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女校》屠梦

30、冲突

　　这几日天气总是阴冷冷的，寒冷的冬雨夹杂着冰霜，整面墙的落地窗外天气灰蒙，而现代化的艺术楼大堂内灯光明亮辉煌。旁边的休息区沙发坐着几个俊男美女，正是文娱部——夏岚，李思迁，美妍，另外一个女生和两个男生。元旦晚会将近，她们最近工作颇多，正在开会聊天。

　　“哈哈哈哈，12班文娱委员之前找我，问她们的节目复审为什么没过。我说今年的英文配音节目已经有三个了，你们比不过别人，自然要被刷下去的。”其中一位男生说。男生长得高大帅气，很符合文娱部的招人标准。

　　“跟她们解释那么多干嘛。”美妍欣赏着自己新换的美甲，抬头说，“有文娱委员来问我，我直接说你们的节目效果不行。英语角的社长跟我们打过招呼了，自然要保留她们的节目。”

　　“不会说话就闭嘴。”夏岚坐在对面的沙发，手里拿着一瓶玻璃装可乐喝，唇边吸管移开，她盯着美妍，警告，“文娱部审核公正无私，希望你们记住这句话。”她的目光看向周围众人。

　　众人即刻沉默。夏岚长发半盘，平刘海温柔落下，穿着长款毛呢外套和制服长裙坐在沙发上，看着温婉清冷，但只有她们知道，夏岚狠起来可是毫不心软。从许安琪的下场就可见，夏岚家境优越，父母疼爱，和教导主任是亲戚，她表面清高孤傲，实际娇纵霸道，不允许别人反抗她。

　　长裙下的双腿交叠，夏岚拿着玻璃瓶的手搭在膝盖上，看着旁边的李思迁问：“晚会的物资安排好了吗？”

　　李思迁正闲闲躺靠在沙发上，闻言坐直了些，回答道：“差不多了，晚会的投屏、录像和音响设备已经和老师沟通好，现场的布置物质还在准备中。”

　　“物资清单明天整理好给我，”夏岚说，“主持人的安排呢？”

　　“两个男生两个女生，就我们上次选出的那四位，她们现在在写主持稿。”李思迁汇报。

　　“节目名单和主持初稿下周二前要出来，李婷老师要看。”夏岚说。

　　“好的。”李思迁点着头，像一位勤恳工作的助理。

　　夏岚吸一口饮料，忽然又想到什么，“还有各班级和社团的节目表演物资道具检查……..”她若有所思看一眼李思迁，“别出岔子。”

　　她的目光持续落在李思迁的身上，盯得她有些发毛，李思迁扯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没事，不会有问题。”

　　但话音刚落下，问题就来了。

　　楚依依从旁边的旋转楼梯走下来，因为过于气势汹汹，且手里拿着彩色的衣服而引起她们的注意。

　　然后她们看到楚依依径直走向李思迁，“李思迁！”她怒喊，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她疾步到沙发前，奋力一甩，把手中的衣服和假发扔到了李思迁的身上！

　　美少女战士水野亚美蓝色的衣服和头发，已经被染上大小不一的点点红色染料，虽然面积不是很大，但在蓝白的衣服上极其刺目和显眼。李思迁惊得马上站起来，把身上的衣服假发甩到桌子和地上，她嫌恶地看向楚依依，“楚依依！你发什么疯！”

　　“李思迁，别装了！”楚依依一贯甜美的声音也带了怒音，她很少与人这样大声说话，但这次实在气极了。“昨天你带文娱部去社团复核节目道具，今天我就在衣服间发现衣服变成了这样！除了你还有谁？！”她愤怒质问，但这样的质问有些无力，她知道自己没有证据，因此在这些虚伪的文娱部面前，她只想要一个说法。

　　事实当然也如她所料，李思迁只是神色怪异地笑了一笑，用一种心虚但无辜的眼神看着衣服和她，一字一句说道：“这件事与我无关。”她才不在乎楚依依相不相信，只要没有证据，楚依依说破了天，这件事也与她无关。

　　周围其他的人都保持默不作声——她们早就习惯了李思迁的作风，心眼子多，仗着和夏岚的关系为所欲为，但敢做不敢当。

　　夏岚坐在沙发上淡然地吸完可乐，冷眼看着这场李思迁惹出的闹剧——“出了问题自己担责”，昨天李思迁要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就警告过她。

　　“楚依依，做事情要讲究证据，”李思迁盯着楚依依那张气到要哭的脸，真精彩，这张脸以前都是和沈毅宁笑嘻嘻的，好像从来没有烦恼，身边跟着施旖，也从没有人敢惹她。不过现在，这张脸变得难看痛苦起来——真好看啊，李思迁喜欢她这样的表情，继续说，“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社团的人弄的？或者是你自己不小心把染料弄上去了。”

