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他们准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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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谷里头尽是各种食人血肉的精怪。
也许走在路上，稍不留神就有可能窜出四五个穷凶极恶之徒，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就把人给拆吞入腹中。
而李长情虽自幼拜入青衍宗，对剑道一事却兴致缺缺。早课诵经，他便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马步练剑，练着练着人就跑去趴在地上看蚂蚁爬。故而练了这么久，也不过是最近才勉强筑基成功，哆哆嗦嗦的，连剑都拿不稳。
是以，要去妖谷，自然是得拖着他的元婴期大师兄谢不悔前去了。
而通往妖谷的就这么一条路。
自羊肠小道拐入一处阴暗潮湿的洞穴中。三人有条不紊地走在这稍显泥泞的路上，只听闻滴答几声，上头石壁还不时有水珠滴落下来。
李长情走在最前头，却不料前方有一黑影咻地一声自上而下朝他飞来。他惊得手一扒拉，脚下步伐不稳，带起一滩泥水。又因为这地稍显湿滑，后退几步，背上的竹篓一晃，直直撞上谢不悔，不由将他逼得倒退几步。
那道突如其来的黑影自三人身边振动翅膀，头也不回地飞离而去，带起一阵扑棱之声。定睛一看，原来只是一只蝙蝠。
李长情深感背后一阵恶意明显的目光，扭头一看，果然就看到谢不悔正面色不虞地盯着他。他用火折子一照，看到那点点棕土色的泥点正落在他大师兄一尘不染的裤腿上。
是了，大师兄今日穿的是他最爱的一件衣衫。
生怕谢不悔扭头就走，李长情尬笑几声，连忙道：“回去就给你亲自洗裤子，洗五次的那种！”
从鼻尖轻哼一声，谢不悔道：“赶紧看着前方的路走吧，看一只蝙蝠给你吓得。”这番说着，他却不由借着那宽大袖袍的遮掩下，左手握着右手，试图用自身的体温驱赶那上头残留的刺骨寒意。
方才，他被李长情撞得后退几步时，还不慎脚后跟踢到一块滑石，而身旁一只手突然伸出，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给带稳。
被褚之皎握紧的刹那，一股似千年雪山上的冷意自那一小方腕间直透而入，直击谢不悔的心。
好冷啊。他想。人的体温能有这么低吗？
谢不悔耳尖微动，忍不住以眼角去觑身旁的褚之皎。这会儿才惊觉，自从三人遇上进入这洞穴里头，她就一直不出声地走在旁侧。脚步声如此之轻，就连她的呼吸也是。
狐狸一族耳聪目明，不为人所知的是，若是与旁人靠得近，他们甚至能捕捉到其心跳声。
……但好似方才没听到她的心跳。
走过这阴冷又长的一条路，眼前出现一道流动的水帘，水珠拍打在两侧的石壁上，激起一阵清越的叮鸣之声。
那水势瞧着能将人淋成落汤鸡，可伸手探去却毫无阻隔，轻而易举便跨了过去，浑身上下不沾一滴水珠。
水帘这一边的景象豁然不同。
放眼望去，古木参天，郁郁葱葱。道路两侧枝叶层层叠叠，遮住了顶上的天光。与凡人世界的树木不同，这里的树更显古老苍劲。远处传来一声清啸，一个人头马身，背生鸟翅的妖怪立于峭壁尖头，正仰首长鸣。
因着目的地不同，褚之皎又素来没有喊帮手的习惯，她只微微点头道了声“我找人去了，诸位告辞”，便施施然离去。
李长情则腿脚不歇地往林中深处钻去。
食人花们一般都群居而存。
他轻车熟路地摸到目的地，悄悄绕过已成年的食人花，溜到后头那些尚在幼年期的食人花旁，一把薅起，拿出事先备好的麻袋套进去，又将地上残留的花种连同土壤一并装起。
好不容易来一趟，李长情又往东边摸索过去。
如此挑挑拣拣，李长情眼尖地发现深根虬结的大树旁，生长着一丛状如乌韭的萆荔。
这可是好宝贝呀！这草药能治愈心悸、心魔等难以治愈的重疾，还能辅以炼成丹药。
他从竹篓里拿出一把药锄，刨开萆荔旁的浮土，顺着根须深挖数尺，双手握着萆荔的枝茎，用力一拔，见毫无动静，便又多挖几分，索性一脚踩在身旁那大树的枝干上，咬紧牙关大喊一声：“啊！用力啊！”
站在后头，一直垂首盯着裤腿上泥点不放的谢不悔，听得一声闷响，抬首一看。竟然是一坨萆荔混着一大团湿黑黏泥，好巧不巧地朝他脸上砸了个正着。连带飞到空中的湿泥，就像围着他下雨似的，哗啦啦地落了他一身。
怎一个惨字了得。
李长情在一旁惊恐地看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大师兄要杀人啦！
一股子难闻的，不知被多少精怪用粪便滋润过的腥腐气息，就这么浓重地包裹着谢不悔。
臭味和身上的淡雅兰花香混在一起，简直是把谢不悔糟蹋得明明白白。
