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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窗前雨 “你说,这 ...
北山王府,偏屋里。
窗户边沿放着一盏油灯,光亮若隐若现,东倒西偏,似乎就要熄灭。
桌子正中,摆了一具显眼的银质烛台、几弯线香,烛台做工精致,看上去是扬州时兴的款式。
年轻公子单手撑着下颌,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窗前的灯芯,无神的眼睛倒是被烛光映得发亮,仿佛墨色的玉石。
“你在担心她?”
戴着狐面的男子拿了线香去点,随意问道。
郁故行也随口答:“没有。”
“淮安王每年折腾那些马奴的法子都一个样儿,可就是没有规律。起先是让他们来为自己的千里马治病,若是治不好,那便处死,说是淮安王府不养闲人。”狐面的男子将点好的线香放到银质烛台上,满意地笑道。“可去淮安王府做马奴的会是什么能人?左右不过是些混口饭吃的乞丐。”
“所以,自然就没有人能完成淮安王的任务了。”狐面男子坐下来,缓缓看着从烛台里腾升起的烟气,“于是,淮安王便一直杀。杀完了来年又继续招收新的马奴。”
闻言,郁故行的眼睛颤了下,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狐面男子继续笑着说,像是说书一般:“偏偏去年出了一个这样的马奴:他治好了千里马,完成了淮安王的任务。就在马奴们庆祝自己活下来的时候,那个马奴被杀了,剥皮削骨地杀了,死相极为不堪。治好千里马的人都被杀,那些马奴以为自己也逃不掉了,可淮安王偏偏没杀他们。”
“这样众人又弄不清他的心思了。到底是治好的好,还是治不好的好?那些马奴啊,心里都没有底。”
狐面男子道:“要我说啊,最惨的、最先死的,还是去给千里马治病的人。治不好的,直接就死;治得好的,也是死。”
“不过那些马奴虽然蠢,却也能找到求生的法子:只要在马奴当中找到一个能治好千里马的人,其他的人‘兴许’就能活。”
他悠悠笑道:“我这里用的是‘兴许’,毕竟,我不能保证今年淮安王的想法不会变。”
线香愈发浓郁,郁故行的眼睛也逐渐失了焦距,他疑惑地问道:“卫先生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卫仪:“我想说,淮安王府的情况那样凶险,你担心她不无道理。”
“哦对了,我忘记告诉你。我为她重新安排了个身份,是个前几月才进王府的新马奴。”他仔细观察着年轻公子脸上的情绪变化,继续说,“府上除了她,全都是去年幸存下来的马奴。”
“你说,她融得进去吗?”
“你说,若是他们要推出一个人去死的话,第一个会是谁呢?”
“……”
线香发出的那股暗香味愈发浓郁,银质的烛台闪出几丝亮光。
郁故行听了这些话没什么反应,只是眉头微微皱着。
这时,卫仪突然扑灭微弱的油灯烛芯,屋内倏地陷入一片黑暗。
也是在那一瞬间。
他面前的这位滴水不漏,仪礼始终端庄的公子开始慌乱了起来。
“我……我想要灯。”
卫仪微笑:“要是实在受不了,可以试试你的老方法。”
他说完就离开了。
郁故行仰颈喘息了一会儿,就不堪受力地倒在桌上,长发盖住他的侧脸,只露出一双净黑的眼睛。
线香继续燃着,大片烟雾缭绕在屋内,模糊掉窗外的景物。
窗外一片浑浊,一眼望去,除了灰蒙蒙的马厩,就是瘦弱的驽马。连淮安王府的天,都是黑漆漆的。
徐宜趴在桌上,心中叹一口气。
明明今个儿正午在那人的府邸上的时候,庭院里的天还是蓝的,还有散着暖意的阳光和太阳。
可现在,天阴沉,马厩里的气氛也低迷,偶尔听得几声驽马嘶鸣。
或许是明晚淮安王府就要死人了罢。
‘不治好,便要杀’。
这条禁忌她此前从未听过,京中未曾有这样的传闻,那位老先生也没有教给她。
不过她在郁故行那夜送的那幅……见面礼里知道了这条禁忌。
纸张藏在画卷里侧:长篇大论写了这十年间与淮安王有关的故事。他讲得极为细致,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例如淮安王为何‘恨’驽马,淮安王如今在京中的地位,还有他与北山王的交涉。除此之外,他还特别强调了淮安王府马奴的‘人数’,要她格外重视。