　　“李思迁，”楚依依知道她厚脸皮，但今日才真正见识到她的丑恶嘴脸，她把地上的假发捡起来，蓝色的头发染上红色染料，她前两天才精致修剪的假发，如今凌乱残破，她把假发递到李思迁面前，“这是我们手工做出来的衣服和头发，做了一个月！”她恨恨地咬着牙强调，但李思迁只是露出不屑又无辜的神情，楚依依怒火中烧，直接用力把假发扔到她的脸上。

　　李思迁条件反射偏头闪躲，已经来不及，假发准确砸在她脸上，其实假发没什么攻击性，但李思迁觉得自己在大庭广众下被侮辱了。“楚依依！”她伸手猛地一推楚依依肩膀，“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楚依依受不了她这副心安理得嚣张的样子，直接冲上去和她打起来。“你太过分了李思迁！”楚依依打架没有经验，只能抓着李思迁的外套，但李思迁如临大敌，她扯开楚依依的手，但扯不开，于是猛地抓起楚依依的头发。

　　“放开我！”李思迁揪住楚依依的头发往下扯，楚依依疼得嘶叫一声，身形站不稳，直接抓着李思迁倒在沙发上。然而倒下去的瞬间头重重撞向李思迁的鼻子，疼得李思迁马上松了抓头发的手。

　　本是无伤大雅的打架。像两个没什么打架经验的人小打小闹，夏岚根本没想管，其他人也只是旁观。

　　然而事态升级只在一瞬间。李思迁流鼻血了。

　　被撞的鼻子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李思迁伸手在鼻子下摸到了一片血，看着手中鲜红的血，李思迁气得声音都发不出来，当即站起来，用力扇了楚依依一巴掌。

　　很狠的一巴掌，楚依依瞬间被打懵了。

　　旁观的众人倒吸一口气。

　　夏岚终于对这个场面有所反应，她看到楚依依捂着脸，表情慢慢变得不可置信和愤怒，夏岚猜她要如何做出反击时，突然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真热闹啊！”

　　夏岚转头，看到了身后正走过来的施旖。

　　她手里夹着烟——居然在艺术楼大堂公然抽烟。她脸上毫无表情，没表情到有些吓人，她抽着一口烟走到楚依依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再看向楚依依。

　　楚依依捂着脸，眼眸泪光闪烁，表情快要哭出来了。“施旖……”楚依依委屈地叫了她一声，带着哭腔。

　　施旖转回脸的瞬间，夏岚第一次在她一贯冷静的脸上看到明显愤怒的表情。

　　施旖手里的烟头弹飞，直接弹到了李思迁的脸上，李思迁“啊”一声惊叫躲避，才不至于烫到脸，但随后她就感觉腰间一股力量袭来，她被重重踢倒在沙发上，更惨痛的叫声，李思迁捂着腰在沙发疼得蜷缩身体。

　　施旖直接踢了她一脚。

　　“李思迁，依依你也敢动，”施旖垂眸阴狠地盯着她，“你找死吗？”

　　“施旖！”夏岚震惊地站起来，看着躺在沙发疼得直皱眉的李思迁，鼻子还在流鼻血，她在桌子上抽了纸巾递给李思迁，回头怒目看着施旖——这个她认为与许安琪不同的人，许安琪她从不放在眼里，是因为知道许安琪的背景没有她强大，但施旖背靠施氏集团，是不好招惹的人——因此夏岚没有轻举妄动。她站起来，眼神直视施旖，警告道，“施旖，别在我的地盘搞事。”

　　“你的地盘？”施旖反问。

　　夏岚看了一眼楚依依，她刚刚被打的左脸肉眼可见红了，看着颇为严重，眼睛因为委屈或者疼痛染上血丝。“我们在开会，是楚依依自己来找麻烦的。”夏岚还在斟酌施旖是否是可以惹的人，因此克制不满的语气。

　　施旖很轻地冷笑一声，低头用小皮鞋踢了一脚地上的衣服。“你们不做肮脏的事情，谁闲得找麻烦？”

　　“施旖，没有证据的事……”夏岚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李思迁突然站起来，愤怒地直接扑向施旖。施旖迅速后退，抓住了她的手——李思迁的手里拿着一个尖锐的指甲锉刀！

　　李思迁的鼻子下还有血迹，看着滑稽又可怜，她被抓住手，情绪更为激动。施旖控制住李思迁拿着指甲锉刀的手，要将这个锉刀抢过来，李思迁害怕得紧紧抓住她的“武器”，和施旖扭打起来。

