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他没有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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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眼前这个不知名的散修问道。
区区简单的四个字令谢不悔心生几分不快。他不得不转身，微微瞪大双眼，皱眉道：“什么？”
“我是问，道友你姓甚名谁？”
这股不爽顿时涌上心头，在谢不悔胸口堵得发闷。
他觉得白救了。
按理来说，他如此独出心裁的一番英雄救美后，眼前这人若是做不到感激涕零，高低也该说几句“多谢道友出手相救”之类的感恩之语。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是一句淡淡的“你叫什么”。
这对吗？
他没有得到他该有的殊荣对待！
他的高马尾，他的出门喷香，他的刻意显摆的那一圈光晕，都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难道是他的出场方式不对？
褚之皎眼见此人从一脸意气风发，到不可置信，接着便是神色不虞，皱着眉，似是陷入自我怀疑。
嗯？不过就是问个姓名而已，怎地不说话？褚之皎疑惑不已。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但这股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远处嚎叫的一人急冲冲地，张牙舞爪地跑来。那股声势，就像一阵横冲直撞的狂风，把这片沉默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人一个趔趄，双膝跪倒在两朵食人花的尸体前，抱头痛哭，“啊啊啊啊啊！我精心培育的食人花啊！！我的花妖丹啊！！全都没了！全都没了！”
“我特地从妖谷里淘来的种子，就这么没了，呜呜，就这么没了……”
“大师兄，你的心好狠。”他流着泪看向谢不悔。
“收起你那一脸哭相。”谢不悔不为所动，微扬起下巴，“你这破花方才差点害了人，我不出手，难不成看着她出事？”
李长情看看谢不悔，又看看毫发无损的褚之皎，不由再哀嚎几声，捶胸顿足好几下后，似是终于想明白再怎么叫都于事无补，不如看看有什么破烂可以捡。
他爬过去，将蔫倒在地上的食人花翻开，发现有一坨不明生物包裹在绿色的汁液里。他直接上手，将那黄鼠狼精捞在手里，一脸诧异，看向谢不悔，“大师兄，这是何物？这……这是人？”
人不人的不要紧，但褚之皎眼见谢不悔好似看到了什么惊骇之物，神色一僵，那眼神恨不得把那捧着黄鼠狼的手给剁掉，就听他嫌弃至极地道：“你要是不洗干净手，你待会儿就别上我的剑，自个儿爬回宗门去。”
“…………我方才就是一路跑来的，也没见你载我一程啊！”李长情颇为不满道，又对着褚之皎举起那坨生物，问道：“这是你的……嗯……这到底是什么呢？”
“一只黄鼠狼。”
李长情从那滩绿色汁液中找出一根绳索，把那绳索往褚之皎面前一晃，“这也是你的？”
谢不悔更嫌弃了，鄙夷道：“此番回去，你若不用花瓣灵露把你这双狗爪子洗上千遍，我是不会允许你进我的院子。”
“是我的。”褚之皎微微颔首。
正当李长情要从兜里掏出一块帕子，褚之皎抬袖伸手，那根绳子上的汁液自行脱落，瞬息之间就变得一丝脏污不见，咻的一声，如灵蛇一般飞入她袖中。
李长情眨眨眼，即刻反应过来原来是一件法器，只是外表不显山露水罢了。“那这黄鼠狼？”
“不过是被我捉来引路用的小精怪罢了。”
语罢，褚之皎再次抬手，点点星光自她指尖飞起，又萦绕于那黄鼠狼周身，不消片刻，化作一缕青烟，回归泥土之中，“他本是一个作恶多端的小妖，有此命劫也属应得。”
这术法不施倒也罢了，一施，反倒令谢不悔愈发心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翻江倒海。
这应当是化尘归土术，他之前见过一法修用过，至少得是金丹期以上的人才懂得如何施展。
这两朵食人花顶多吓一吓尚在筑基期的人，原来不用他出手，眼前这人也能自行应对。
那看来，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李长情看着眼前的谢不悔，脸色变幻不定，诸般情绪杂糅其间，最后又流露出一丝懊悔，心下觉得莫名其妙。不过自小便与这大师兄一同生活在青衍宗，他向来是个事儿精，有什么样的神色倒也不足为奇。
他从背后的竹篓里拿出几块棉布和一把小银刀，将花瓣上的花粉给刮下来，小心翼翼地收进棉布之中，嘴里念叨着：“事到如今，也就只能捡点破烂了。”
