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抢走的那漂 ...
-
“那是缚灵泉。”小土精指着山丘下的那方池子，“掉进去的人，会被泉水蚀灵卸力，修为暂时全失，泡得越久压制越久，甚至还会浑身无力。”
“就是就是。”其余小土精们纷纷点头附和。
褚之皎食指抵着下颔，远眺着树下小步疾走的那群小妖怪们，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时，问道：“我见他们方才有些抱着酒坛，这是在筹备什么吗？”
小土精们笑嘻嘻道，“我们倒是知道为何。不过，你要许以我们好处，我们才告诉你。”
“你们要什么？”
“你身上的味道和其他进来这里的修士都不一样，你闻起来更香点。”一小土精大着胆，拉着褚之皎的袖子，“你让我们多闻几下。”
见褚之皎不置可否，剩余几个皆围在她身侧。远远望去，就见到一排小萝卜头挤在她的腰侧，仰着鼻子使劲嗅，仿若是一群围着糖罐的小蚂蚁。
小土精们脸色酡红，吸得心满意足，咂嘴道：“玄阴夫人把她的两个姐妹都喊回洞中小聚，那几坛子酒可是从沉香林里拿来的。”
“哎！快看！”
说巧不巧，顺着望去，只见一顶红布小轿顺着山路晃晃悠悠地蜿蜒而下，由四个小妖抬着。
“那是玄阴夫人三妹的轿子，我曾经见过。”
褚之皎眯眼看去，隐于袖中的指腹摩挲几下后，她垂首看看这群小土精，随手从中挑选四个，左右各提两个，像拎小鸡崽似的，脚尖一点，踏在虚空之中。
被攥在手里的小土精手舞足蹈，叽叽哇哇叫了起来，“啊——！快放我们下来！”
留在原地的几个见同伴被捉走，立马跟了上去，只可惜腿短，只得在地上一路小跑。
褚之皎踏空而行，不过几个来回之后，便稳当当地停在山路旁的一棵古树上，将身形隐在枝叶招展的树桠间。
被挟持在树桠上的四个小土精们互相环抱，哆哆嗦嗦地齐声开口问道，“你把我们带到这里做什么？”
“我知道了！”一个小土精眼珠一转，“刚刚那群小妖抢走的那漂亮男人是你的男人吧？你难不成要杀了玄阴夫人的三妹来报仇？”
“哇！为爱复仇！”
正欲叽叽喳喳时，那小轿子晃晃悠悠已然来到跟前。褚之皎手一抬，小土精们的嘴巴便严丝合缝地被迫合上，再动动腿，发现那腿好似和这树桠融为一体，挪动不得分毫。
负责抬轿的一个小妖闻得头顶簌簌声，抬首望去，一颗拳头大的石头从天而降，正中他的额间，砸得他眼冒金星。另外三个甚至只觉眼前突现一人，来不及作何反应，便见荧光一闪，眼前发黑，头昏脑涨地即刻倒地。
咚的一声，轿子歪歪扭扭落地。
躲在暗处观察的小土精们见褚之皎俯身进入轿子里，听得里头惊呼几声“你是何人——！”，便不再有任何动静。一阵荧光自轿帘边角溢出后，眼见褚之皎手拿一柄竹骨孔雀羽扇出来。
恰巧此刻，剩余的小土精已经一溜烟地跑到眼前。
褚之皎执扇虚空点点这群小萝卜头，“你们来得正好。这几个抬轿的，还有里头那位就麻烦你们拖走了。”
“你、你把玄阴夫人的三妹妹给杀了？”他们惊恐地瞪大双眼。
“她又未对我做什么，我哪会杀她。”褚之皎将轿帘掀开一角，露出里头那昏迷不醒的女子脸庞，“不过是在我装扮她的这几日里，你们替我照看一二罢了。”
“装扮？！”小土精们更惊恐了。
褚之皎将扇柄在掌心轻敲了敲，“听闻你们这类精怪善土遁，行地迅捷，想来对地形也摸得清。”
她略一顿，淡声道：“我接了个委托，要救些人出来。到时你们扮作这些小妖，将我抬进去，替我画张地图，再从地下把人运出来。”
小土精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窸窸窣窣地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句，这才有人壮着胆子开口，“那……那……我们有什么报酬？”
又有一个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问：“替你办事……会、会死吗？”
“你们遇见危险，跑就是了，怎会死？”褚之皎指节轻轻摩挲着扇柄，“那千年妖洞中指不定藏了些宝贝，若是你们能偷偷潜入，能拿多少，都算是你们的本事。”
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齐齐一亮，彼此对视一眼，齐声道：“好！”
褚之皎一拂袖，聚集在她手上的星光直直飞向蹲守在树桠上的那四个小土精，转眼之间，便化作抬轿的四个小妖。
守在洞口、手持双戟的蛇妖青年大老远就见那顶眼熟的红布小轿，只是不知为何今日抬轿的轿夫手异常地抖。尤其是待来到他们眼前时，手更抖了，连那轿帘都跟着簌簌直颤。
小土精们抖啊抖，生怕这几个蛇妖看出点不同，紧闭着嘴，不敢吐出一个字。
“你们……”蛇妖们满腹疑虑地看着这顶好似在跳舞的轿子。
这么抖，不怕轿子里的三小姐吐了吗？