最令徐宜欣慰的是,他第一次给她写这种……长信,姑且算是长信吧,居然没有一丁点儿生僻字,没有弯弯绕绕的坎,也没有那些文绉绉的字词。
条理清晰,叙事简实。
她看得很痛快。
就连言许刚开始为她写的信,其中的字符她看了也是要睡觉的。
徐宜摇了摇头。
她并不想因此感激郁故行,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合作的基础上,这都是他作为合作伙伴应该做的事情。
他说,马奴‘人数’很重要。
于是徐宜借着刚才搬干草来马厩的机会,估摸了下马厩里的人数。
两位管事。一位李管事,还有一位管事是李伶的孪生兄弟,不过他在去年已经离开王府。
二十四个马奴。
去年淮安王府招收了二十六个马奴,只杀掉一个,照理来说,今年合该还剩下二十四个。可徐宜来回数了两遍,依旧得出二十四。或许是有人病了没出来?她还是按原本的算了,府上如今是二十五,加上自己就是二十六。
郁故行写了:每年伊始,淮安王府上的马奴人数都会清零,这与‘治不好千里马,便要杀’的禁忌相关。
清零之后,淮安王又要重新招收二十六个马奴。
就这样杀了又招,招了又杀,马奴的人数从零到二十六来回摇摆,自永光八年淮安王大败而归,府中就一直遵循着这个规律。
可去年不同。
去年淮安王府里招收的马奴里有个略懂医术的人,众人推举他出去为千里马治病,他不过略懂,并没有绝对的把握,可在那样的环境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死马当活马医了。就是没想到误打误撞的,他最后还真就治好了那匹千里马。
即便淮安王性情残暴、捉摸不透。他想,总归是自己治好了千里马,淮安王即便要杀,也不会杀自己,只会杀那群什么也没做的马奴。
可是,淮安王偏偏只杀了他,就是放过了那群‘什么也没做’的马奴。
为什么?
徐宜蹙眉思索着。
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好玩,还是马奴的‘数量’对他有特殊含义?
去年只杀一个马奴,今年府中便就还剩下二十五个。她所顶替的这个人,是前些天才新招进来的。
似乎每当马奴的人数达到二十六,淮安王就会根据禁忌大开杀戒。
要么全杀,要么像去年一样只杀一个。难道二十六寓示着危险,零和二十五便寓示着安全?
现在府内加上新招来的她,人数恰好达到了‘二十六’。
所以在明晚,李管事会在他们其中选出一个人去给千里马治病。
枪打出头鸟。
这第一个被选中的人,横竖怎么着,都是死路一条。若是治不好千里马的疾病,便如以往一般被杀死;假若能治好,也会被杀死,死相还极为惨烈,不过却能成人之美,救下其他的二十五个马奴,但谁又愿意摒弃自己的性命,救一群陌生人?
徐宜指尖瞧着窗台,看向窗外三两成群的马奴们,微微眯眼。
如果是这样的话,便有些难办了。
除了她,府内其他的二十五个人都是去年侥幸活下来的。她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不过他们已经相处两年之久,再怎么也比她这初来乍到的好。
对死亡的恐惧会让他们抱团,然后,一致对外。
她恰好就是这个‘外’。
郁故行也说了,李管事在马厩中的话语权虽大,可他从来不会管这些闲事。推选马奴的事情他从来都是交给马奴们自己解决。
他只负责呈递名字。
因此,明晚要去死的人,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不过想到今日李管事对于‘为千里马治病’一事的反应,徐宜舒展了眉眼。
或许他‘不管闲事、坐观水火’的态度已经不是那么绝对了。
指尖顿住,徐宜又看到三两个瘦弱的马奴正在拖车,车上不仅装着枯草食粮,还躺着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他们拉得费劲,汗水早已打湿后背,可那中年男人却浑然不觉,还时不时地催促呵斥他们。
看来,他们的关系都建立在‘逼不得已’的基础上,若是要破,也不难。
长年处在这种压抑的、时时刻刻都可能会丧命的环境下,他们建立关系是以‘求生’为基础的。可在这府上,活下来的机会总在少数。若是当真在涉及求生的问题上,这些马奴内里的阴暗面也就会暴露无遗,到那时,就谈不上什么团体了。
他们只会想着活命。
“你要去吃饭吗?”