待他收拾妥当，见谢不悔已然踏上飞剑，虚空而立，立马小跑过去，正欲上剑时，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句话：“方才见道友出剑凛冽，剑势气贯长虹，令人心折。想借此结交，不知可否知道友姓名？”
李长情就见着耷拉了一整夜嘴角的谢不悔，唇角刚要扬起，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语气也缓了几分，“谢不悔。”
此人还是有几分审美的，如是想着，谢不悔下巴不着痕迹地又抬了抬，“那你叫什么？”
“褚之皎。”
剑似流星，于暗夜之中划过，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看似岁月静好，实则剑上却尽是嚎叫之声。
“啊啊啊啊，大师兄，我不管，你得赔我两朵食人花！”
“……你真的好吵。”
“你要是不赔我，我就——”李长情将一双没擦干净的手伸到谢不悔眼前，“我就把这手往你的小白脸上一抹，啊——！！”
李长情被人从剑上一把甩落下来，竹篓里的东西顿时如天女散花般在空中四散。他手忙脚乱地伸手接这个，捞那个，又利索地往地上一滚，抱住从天而降的竹篓，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塞回去，往背后一甩，便背着竹篓朝谢不悔身边挤去。
谢不悔往旁侧了侧，瞥他一眼，“你身上好臭，离我远点。”
“自从师父仙逝，整个宗门里就剩你我师兄弟二人。他老人家临走前还说，要我二人友爱互助，你身为大师兄，你这么做对吗？”
这番说着话，二人已然走完全部的石阶，来到青山山头上，只见有一大石碑立在那儿，上端正地书写着三个字——青衍宗。
若是往常黑夜里定然是看得不甚清楚，但好在谢不悔身后那一圈的光晕还亮着，故而凑得近些，还能看到青衍宗这块石碑上缠绕的绿叶青苔，以及氤氲在旁的灵秀之气。
谢不悔见李长情又故意把手凑到跟前，这一下子将他指甲缝里那些未擦干净的绿色黏液看了个清清楚楚，顿觉眼前一片污浊，几乎不能视物。
“你别说话，我眼睛疼。”
听着二人一如往常的争吵，里头出来一七旬老人迎了上来，眯着眼笑道：“掌门和长情小师叔回来了。”
两人朝老人一点头，李长情不满地大声嚷嚷，“张老，你看看我大师兄，每次见着我就一张臭脸，方才还毁我的花，现在还瞪我，你说师父他老人家若要是听到这些肯定要指责说我们宗门不和睦了。”
张老笑笑，只是道：“掌门，您这七日的衣衫都给您放到房里了。”
“多谢张老。”
这是谢不悔的习惯。每七日前要穿什么都提前配好，不论是色系，还是款式，都是要经过他一一挑选才行。毕竟他有许多条不同颜色、不同纹样的剑穗，每一次出门都要力求做到统一，分毫不差。
这方李长情还是在孜孜不倦地说着，谢不悔权当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径直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绕到后头，只见一圈参差不齐的碎石砌着一方潭池，里头清澈见底，旁边竖着一块透明屏风，四处都悬着照明的灯。
李长情看着屏风后映照着那人的动作。
“谢不悔，我同你说，你要是不陪我去妖谷，那我就自己一个人去。”
屏风后那人脱得只剩中衣，正欲褪去外衫，露出一方窄腰，只听那人不紧不慢道：“修炼这么久你才筑基后期，什么水平还不清楚吗？你要去送死我不拦着你。”
见谢不悔油盐不进，李长情只得道：“上回打赌输了，不是说好的答应我三个要求。那我现在要求你明日陪我去一趟妖谷，就拿几粒食人花种子就好了。”
屏风旁，一只白皙、清骨分明的手搭在雕花栏上，另一只手拿着细长的发带，那张昳丽张扬的脸半隐半现地映了出来，谢不悔道：“好啊，这可是你最后一个要求了。”又扫了李长情一眼，道：“还不赶紧去洗手。这么脏，你怎么忍受得了？”
眼见谢不悔轻轻松松把他最后一个要求骗了出来，原本这个是要留到什么大事才用的，这等吃瘪，李长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谢不悔当真是没有师兄德。”当即背着竹篓就离开了。
翌日。
二人走在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上。这是通往妖谷的必经之路。
两边都是崎岖嶙峋的山石峭壁，眼前的路蜿蜒曲折，弥漫着薄薄的山雾。
行至半途，离得近了，方才发现前面还有一人立在前头。
那人听到脚步声，回首的那一刻，谢不悔的脚步一顿。隔着这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清楚地看到她唇瓣似是动了动，心里下意识读出两个字，“好巧。”
李长情则道，“这位不是昨夜才刚见过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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