用恶心来形容谢不悔此时此刻的心情都不为过。
看着谢不悔美丽的双眸里积攒的怒火，李长情在他提剑杀过来的那一刻，连竹篓都忘了拿，绕着大树周旋起来：“救命啊，大师兄，你放过我吧！我也是无心之失啊！”
“杀你怎能泄我心头之愤！李长情，你给我过来，若是今日不把你打得鼻青脸肿，我今夜沐浴便不洗头！”
谢不悔怒气冲冲，脑子被怒火冲得一片混乱，连话都说得不成体统。
天呐，大师兄都气得连自己的乌黑秀发都不愿意打理了！
“啊啊啊啊！大师兄，你饶了我吧——”李长情急中生智，连忙道，“方才过来采种子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处池子，清澈干净。要不我们现在去那儿吧！”
老这么干追着也不是办法。太臭了，实在是臭到人头脑发胀。
谢不悔只得隐忍下来，瞥了李长情一眼，语气不善道：“还不快过来带路。”
李长情麻溜地将薜荔收好，背起竹篓，引着谢不悔往清池走去。
那确实是一滩极为清澈的池子，恰巧落在一处斜坡之下。大抵是四周除了参天的古树，少有飞禽走兽踏足，又有一方小山丘作为屏障，这水池并未受到任何污染，水面上只飘着几根嫩绿的叶子。屏气凝神看去，似还能看到向上的丝丝水汽。
真是奇怪。这又不是温泉，为何会如此呢？
但此刻谢不悔、李长情并没有过多注意到这等细枝末节。
“大师兄，你洗吧。我替你看着你换下来的衣衫。”
虽是这么说，但见谢不悔从储物袋里有条不紊地拿出了沐发用的香泽，沐浴用的澡豆，以及一套配色齐全的衣衫、裤子、腰带，甚至连发带都与之同色时，李长情仿若劫后余生般呼出了一口气。
幸好大师兄素来爱洁，每次出门都会带这些七零八碎的玩意。
接下来，果不其然听得谢不悔冷笑一声，“这套衣衫你拿去烧了都行。”
窸窸窣窣一阵声响后，谢不悔将身上的衣衫褪尽，赤身走进池子中。他双手掬起一捧清水往脸上一泼，那股子清凉将心里的郁气消了个七七八八。
他开始认真、仔细地清洗自己。
李长情背靠大树坐下来，正数着竹篓里的草药种子。数完百无聊赖之际，又从兜里拿出本话本读起来。只听咔嚓一声，那是踩在断裂树枝上的声响。他警惕地抬首看去，就和一群小妖怪打了个对眼。
下意识地数了数，少说也有二十个。
里头有小野猪精，有耗子精，还有各种长得乱七八糟的。
“快看，有美男在水里沐浴呢！”
“欸！是耶！哇，他身材好好！哇！他屁股好翘！他腿好长啊！不知道前面大不大？”
“看鼻子，我听别人说，鼻子立挺的都大！”
李长情怒了：“你们这些个小妖怪不许看我大师兄沐浴！懂不懂什么叫非礼勿视！”
小妖怪们不为所动。他们统一地无视了李长情的话，纷纷围成一个圈，叽里咕噜地讲了好几通，接着就分成两拨，一拨打算对付池中的谢不悔，一拨则奔向李长情。
李长情更加怒了。若是来个身形魁梧，面目狰狞的妖怪，他可能打不过，但区区几个跳起来还没他膝盖高的，那可就……
几个回合之后，小妖怪们成功把手拿药锄的李长情狠狠地压倒在地。
……好吧，他确实打不过。突然为自己往日的偷懒感到悲哀，原来身为一个筑基期，就是这么容易被人，哦，不对，是被妖怪欺负的吗？
但，幸好，他还有大师兄！
厉害的大师兄会为他报仇的！这就是大师兄为此次出行妖谷而来的啊！
想到此，李长情抬起希冀的目光看向早已从池中出来、穿戴打理好的谢不悔，就见他拿起那柄雪白光亮的剑，挽起一个剑花，而后——
咣当一声，剑从手腕脱落，跌落在地。
寄托了满满希望的谢不悔，疑惑地瞪大双眼，只感到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原本有力的腰腹也变得绵软无力，啪的一声，俊美的脸也狠狠地砸在地上。
谢不悔就这么直直地趴倒在地上。
……等会，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举起武器的小妖怪们纷纷欢呼起来，“好耶！赶紧把这两个抬回洞里！这个长得这么好看，玄阴大人见了肯定开心！说不定咱们还能得不少赏赐！”
“那另一个怎么办？”
“长得也还行，勉强入得大人的眼，就当买一送一了，一并抬回去。”
于是乎，小妖怪们满载而归，扛着两个男人走了。
因寻不到路，正站在山丘上唤出几个小土精的褚之皎恰巧看到这一幕，一时也是困惑不已。她下意识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围在身边的小土精热心解释道：“那是通往玄阴夫人洞穴的路。他们准是被抬去做玄阴夫人的男宠了！”
“啊……”
褚之皎又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单音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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