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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窗前雨 “治不好, ...
三月末,倒春寒过去,京中长街上一片热闹景象。
‘哒哒’的马蹄声不断。
大批商人从九州来到京中,他们个个腆笑着脸,手里牵了大批的瘦弱驽马,最后停在一座宏伟的府邸前。
——那是淮安王府。
王府前了除了驽马,还排了一长串的人。
都是些穿着粗布麻衣的穷苦百姓,有的则是衣不蔽体的乞丐。
今天正是淮安王府招收驽马和马奴的日子。他们都想要自荐入府、成为马奴。
淮安王性情残忍,马奴身份也卑贱,不过饭都吃不起了,还会考虑这份营生体不体面吗?
为首的那位商贩率先上去敲了门。
不一会儿,淮安王府的管事就出来了,是个侏儒男人。他见到外面的驽马不由神色大悦,可看见那群穷酸的‘乞丐’又拧了眉头,他呵斥道:“今年淮安王府不招马奴了!”
“不是每年都要招收马奴吗……”人群里有个弱弱的声音这样说。
管事啐了几口:“淮安王的心思要你管?快滚开,别碍我眼!”
赶走那些人之后,商贩们作了揖。管事连忙笑脸相迎,牵着驽马进了王府。
“李管事,不知为何淮安王今年不招收马奴了?”有个商人问。
李管事皱起一张脸,开始吐苦水:“哎你们有所不知,近几年来,交州的驽马愈发少了!淮安王为着此事还发了不小的脾气,况且去年招收的马奴还有剩下的呢,因此也就将就着用了。”
“原来如此啊。难怪淮安王要向其他的州索要驽马。”
管事口中连连答是是是,然后将那些驽马引去马厩。
长街热闹,府邸内却冷清。昨夜的雨停了,空气中却还残留着雨夜中淡淡的冷意。
徐宜从里屋出来,有个少年跟在她身后,连连对她说:“待会儿有辆要去淮安王府的送货马车,你只要坐进去就能到淮安王府了。”
“就这样?淮安王那边呢?”徐宜问,“他不会发现吗。”
“你放心。”
少年自豪地说起来:“我们公子都为你安排好了。今年淮安王很谨慎,不曾招收马奴。不过还好公子早有安排。”
徐宜短暂地笑了声,刚想开口问他是怎么个安排法,少年就已经头也不回地飞跑出去了。
“诶!来了来了!”少年看见了府外停着的那辆马车,大声喊。
徐宜也看见了,却不甚高兴。
因为停在府外的不止那辆马车,还有昨夜送来‘见面礼’的那位郁长公子。
他似乎早就看见她,并且已经平静注视她好长时间了。
“公子!公子!”
少年几步跳到他身边,笑着邀功:“人我带到啦,卫先生那……”
郁故行扬起唇角:“嗯,今天卫先生不会来打搅你的。”
打发完少年,郁故行抬眼向庭院中看去。
即便快到正午,穿堂风吹来,还是有些冷。
徐宜的目光,借过庭院,就这样看着郁故行。
年轻公子像是一块儿水玉,银色的长裳随风猎猎飘起,丝线所织就的流水纹在天光下泛起莹润的光芒。
他站在门廊前的风中,银色发带随风飘起,他微微仰头,平静温和地注视着庭院中的自己。比起昨日,今个儿徐宜倒是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只是他的神色比起往日更疏淡了些。
他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捉摸不透心沉如潭水的样子。
这才是他。
看着洒在远处公子身上的阳光,徐宜有些恍惚。
这仿佛是第一次,她真正看他。以往看他,先入为主地,她总是会被他那张与言许九分相似的脸所迷惑,接踵而至的又是相似的音色。
于是,真真假假,总是看不真切。
可现在真正透过了那张脸,她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夫君,而是那位与北山王争权夺势狗咬狗最后输得一败涂地,不得不摇尾乞怜的郁长公子。
自他们还未见面开始,郁故行便在通缉画像上作了手脚。
初次见面是在清和郡的长吏府上,他穿了‘他并不喜欢’的青灰色衣裳,之后又借此为她作画、送她见面礼。还有昨夜,他甚至去搜刮了言许之前的画作,再临摹一幅送给她。
这样的心思,谁见了不得说一句手眼遮天?
她先前居然还生了此人是言许的想法。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槐里乡那个漂亮体贴的书生呢?
徐宜快速移开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决心摒弃掉心里的杂念。
郁故行仍旧看着她,像是想跟她说些什么。
可徐宜再没看他一眼,提起裙子飞快上了马车。
郁故行看着她的背影,眸光闪了下,却仍旧没说些什么,还是一旁独自开心的少年反应过来,他赶忙扯住年轻公子的衣裳,疑惑地问:“公子,你不是要问她一些事情吗?”
马车开始行驶了,徐宜听见这句话之后皱了眉。
问她?
问什么?
