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校规空白页（9） 我要你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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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眼球钉在归姜身上，似恐吓，又似审视。
归姜紧贴在门边，根本不敢朝水池看，原本粉嫩圆润脸颊此时一片苍白，像是即将枯败的桃花，全身心依附在摇摇欲坠的细枝上，只需一阵清风便能随意支配她的命运。
“喂。”
归姜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酝酿两息，从自己胳膊上方悄悄探出一丝目光。视线刚撞上一小块发丝，还没来得及看到什么，她猛地低头，埋在胳膊上呜呜咽咽，“你这么漂亮放我出去好不好呜呜......我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别杀我求求求求......”
“......漂亮？”头颅沉默片刻，半嘲半讽，“行，那你说说，我哪里漂亮。”
归姜哪料到她突然问这个，卡了一下，断断续续道：“头发......很多，脸很白，眼睛......眼睛......”
“归姜。”头颅打断她，“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脑袋摘下来按上去。”
这次她的声音多了些情绪，归姜莫名镇定几分，再次试探着朝那边看去。
糊住头颅大半张脸的发丝不知何时消失了，露出有几分熟悉的五官。女生正冷冷盯着她，眉眼间全是烦躁不耐。
“王......王王王......”
“汪什么汪，你是狗吗？”王玥皱着眉头，“还不快把我放下来。”
“......”再次看到她被拉长，缠在水管之上的脖颈，归姜眼神慌乱，畏畏缩缩地挤出一个笑，“这，我去外面给你找人。”
说完，她撑着膝盖站起来，手刚要摸上把手，身后幽幽传来一句：“今天你再敢摸这道门一次，我立刻把你头摘下来。”
归姜立刻后退几步，贴上冰冷的瓷砖墙，垂着头不敢动，也不敢看她。
“过来！”
归姜闭着眼，摸索着走过去。
“抱住我的头。”
归姜又是一抖，“王玥......”
王玥磨牙，恨铁不成钢般瞪着她，“快点！”
归姜身不由己，哭丧着脸伸出手，摸到一个冰凉、软绵绵的圆形物体。
王玥继续指挥，“向上拔出来。”
归姜颤抖着向上扯。
“用力！”
“啵！”地一声，归姜像是拔出一颗埋藏极深的萝卜，身体因惯性向后踉跄一步，又像是被什么绳子扯住，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
慌乱之下她睁开眼，本能地扶住被层层缠绕的水管。手下肌肤冰凉而富有弹性，让她想起舍友曾带来宿舍、又不小心爬到她床上的宠物蛇。
一如当初她崩溃尖叫，如今她也下意识想把手中的东西甩出去。
许是察觉出她的企图，王玥冷声斥她：“你扔一个试试！”
归姜没忍住溢出一声呜咽，手上却是不敢再动了。
王玥继续冷着声音：“把我解开。”
归姜半闭着眼，跟着她的指令一声一动作，总算是把缠在管子上的脖颈解了下来。
脱离束缚后的脖颈如自动收缩卷尺，带着头颅从她手上飞起，很快落到身体上方。
王玥缩在水池里，将被拉长的四肢慢慢收回，再睁眼时终于恢复成早上的样子。
虽然臭着脸，好歹是个人样。
归姜松了口气，但可不敢再往那边凑，只能捏着衣角有一搭没一搭地瞥她。
“看我做什么？忘记你是来干什么的了？”王玥皱眉，捡起被丢到地上的扫帚递过去。
归姜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后退一步。
四周温度瞬间下降，王玥抬眸，“拿着！”
归姜一激灵从她手上接过，垂下的眼睫轻轻颤动，显出些惹人疼惜的娇气。
王玥总算知道她为何会与许铮妍有交集了。吃硬不吃软，非要别人冷脸才肯听话，仿佛生来就是与许铮妍那种人相配的。
她面上显出些许烦躁，声音也不耐起来，“你还有10分钟。”
归姜知道自己要做的工作，只是刚进来就被王玥吓到，到现在竟然已经浪费了五分钟！
在无限流小说里，完不成任务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她顾不得再害怕，从角落迅速开始打扫。
这里的卫生间与她见过的都不一样。没有隔间、没有门扉，只是在10厘米高的台面上依次安装了五个蹲厕。归姜想象了一下学生们排队站在台阶下的情景，尴尬地红了脸。
尴尬归尴尬，这种布局倒方便了她打扫卫生。
她之前进来洗脸时就发现，这里的卫生间并不脏。只有几个浅浅的、像是今日刚落下的脚印，以及她和王玥在水池边折腾出来的水渍。至于守则上的污垢、血迹、刻画，她扫视全局，并没有看到什么痕迹。
想来也是，15分钟的任务，能给他们出什么难题？
与此同时，隔壁男厕。
