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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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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说沈俞珠这个实习生还没有资格下矿,今天却没有人阻拦他,主任甚至找了矿工头子带他。
沈俞珠第一次见这人,矿上的同事都喊他“刀哥”,身形魁梧看起来很不好惹,眼神也猖狂,根本没把沈俞珠放在眼里。
主任:“刀哥是管矿井的头,小沈,你跟着刀哥下去就行,绝对安全稳妥。”
沈俞珠果断拒绝,原先还想好言两句,总不能一来就得罪“地头蛇”,但他想了想,凭什么对这些人好言好语,上赶着恭维巴结呢,反正他背后有人撑腰。
果然,听到他拒绝时,刀哥的怒气立马表现在面上,要不是主任给他使眼色,可能当场就要骂人。
主任又劝他,“你人生地不熟,下去总得找个人带你,你是有合适的人选吗?想自己挑?”
沈俞珠点头,“让老胡带我吧。”
主任不理解但照做,找来了老胡,往前推他一把,给两人做介绍,又叫老胡做事仔细点,别让沈俞珠在矿井下受罪。
老胡见到沈俞珠几乎是半弯着腰走路,身体好像直不起来,像一只被烫熟的虾,佝偻着。
矿井很深,越往下坠,窒息感越重。
沈俞珠握紧了拳,好似闻到了那些人的“血味”。
“老胡,你在矿上干多久了?”沈俞珠转移话题,没想老胡拘谨得很,浑身都透着老实巴交的气息,说话都打结。
“沈工,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您可别辞了我。”
“什么?”
老胡就差给他跪下了,“我儿子还在上高中,我不能没了这份工作啊!”他的肌肤黑到仿佛渗透骨子里,眼神混浊,眼角额头留有两条粗长的疤,牵扯着他的左眼,导致双眼一大一小,看着就好欺负的模样。
果真如同他儿子所描绘的那样,老胡怂但人善。
“你想哪里去了,我辞退你做什么,再说我也没那个资格……”
老胡抢先道:“你有啊,沈工,你现在是顾总照顾的人,我们哪敢得罪!”
顾总,必然是顾听北了。
老胡颤颤巍巍在前方给他引路,声音在暗深的矿井里显得格外凄凉,“那位可是沈总的亲戚,听说在外面是当大明星的,有本事得很,他今早四点多过来,把我们所有矿工都召集起来开了个短会,也没说多久,就说了几句……”
然而一句比一句狠。
老胡想起今早的短会,他们开矿都是三班制,日夜不停,也不搞什么开会制度,只要听工头的安排就行。
顾听北过来时大伙刚转班歇息,他就往高台上朝着矿工们扫了一眼,威严自立,无人敢逆。
“以后这个矿就归我管了。”
“沈俞珠,是我的人。”
“在这里干得好的年终五倍奖金,干不好的有歪心思的就跟他一个下场。”
一个蓬头垢面,脸肿的像猪头的男人被丢出来,一时间还真没分清这是谁,直到有人喊了一句。
“是,是张工啊!”
老胡这才看清眼前人,果然是小领导张工,主任身边的红人,最会拍马屁玩阿谀奉承那套。
老胡见过不听话被工头揍的,也听过坐办公室的那几位领导私底下吞了不少钱,但谁敢揭发?都忍着呢。
矿上欺负人的事多了去了,压榨也不是一天两天,为了赚钱大伙能忍则忍,都是讨口饭吃何必惹上麻烦。
工友们在一旁私语。
“张工是不是欺负小沈了,就是那个新来的设计师,听说他们整个组都排外,张工尤其嚣张。”
“小沈就是顾总要罩着的人?”
“他们什么关系啊?”
“你管他什么关系,我反正是听懂了,要想在这片矿上混得好,就不能得罪顾总,不能得罪沈工。”
老胡还以为沈俞珠选他是故意给他下马威,让他走人的,说话格外小心,就怕一个不顺心得罪了沈工,这份工作也丢了,他还怎么养家糊口。
沈俞珠听完他说的全过程,末了,问出一句,“你说的是全部实情?”
“百分百真的,就跟这红宝石一样,您瞧瞧。”老胡眼尖,从地上石头缝里都能看到漏网之鱼,麻溜捡起非常小的一粒红宝石递给沈俞珠,“您收下吧,要不是您我还找不到这颗,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留我一份工作,我以后三班都上绝不偷懒,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沈工,您行行好。”
他的谄媚不同于办公室那些人,他的眼神里透着可怜与无奈,沈俞珠很清楚如果眼下他不收着这粒,估计老胡能在他面前跪下。
沈俞珠握住那粒红宝石,它就陷在纹路里,让人毫无察觉,但即便是毫无察觉的存在仍能换取不少钱。
“老胡,我没资格开除你,你好好工作吧。”沈俞珠在矿下转了一圈,着重查看了几道安全防护设备。
老胡也是个仔细的,跟在他旁边不厌其烦解释说明,等两人一同走出矿场外,老胡才松口气。
出矿检查更严,但没人敢搜沈俞珠的身,沈俞珠坐上小电驴,边戴着头盔边望向安检口,正巧老胡被暴力搜身,却早已习惯了如此粗鲁的行为,抬头对上沈俞珠的视线仍能老实的咧嘴笑。
第二天一早,老胡下了夜班回家,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套新参考书,这是他儿子自己想要的生日礼物,资料很新价格也不便宜,老胡像护宝贝一样放在桌上,边边角角压一压,不让它出现一点褶皱,左看右看心满意足。
下一秒转身,窗外刮起大风,暗云飘来,似是有一场大雨要落,狂风肆意将窗帘吹到半空,桌上参考书也跟着翻页,宛如有天指引停在88页。
老胡匆忙回头整理,一道光鲜亮如血划过他眼底,老胡在这行做了这么久,从未起过私心带出任何一颗宝石,而那书卷夹缝里赫然放着他刚才捡到的宝石,小而珍贵,也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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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下雨了。
沈俞珠刚起床,天还未大亮,如果不看时间,他其实很难分辨这天到底是没亮还是阴云密布遮住了阳。
天气不好,他心情也不好。
沈俞珠还得上班,起床洗漱完听到外面风声呼啸,雨声浩大,倒也没觉什么异样,等到站在衣柜前换衣服,睡衣纽扣刚解开,一双强硬冰冷的手覆上他的腰间。
沈俞珠还未有反应,顾听北的声音便与窗外凌乱雨声一起钻进他耳畔,“俞珠,我好想你。”
话一出口,手更不老实,连手都这样了,其他部位更是嚣张。
沈俞珠根本反抗不了,那雨越下越大,他骑小电驴上班也太惨了。
“老婆,亲亲我。”顾听北退下他的睡裤,又去解他的睡衣扣子,越急越解不开,随后大手一挥直接撕开了。
沈俞珠听着撕裂声直翻白眼,“顾听北,你是不是属狗的?”