徐宜正思量着如何破除这样微妙的关系,方才与他一同搬货的小厮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隔着窗户这样问她。
她愣了下。
他似乎是以为她没认出来自己,便用袖子擦净了玻璃,仰起一张笑脸笑说:“我叫于弋,就是刚刚在你面前……哭的那个。我看你在里面待很久了,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马厩里的饭堂位置有些偏,我担心你找不到。”
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他也有属于自己的‘朋友’。
“好啊。”徐宜笑着答应,随后跟着于弋来到了马厩里的饭堂。
位置果然很偏,她走来的路上还看见了那令人熟悉的几欲作呕的屠宰场。饭堂就建在屠宰场的背后。
走入饭堂,闻到里面的气味,徐宜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这里的味道很熟悉,就是四年前她在屠宰场闻到的味道:热腾腾的水汽弥漫在空中,扩大了那些骨肉的腥臭气息,人站在这里呼吸,就像是在脸上蒙了一张沁了血水的帕子。
狭窄逼仄的房间里,马奴们几乎是挤在一块儿,有的甚至脊背相贴,脚尖相抵。热汗挂在每个人的脖颈上,他们却浑然不觉,只是安静地等饭,就像是一群等待屠杀的驽马。
徐宜移开视线才发现——
这个‘饭堂’里除了人还是人,没有桌子,也没有条凳。
在这样的地方,要怎么吃饭?
“阿弋!”
靠窗边,有个细眉秀目的年轻男子大声喊了句,“这里!”
徐宜看过去。
她方才就注意到他了,只因为他是这屋里唯一一个站着的。
于弋笑了下,点点头以示回应,随后他又跟身旁的徐宜介绍:“他是我的朋友,叫许以清,是个文人,很懂礼,也很会照顾我们。”
徐宜深深地看了那个男子一眼,随后便低下头,跟于弋一道去了他身边。
“你是新来的吧?”许以清主动问她。
可还未等她回应,他弯了唇角,笑着继续道:“说来,我认识你。”
徐宜惊疑地抬眸。
她能感受到,此人一开口说话,屋里的其他马奴就立刻屏息凝神起来,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许以清,在马奴当中的声望很大。
不过更令她惊讶的是,他居然说他认识她?他是槐里乡的人,还是他跟自己的兄长、跟言许有过交集?
“我与你的夫君,言不许做过同窗。我也是司州槐里人,你或许不记得我,可我倒是记得你。”
“今个儿真是他乡遇了故知,喜事一桩,幸事一件啊。”
许以清这样说道。
此言一出,屋里的人都将目光投到了徐宜的身上。于弋也难掩惊讶地看向徐宜,小声道:“你……居然成亲了!”
徐宜没有说话。
他乡遇故知自然是喜事,可处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笑不出来。
言许的信上,不是没有提过他在太学里的好友名字。他不在的这些年,徐宜将那些信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多遍,独独没有发现这个许以清的名字。
既如此,他与言许便只会是同窗。可他现在为何会将同窗的妻子叫做‘故知’?
于弋方才向她说了:他是个读书人,懂礼。
懂礼的读书人不会这样冒昧。况且在明天就要陆续死人的情况下,旁人的语气做不到像他这般随意。
说着说着许以清便叹了口气,“但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他的眼中似乎有怀念和感概:“过去言许曾向我提起你,说你如何如何的好,打猎畜马都不在话下,那时我们听了都羡慕。毕竟年轻的太学生,就他一个人成了婚。那时他还为你作画,每幅都极为好看,因此我才记下了你……”
徐宜的心沉下来。
他后面扯的那些家常,徐宜没听了。她能感受到他那句‘打猎畜马’一出,周遭的眼神便齐刷刷地从好奇转变成打量、审视以及──
又逃过一劫的喜悦。
徐宜的目光从这些马奴的身上掠过,只用囫囵一读,就能读出他们眼睛里的各种喜悦情绪:毫不掩饰的大喜,不易察觉的窃喜还有恍然大悟的惊喜。
仿佛在说:
“对啊,上一个治好千里马的人不就只略懂得些畜马之术吗?他不就成功了吗?真好,今年又来一个。”
“而且她可是对畜马之术不在话下呢,去年那个人还只是略懂,看来,我们这次又得救了!”
……
她知道,现在不管怎么辩解,自己都是处于下风。
许以清有威望,同时又先发制人。这些马奴恐怕早已是深信不疑,要将她当作这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她的确精于畜马之术,为千里马治病一事她也有七成的把握。
徐宜垂眸思索了会儿,再抬头就定定地看向许以清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随后短暂地勾了下嘴角。
“哎呀,原来许公子你真是我夫君的好友啊!”徐宜睁圆眸子,故作惊叹地道。
“那时在槐里,我没什么好友,也不常去赶集,没见过你,夫君倒也没向我提过你,所以我方才没有认出你,实在是对不住。”
她这么一说,算是笃定了之前许以清所说的那些话,包括‘打猎畜马不在话下’这话。
马奴们看向她的眼神果然变得炙热起来。
于弋也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你……”
许以清笑起来,仍是先前那副大方得体的模样,“无碍无碍,我知道徐娘子向来是直爽的性子,不会故意装作认不出我的样子来。”
“现在不就说开了么?”
