。”
疯子:“女人、孩子是男人的精神支柱,灾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面对现实。人是活的,现实是死的。人,只有活出钢铁般的意志,才能战胜现实中的磨难。所以,人类是伟大的,生命是伟大的。人类有思想和情感,思想和情感折磨着人,所以,不管人类多么的残忍,我们都能理解。他们想活着,活着对人类来说就是一种残忍。”
女人:“不管人类犯下什么过错,都应该值得原谅。只要地球上还有生命,那肯定就会有破坏和繁衍。地球毁灭的那一天,人类文明这段长长的记忆,在宇宙飞船上,或者某一个星球。好好讲讲人类文明的故事。”
疯子:“我住在天堂,如果我知道了这样的事情,我肯定会感动,人类文明非常让人感动和敬畏。如果地球不会爆炸,人不会死。那我第一个想见的人,肯定是毛主席。我想他,我想和他握手。我想对他说:‘您辛苦了!’”
女人:“如果能回到二十八年前,我想对过去的自己说:‘您真勇敢!战胜病魔!您做到了!’”
疯子:“谱写爱,将爱留在人间,是我的使命。一切对人类不好的东西,都滚出地球吧。”
女人:“人间,欢声笑语、婴儿的啼哭、鸟儿的叫声,墓地,什么都没有。”
疯子:“墓地是另一个世界,乌鸦和我同属于这片世界。向往苦难,向往恶魔的深渊。”
女人:“请带着我离开这里!针孔一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