一只素手掀起窗纱，那标志性的孔雀羽扇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见到我来，还不快放我进去？”
“三小姐！”蛇妖们收起双戟，“三小姐快请进，洞主和二小姐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由专门的小妖引路，小土精们抬着小轿慢慢来到赴宴的石厅里头。
褚之皎坐在里头，听得外头传来一声“三小姐，我们到了”，这才起身出轿。一打眼，便瞧见那大妖坐在主位的长榻上。
只见那玄阴夫人一身玄衣，前襟处压着蛇纹金线，高髻上盘着两条细长的黑色小蛇，时不时吐出殷红的蛇信子。她左右各坐了两名青春少男，前襟宽松地敞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而坐于主位右下方的红衣女子，想必就是玄阴夫人的二妹了。据小土精所说，这位叫玄钰。
“三妹，你来迟了。”玄阴端起桌上的青铜酒爵，只稍微往后那么一靠，左边的少男便懂事地凑上前来，任由她靠在他的胸膛上，“你可得罚酒一杯。”
“来的路上耽搁了些。”
褚之皎落座后，依言举起酒爵浅啜一口，“长姐身后的这位男宠都是挺乖巧。”
“嗯？你这是看上了我这男宠？要不送给你？”玄阴一道说着，一道伸手肆无忌惮在那人胸膛上各种揉掐，但那少男也只是羞赧地抿着唇，并未发出不雅的声音。
“我怎好夺人所爱。”褚之皎执起扇子轻摇几下，“既然是长姐的男人，自然该留在长姐身边。”
“哈哈哈哈！妹妹这话说得男人好像是什么稀罕物，不过都是些供人玩耍的小玩意罢了。”
玄阴高声大笑几声，倏地坐直，一把拍在身前的案几上，“今夜我们三姐妹好不容易聚一次，喊几个貌美男人到这儿来，供我妹妹们尽情挑选。”
得了令的几个小妖马不停蹄地往地牢处赶去。
听得一阵踢踏的脚步声，李长情循声望去，就见着一个凶神恶煞的豹子精直直赶来，沉声下令：“洞主说要挑几个长得好看的上去。”
听闻此言，李长情立马低下头去，念念有词道：“别选我，别选我，别选我，别选我……”
身后传来一声嘲讽似的冷嗤，那冷嗤里还夹杂着几分烦躁，“李长情，你在这里念什么？若是要以外貌为凭，有我在，还轮不到你。”
“大师兄。”李长情回首，无奈地瞅了谢不悔一眼，“都这会儿了，你还要争这个？看来你是真想去陪那老妖婆共度春宵。”
“啊！对！就是你！就那个眉间有一点红的那个！”豹子精手一指谢不悔，“还不赶紧把这个人拉出来。”
李长情双眼流露出些许同情与怜悯，还夹杂着一丝“我就说吧”的神色，低声道：“我方才给你的那药吃下之后，得过一个时辰，力气才会慢慢恢复。大师兄，你悠着点。”
“若不是你带我去那劳什子池子，我又怎会突然修为尽失，我们又怎会沦落至此。”谢不悔幽幽道，见李长情羞愧地垂首不语，又道，“若那千年老妖婆胆敢动我分毫，我便掀了她这玄阴洞。”
李长情俯下身去，假装在草垛上翻找什么，实则悄悄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递到谢不悔手中，低声道：“大师兄，你的剑被收走了，先将就着用这个吧。”
谢不悔顺势将其收在腰侧一处。
豹子精一共在牢里选了九个男人，被挑选者中，有的掩面哭泣，有的心如死灰，有的正在破口大骂，还有的拼命往后缩，倒是显得谢不悔最为淡然。
若是按照往常，豹子精得往每人脸上来一拳权作警示，但今夜是要给三位大人献上美男，这皮相是万万不能给破坏的。他只得瞪大他的金瞳，于空中挥舞几下拳头，斥道：“被大人们选中是你们的荣幸，在这里装什么冰清玉洁，装什么贞洁烈夫！”
当被选中的男人们于石厅里一字排开时，褚之皎正百无聊赖地将案几上的五个酒樽依次斟满，又瞥到眼前盛放佳肴的餐盘里，有那么四颗色泽莹润的红果，小巧玲珑。她一把抓在手中，如此一挥，指尖轻弹，四个酒樽中各自都掉落了一枚红果，平白给这乏味可陈的酒液中增添几分俏皮。
“洞主，人已带到。”
褚之皎敲打案几的动作一顿，抬首望去，正恰与里头那长得最为漂亮的那人对上视线，后者却漠然地移开了目光。
“两位妹妹，人就在这儿了。”玄阴慵懒地支着头，面上微醺，“可有入眼的？”
玄钰轻抿一口酒，推辞道：“不如让三妹先挑吧。”
“多谢两位姐姐的好意了，那我便不客气了。那——”褚之皎伸出食指一指，“就他吧。”
话音一落，谢不悔便感到全场的目光聚焦于他身上。有兔死狐悲者，有幸灾乐祸者，有默默打量者，亦有……
谢不悔再次抬首望去，与那手执孔雀扇的女子再度四目相对，不知为何，总觉得此人投射过来的视线中，带了几分玩味与探究。
“好好好！”玄阴摆手，“那你今夜便去侍奉我三妹。哈哈哈哈，还长得颇有几分狐媚子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