随后她又听见郁故行轻声叹了口气,直到驶离府邸他也没有叫停马车。
徐宜也就没再放心上。
她更应该担忧的是在淮安王府的日子。
车外是闹哄哄的喧闹声。许是路有些坑洼,马车经常颠簸,每一颠,满车的货物就晃,徐宜的心也狂跳。
她攥着衣袖,努力克制住自己心中的那股不安。
距离上一次来淮安王府,已经过去五年。那次的场景,徐宜至今还忘不掉,时不时地还会成为她的梦魇。
永光九年,她的驽马被姨父姨母卖给言府。她便去言府赎,言家人却告诉她已经将驽马卖给沿路经过要去往京中的商贩。于是她连夜从司州赶去交州,最后总算打听到驽马的下落。
它被商贩卖给了淮安王。
那时她并不知道淮安王府意味着什么,她的身份不足以去赎回驽马,只得扮作仆从溜进王府,却不料看见极其残忍血腥的一幕。
府内有一个极大的屠宰场。
这个屠宰场有一个市集那么大,徐宜从未见过这样大的屠宰场,哪怕是司州最大的猪肉棚,与之相比都只不过是望洋兴叹。
更何况里头不是杀猪,而是杀马。这猪肉能吃,可王府里的这些驽马瘦弱、矮小,杀了要怎么吃?
她虽然喜欢马,之前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吃马肉卖马骨头的行径,小时候她随祖父去清和郡赶集就看见过不少。不过吃也是要吃大块的肉,卖骨头也都是卖全骨,不然根本没人会买。
可在淮安王府的整个屠宰场内,地上、桌上、刀上……不论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都是些驽马的碎肉、碎骨头和毛发。在这样的环境下,仿佛吸一口气,都能吸到满嘴的毛发。
整个府邸里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屠宰场上方还悬一个瞭望台。台上站着一群穿戴不凡的人,他们吃着酒,个个都笑开了眼,忙着攀谈附势。只有驽马开始嘶鸣挣扎的时候,他们才会赏眼看上一看。
徐宜忍着想吐的欲望,抓住这最后的一丝希望,目光来来回回在那些待杀的驽马身上梭巡,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那匹棕色驽马。
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心头涌出绝望来。
方才她已经在马厩里找过了,没找到。
若是还没在屠宰场的话──是活着,还是已经被剁碎了?
眼睛已经开始有些发热,她尽量克制住,让自己的思绪保持冷静。
再试一下,马厩那么多隔间,没准她遗漏了呢?
徐宜踉踉跄跄地起身,准备跑去马厩里再找,却被人拉入了一间别院里。
那人力气算不得大,却袭击得很突然,徐宜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牵走了。
‘咔哒’一声,屋门合上。
屋里装的都是些枯草干枝,灰尘散了漫天。里面光线暗淡,只有那么一两丝天光从屋顶射下来。
“是谁?”
徐宜的身体紧绷着,按捺住自己急速的心跳。不知是出于疏忽还是怎么的,身后那人并没有压住她的手,因此她才有机会抽出腰间的匕首。
‘呲啦——’刀锋一凛,她回首就要往身后那人刺。
可还未下手之时就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是言家的小公子。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传闻这言家小公子因为身体不好常年深居简出,现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中的淮安王府?
徐宜愣了会,反应过来马上就用匕首抵住面前这人的脖颈。
出现在这儿的,能是什么好人?
“说,”刀刃离他的眼睛更近了些,徐宜的语气不善。“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刀锋尖锐,她看见这位公子的眼睛颤了下。
“对不起,吓到你了。”
他好像是在害怕,但却没有反抗,只是垂着一双平静的眸子,慢慢地道:“我是言家的三公子言不许。我是随……父亲到这儿的。姑娘莫怕,我没有恶意。我知道你是在找你的那匹马,你放心,它没有被杀,也没有在淮安王府。”
他的声音轻柔温和,像是在安抚她岌岌可危濒临崩溃的情绪。
“那……它在哪儿?”徐宜的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手也渐渐松开。
“在府外。”
言不许皱眉叹了口气,“不过它受了很严重的伤。实在是对不起。”
“带我去找它。”徐宜又将刀挟紧,恶狠狠地威胁他。
“好。”他闭了眼又睁开,似乎不敢看横在自己眼前的刀刃,“不过你要等……等今天这场杀戮结束。”
徐宜不免想到自己刚刚在屠宰场上的所见所闻,自顾自地喃喃道:“淮安王为什么要这样做?”
“左右不过是为了泄愤。”她听见他这样说。
托这位言家公子的福,她最后找到了她的驽马。不幸的是,它瞎了只眼,还瘸了腿。
命还在,便是大幸。
这便是她关于淮安王府的全部记忆。过去四年,淮安王的秉性应该依旧没变。
不然郁故行也不会那般费尽心思、死缠烂打地让她来做淮安王府的马奴。
“吁──”
马儿扬蹄,车停在王府里。
听到卸货的声音,徐宜这才如梦初醒。
方才在庭院里,少年只对她说了郁故行安排好了一切,却又没有告诉她具体替的人是谁,初次见面又该如何去应对这王府中的管事。
好吧,徐宜深吸口气,只好看自己了。
“我说,你一个马奴,还要爷爷给你抬进去吗?”