似乎是紧绷的神经已经松懈下来,他半倚在窗台前,随意地道:“我离开司州已有两年了,不知道故乡如今有没有什么改变?”
徐宜却不与他叙旧,她皱眉,颇有些伤春悲秋地道:“你方才说,没想到我们会在这儿遇到。可我倒是觉得,这儿,比起我在清和待过的审讯室,算是顶顶好的地方了。”
这些马奴要么是乞丐,要么是流民,要么就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平民。即便淮安王府危机四伏,他们也还是选择进来做马奴,而非去做那行窃之事。
毕竟许朝重刑,偷窃可是大罪。九州境内的审讯和行刑手段都不是一般人能抗的。
他们没犯过这类事儿,也没想到一个长得清透标致的姑娘家会被审讯,于是便都又来了兴致。
有的还直接问她:“你进过牢狱?你犯了什么事?”
许以清一蹙眉,那些马奴便噤声了,他向徐宜投来关切的目光,缓缓道:“徐娘子此话怎讲?马奴也不容易。”
有个大汉听了许以清的话回过味来,斜眼轻蔑地道:“你这小娘子说得轻松!难道我们这马奴便当得轻松么?活又苦又累,吃得差、住的也差,整日浑浑噩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没了性命。”
徐宜垂眸看着壮汉,想起来方才扫视一圈就他眼里的喜悦情绪最重。
她疑惑地皱眉:“我以为我精通畜马之术,你不会拂我的面子。”
大汉被说得有些心虚,却仍放不下面子:“……那你明天便去治啊!你敢吗你,还没做成的事,你现在就开始邀功了?”
此言一出,许以清一反常态,他给那大汉递了个眼刀子。
徐宜扬眉笑了声。
“做不做得成,一试便知,我对我的畜马之术还是很有把握的。”
众人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可是……”她皱眉,“怎么听你的口气,好似笃定了我明天就一定会死一样。”
微妙的沉默在人群之中蔓延开来。
马奴们都缄默不语,他们一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才大汉也被瞪得面红耳赤的,听了这话嗫嚅着嘴硬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旁的于弋却道:“徐娘子,他……他不是这个意思……”
徐宜望着众人,神色可谓是轻描淡写:“难道我治好了千里马,也会被杀吗?”
“所以你才说我不敢,是吗?”她看向大汉,继而又问。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低迷,饭菜的香气裹挟着血腥味,没入鼻息。
众人被那双清黑的滚圆眸子盯得怕了,仿佛只要被盯住,就如同被猛禽咬住了脖子,在猛禽面前,一切争斗辩解都是困兽犹斗。
于是他们只好默默地垂下头。
许以清勉强地笑笑:“世人都知道淮安王性子残暴,但他在对待千里马的问题上,还是很能知情达理的。‘治不好,便要杀’的禁忌是建立在‘治不好’的前提下,你若是治好了,淮安王又怎么会杀你呢?”
众人应和着点头说是。
徐宜却不打算装傻了:“不用骗我啦。我知道这府内有两道禁忌。第一条便是之前的,你们耳熟能详的,‘治不好,便要杀’。至于这第二条嘛,是‘治得好,也要杀’。”
“因此,这千里马治不治得好,去治的人都得死。”
她走近阴沉着脸的许以清,只是笑:“当然,除非有人能抢在你们前一步治好千里马,这时他就会代替你们去死,剩下的人也就活下来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啊?做事的人被杀了,没做事的人倒还活下来了?”许以清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些话来,眼睛显露出恨意。
“我也是闻所未闻。”
徐宜转了身,在众人惊惶的神色中淡淡地反问:“你们去年不就上演了这场好戏吗?做事的人被杀,不仅被杀,还死无全尸;没做事的人,活下来了,如今还好端端地坐在这儿跟我说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管怎么样,我们明晚都会选你!”壮汉斜眼瞪着徐宜,大声说了句,“你不想死也得去死!”
“是啊!我们都要选你!”一经煽风点火,人群都沸腾了起来。众人都应和着吵着要把徐宜给推出去。
“好啊,”徐宜微微弯了唇角,“那到时候大家一起等死好了。”
女子的瞳孔漆黑明净,在暗淡天光中有几分天真的可怖。
“我活不了的话,你们也别想活。”
什么都没有的人是不怕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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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窗前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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