向辰从敞开的窗户处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快步冲回水池，将手伸进下水口，用力扯上来一团黑发。
空间里的恶臭瞬间翻了个倍，就算憋着气，下水道里源源不断传来的气味也熏得他两眼发红。
向辰眉头紧皱，将缠成一团的头发丢进垃圾桶。池里积攒的黑水咕噜噜冒了几个泡，下去了仅仅一寸，又停住不动了。
浑浊的水冒着油光，依稀可见几根飘摇的发丝。向辰面色肃然，再次伸手。手指刚刚穿过下水口，有什么东西从指缝划过，猛地攥住他手腕。
他被扯得向前踉跄，额头差点磕在池沿上。指甲抠进瓷砖的缝隙里，向辰另一只手猛地探下去，死死扣住了那东西的一截。
那东西在水里剧烈扭动起来，向辰只觉手背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他额头青筋暴起，咬着牙，一寸一寸把那东西拔了上来。
不是头发，也不是鱼。
是一个圆滚滚的头颅，其上遍布五官，鼻子耳朵眼睛无规律分布在头顶、面部，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他，每一张嘴都大张着，露出里面尖锐的獠牙。
水池里的污水终于汩汩流下去，向辰转过身，看向瓷砖墙上、地面上，包括便池中尚未干涸的血字，长长吐出口气。
只剩五分钟了，要抓紧时间。
“你还有五分钟。”王玥靠在墙边，左右扫视着她的劳动成果，“你就打算这样去让他们检查？”
归姜转头，看看自己打扫过的位置，不太理解：“很干净啊。”
“你到底看没看学生手册？”
“没看完。”归姜不好意思地笑笑，“昨天开班会时我和许铮妍被关禁闭了，没来得及领学生手册。”
王玥：“......”
她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后悔与愤恨交织的表情。
从今天早上第一次见到她，只要自己一做出蠢事，或者问了什么蠢问题，她都会摆出这副表情。归姜歪了下头，心情突然松快几分。
刚才恐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但这个表情实在太有人味，让她莫名就减缓了对非人之物的恐惧。
归姜笑盈盈地拉住王玥衣角，将她从墙边扯开，“你别靠在墙上，我刚擦干净的。”
蹬鼻子上脸。王玥横了她一眼，再次扫过整个空间，纠结地拧起眉头。
归姜看她脸色不对，试探性问了句：“是哪里还有脏的吗？”
王玥没说话，伸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不远处的窗户向左滑动，“砰”一声撞到墙沿。几乎同时，像是乌云遮蔽太阳，明亮的光线倏然消失，空间变得灰蒙而模糊。周身温度急剧下降，阴森感自四周环绕而来，让人后颈发凉。
只见刚刚还光可鉴人的瓷砖上突然出现几道细细的，带着血丝的抓痕，便池汩汩向外冒水，冲出一团黑发，被擦干的水泥池子裂开一道细缝，边缘积着一圈黑黄色的垢，其上爬满霉菌。浑浊的水积在那里，散发出河底淤泥混着腐烂水草的腥气。
归姜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连忙捂住鼻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才是卫生间真实的模样。”王玥垂着眼，居高临下看向归姜，“你还有最后三分钟。”
“？！！”归姜惊慌地看向四周。血迹与水渍混合，清洁工具遍布地砖，划痕、水垢、纸屑......随处可见。
“我，我不行，来不及了！”归姜紧紧攥着抹布，目之所及，完全无从下手，“我会死吗？你可以救我吗？”
“最后两分钟。”王玥欣赏着她瞬间惨白的小脸，圆润的杏眼满是慌张无措，像迷路的小鹿，又像待宰的羔羊，“学生守则第三条，学生活动范围内，所有窗户必须打开。看来你在禁闭室并没有好好学习。”
她慢悠悠向归姜解释了这次的错因，才大发慈悲般弯下腰，“我可以救你。”
归姜猛地抬头，眼里闪出些许泪花。
“但是，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个学校里的人怎么都这么爱提条件。
腹诽只是短短一瞬，此时此刻，自己的命就系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归姜快速眨了两下眼将眼泪憋回去，“什么条件？”
“接下来七天，我要你跟着我。”她总是严肃又烦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像即将飞出牢笼的鸟儿，连声音都带有一丝雀跃，“随时随地，寸步不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校规空白页（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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