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徐宜惊了下。
看来郁故行为她安排的身份是:外出买货的马奴。
就是不知道他们熟不熟悉原来的人,记不记得她的脸。
徐宜利索地下车,她匆匆匍匐行了一礼,低着头连连去搬货。匆忙之间,她瞥了下方才发出尖锐声音的那个人。
是个侏儒人。
身高约莫到徐宜的腰际。他的身量不大,脸上的五官却很大,粗大的鼻头像是一座嶙峋的山或怪石,突兀地横亘在面中,看上去很不协调。
是他没错,淮安王府管理马奴和驽马的管事,姓李名伶,人称李管事。此人与淮安王一般,性情残暴。
“李管事。”
有个奴仆递了个本子到他手里。
他倚在马车上,懒洋洋接过本子,应一声:“说。”
“回管事,上面记了新到的驽马数量。扬州三十匹,司州七匹,青州二十八匹,徐州十七匹,荆州五十匹,雍州十六匹,豫州七十二匹。”
听到驽马的数量,李管事霎时笑开了眼:“知道了,下去吧。”
徐宜心一凝。
这些驽马都是要被杀掉的。这几年,交州的驽马被淮安王杀完了,他便将魔爪伸到了其他的八个州里。原本淮安王也会在其他州收购驽马,只是数量远没有今天的夸张。
豫州居然给出了七十二匹。
足以见北山王的手伸得多远。淮安王是北山王的附庸,其他的州牧看在北山王的面子,定然是要献殷勤的。恐怕九州,早就已经是北山王的囊中之物了,这句话的确不假。
郁故行将她安插在淮安王府中,不吝螳臂当车、异想天开。
如今北山王在九州境内已是不可攻破的庞然巨物了,人人惧怕却又人人向往。
奴仆仔细观察着李管事的神情,先是点头哈腰地赔笑,随后慢慢地小声试探:“李管事……”
“有屁放屁,没屁滚开。”李管事见他嗫嚅,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淮安王……吩咐下来,”奴仆冷汗直流,“明日我们……我们必须要出个马奴去为医治他的千里马。他还说……”
“啊──”
奴仆被生生踹了一脚,头并着身子一同撞到车轮上,发出惊天惨叫。
“废物!”李管事骂道。
众人都没理会,仿佛习以为常的,都照常干自己的事。卸货的卸货,搬货的搬货,一切都秩序井然。徐宜也识相地融入,准备撩开马车帘子搬货。
“诶,你,”李管事却突然指了指徐宜,“过来。”
徐宜自认倒霉,只好听话地走过去,低身行礼。
“我记得不错的话,你是前几个月才来的吧。”
看来他不记得原来那个人的脸,这就好办了。徐宜低着身子回:“是。”
李管事悠悠笑着,有些不怀好意地问:“你会给马治病吗?”
藏锋削芒,她初来乍到还未弄清淮安王府的状况,不急着立功,也不急着接近淮安王。
而且她也不清楚淮安王的马匹究竟是何病。看先前那阵古怪的气氛,李管事听到‘治病’骤然变脸,众人也是不敢说话,想来,这‘为马治病’应当不是什么好差事。
当下之计,是求稳。
徐宜:“回管事,奴不会。”
‘啪’的一个耳光下来,方才还笑着的管事,突然就沉了脸。
“要你们有什么用!”
来不及捂脸,徐宜立马就跪下去,俯低了身子,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问了这么多人,都说不会不会不会!你们若是连为马治病都不会的话,还来王府做什么马奴?”
搬货的仆从们这时一水儿地跪下来,没人敢出声。
“真是废物!废物!”
见众人这样的反应,李管事骂骂咧咧地走了。
徐宜见他走远,才从地上爬起来。她拍拍裙摆的灰,继续去卸货。脸火辣辣地发疼,她也没有心思去顾及。
这时她注意到一旁的小厮却冷不丁地在发抖,徐宜问他:“你怎么了?”
他却哆哆嗦嗦地问她:“你你你……你也不会给马……治病吗?”
“不会。”
“那我们完了!我们完了。我们彻底完了。”他重重地叹口气。
“为什么?”徐宜皱了眉,不明所以。“是淮安王的马匹出了毛病,下令必须要我们治好吗?”
“对!”
小厮像是要哭了的样子,嘴巴一撇,脸上都是苦相。
他呜呜咽咽地说:“淮安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明明有钱有权,不去找有名的兽医,偏偏要我们这些没什么本事的马奴治他的马。”
徐宜这下明白了,“治不好,便要杀?”
她在来王府之前,没有听过这一条禁忌。
“对。”
小厮哭着说:“治不好,便要杀,就从明天开始。在明晚之前,李管事会从我们之中选出一个人来,去死。”
都怪这个小郁心思那么多,处处算计处处模仿,明明只用一张脸就可以蛊惑到小宜的。
简直是画蛇添足!!!
(指指点点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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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窗前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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