“不啊,我属你的。”
“……”沈俞珠不想上班,倒也不至于要跟他睡,推了两把,竟然将顾听北给推开了,他还诧异顾听北怎么力气变小,结果反手就被顾听北压在床上。
他喘着粗气,不知羞耻的舔舔沈俞珠的唇,“老婆,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现在是真真体会到了,没你在身边我简直难以入睡,俞珠,你疼疼我呢,我两头飞,又累又困,吃也吃不好,还得高强度工作,你可怜可怜我,让我进去。”
沈俞珠感受到他的冲动,脸皮怎么这么厚啊,求可怜的目的就是想睡他。
有时候,沈俞珠都在怀疑顾听北到底哪里来的精气神,一天天跑来跑去,拍戏拍广告还要在沈氏管理项目,现在更牛了,开始管矿上的事,头一天消失,凌晨又出现,而且还能有足够的精力折腾他。
再年轻也不是这个活法。
简直无法无天,任意妄为。
“你起开!我要上班!”还不如上班去呢,下刀子他都要去。
顾听北抱住他,像八爪鱼粘住他,脑袋埋在他颈窝处,撒娇:“俞珠,我憋得狠了,对你对我都不好,我好难受的,俞珠,你摸摸?”
“我才不摸!”沈俞珠双手握拳,硬是不给他机会。
顾听北附在他耳边笑笑,“摸摸嘛,它也很想你。”
“你真无赖啊!”
“你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俞珠,我的俞珠,老婆,我的老婆,我怎么舍得离开你……”顾听北那样痴缠的状态,倒也勾起了沈俞珠一点妄念。
过去他馋他,现在反过来了,他想躲但身体的反应总是很积极,顾听北也不是个好糊弄的,将沈俞珠那些小动作收进眼底。
唇瓣在他颈间游移,挪到沈俞珠喉结位置,顾听北反而不动了,他躬身压在沈俞珠上方,舌尖抵着不让喉结滚动,越是这样逼迫,越是惹得沈俞珠猛吞咽。
顾听北乐得不行,“俞珠,我的俞珠啊,真想……”后三字几乎是吸附在了他的唇齿里,但沈俞珠听清楚了,羞到恼怒,闹得脸红耳热。
顾听北的吻滚烫得厉害,沈俞珠仿佛置身于火炉里,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的舌头都开始麻了。
沈俞珠躲之不及,推搡几下,又被他强吻住,沈俞珠咬他唇瓣,好不容易有了开口的机会,谁知还未出声,顾听北倒是先晕了。
硬生生压在他身上,沈俞珠这才察觉不是他的吻滚烫,是他的身体在发烫。
“顾听北,顾听北!”
毫无反应。
窗外雷声炸开,沈俞珠吓了一跳,想要推开顾听北的身体,却被他反抱住呓语。
“别走,俞珠。”
“我不想呆在那个房间里,他不是我啊,俞珠,不要丢下我,俞珠,我很想你,俞珠,我不想孤零零一个人,俞珠,我不想看着你被他折磨。”
顾听北根本没醒,他额上狂冒汗,豆大的汗珠从脸颊边滴落,苦涩的味道渗入沈俞珠唇间。
“你……你是……”沈俞珠想到了最开始遇见的顾听北,海边倔强的眼,他们的相遇提前后,连感情都变得不同,这一次的顾听北喜欢沈俞珠,他纯情善良可爱,把红绳当宝贝,会委屈到红着眼时还偷偷跟着沈俞珠,任凭沈俞珠如何欺负他,顾听北都会陪伴在身后。
他是顾听北,却不是沈俞珠上辈子掏心掏肺也暖不热的顾听北。
“你是小北!”
沈俞珠擦去他额间的汗,指尖都在发颤。
这太惊人了,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重生后的顾听北就是在他发烧之后,大病一场像是换了个人,所以这就是他们交换身份的契机吗?
“小北,小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俞珠抱住顾听北,掌心触碰到他发烫的脸,顾听北缓缓睁开眼,两道泪痕濡湿沈俞珠的掌心。
他就是初见的顾听北!
沈俞珠难忍心头震撼,感觉胸腔像要爆炸似的,“小北,你别怕,小北……”
顾听北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这是沈俞珠从未见过的软弱,苦涩的无力的,带着万分的委屈与祈求。
他说:“俞珠,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