　　但李思迁完全不敌施旖，施旖看着娇生惯养，力气却不小，挣扎间李思迁再次摔倒在沙发上——周围众人看戏，施旖和夏岚，哪个都不敢惹，因此没人上前帮忙。

　　“施旖！”夏岚忍无可忍，“都愣着干嘛？”夏岚扭头看那两位男生，怒喊。

　　那两位男生终于过来帮忙，但在接近施旖的时候被她抬头凌厉警告的眼神吓得不敢动作。

　　施旖扯着李思迁的衣领让她站起来，就像牵起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玩偶。

　　李思迁抓着锉刀的手无力捶打施旖的手，“放开她！”夏岚喊，施旖无动于衷，于是夏岚二话不说，上前把李思迁的锉刀抢过来。

　　尖锐的指甲锉刀用力一划，施旖的手背瞬间被划伤。

　　施旖皱着眉松开手。

　　左手背的皮肤划了一条细长的红痕，且渗出血来，如刀子划伤般锐疼。

　　“施旖，你流血了！”楚依依抓着施旖的手腕，慌张道。

　　被楚依依抓着的手臂突然被抽走，楚依依还没反应过来，施旖就一个回头，给夏岚踢了一脚。

　　“去/你/妈/的！”施旖低声咒骂，夏岚被踢倒在沙发上。

　　事态继续升级。

　　夏岚被施旖踢了一脚，疼得直叫，“施旖！”她怒火中烧，不顾身上的疼，直接抓起桌子上刚刚喝完的可乐玻璃瓶。

　　夏岚手臂猛地挥起瓶子，在瓶子即将要砸到施旖头上时，她的手腕却突然被人扣住。

　　夏岚抬头，猝不及防对上姜延的目光。

　　冰冷漆黑的眼神。姜延低头直直盯着她，锐利的眼神在额发遮掩下凌厉得吓人，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直至把夏岚眼中的愤怒逼退。

　　夏岚心中惊喜却带着心虚，连温柔的笑都扯不出来，“姜延……”

　　“夏岚，”没等夏岚说完，姜延开口打断她的话，一字一句慢慢强调，“这一瓶子下去，就不是处分那么简单了。”

　　说完，姜延把她的手拿下一甩，玻璃瓶掉落在沙发上。

　　夏岚抬头瞧姜延——他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平时虽然也是冷冷淡淡，但起码还是温和友善的，但现在，他的脸上充满了冰冷，像挟裹着冬日的冷风席卷众人，看了一圈，他的目光落在施旖身上。

　　夏岚抢先解释：“姜延，是她们先动手的。”她恨恨把目光对准施旖。

　　施旖抬头看姜延——这位突然出现的男士，还不知是什么立场，鉴于他与夏岚李思迁是同学的身份，施旖自动把他归为对立的阵营。因此施旖目光冷漠，却意外注意到他的脸颊有伤。

　　施旖无视，低下头，一副无所谓的姿态看着告状的夏岚。

　　姜延被施旖冷漠的目光盯着，轻微撇了下嘴角，不像笑，更像无奈。他走两步，在地上捡起假发，递到夏岚面前。

　　“谁先动手，不一定吧。”姜延说。

　　“姜延，是文娱部把我的衣服弄坏了，还伤了施旖的手，”楚依依适时解释，拉着施旖说，“施旖，我陪你去校医室吧。”

　　“她们这是诬陷！”李思迁也站起来，情绪激动。

　　姜延把手中的假发随意扔到旁边的沙发上，插起裤兜，神情冷淡看着李思迁，又看向夏岚。他垂着眼皮这样面无表情俯视观察她们，场面颇具压迫感。

　　“夏岚，”他盯着夏岚，夏岚微抿嘴，有些紧张。“我不是来当裁判的，也不在意真相。”姜延说，语气平静——但这话说得也不太对劲，夏岚表情突然僵硬，顿时预感他可能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预感正确。姜延低头看向施旖，他与施旖站得近，手从裤子口袋拿出来的时候，几乎是一抬手就触碰到了施旖垂在身侧的手臂。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施旖的手腕被姜延轻轻地握起。

　　他旁若无人，仔细观察那一条细长的红痕。

　　施旖转身看他，脑子有些宕机。她本来认为姜延应该站在夏岚那边，但他似乎没有。众目睽睽之下，他的注意力只在自己的伤口上，眉头微蹙，神情似乎不满。

　　然后他把施旖的手放下，温暖的指节依然松松地圈着施旖的手腕。

　　令人意外的场面。从夏岚和旁人的角度看，他几乎是牵着施旖的手。那个一贯冷淡不近人情的姜延，竟主动牵起施旖的手。

　　而施旖也没有拒绝！

　　这是什么意思？众人心中猜测，目光更是聚集在夏岚的脸上。此刻夏岚的脸色很精彩——震惊，不解，质疑，怨恨，愤怒……她的目光看着姜延，又落在施旖也略带惊讶的脸上。突然觉得今天的冲突，在这一刻，自己已经输了。

　　姜延没在乎和考究夏岚复杂的表情。他那一贯平静温和的表情消失了，盯着她，还不忘留下警告。

　　“夏岚，许安琪你或许惹得起，施旖你惹不起。”

　　“别做些不干净的事。”

　　夏岚不知听进去了没，在她更为不解和难看的脸色中，姜延拉着施旖的手，转身离开了。

　　落地窗外的天气依旧阴沉沉的，像穿透窗户的湿冷寒气弥漫在空气中，刺入骨髓般寒冷。夏岚望着姜延拉走施旖，穿过大堂，走上转角的楼梯。

　　眼中的情绪汹涌，她始终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