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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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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顾听北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抬眸瞥了一眼,眉眼微缩,直到目光再次流转到沈俞珠的脸上时才渐渐有了暖意。
他该走了。
但是在走之前,他得处理一些人渣。
“俞珠,我舍不得你。”
顾听北真爱他爱到骨子里,从重生那刻起,他的所有心神都放在了沈俞珠身上,沈俞珠不爱他,甚至怕他,都没关系,只要沈俞珠是他的,在他身边一辈子就够了。
“俞珠,你会想我吧。”
顾听北亲了又亲,抱了又抱,怎么都亲不够抱不够,沈俞珠就是他的解药,或者说是他得以生存下去的信仰。
他明知沈俞珠在装睡,那样强烈的爱灌注沈俞珠的身体里,沈俞珠承受不住还是得一次次的与他融为一体,他很卑劣的爱着沈俞珠,但如果不那样做,顾听北也活不久了。
“俞珠,你一定要想我,好吗?”
顾听北就是要他怕,当自己的吻落在沈俞珠的唇上、脖颈,沈俞珠的眼睫好似蝴蝶振翅,他不敢睁眼,只能就此承受。
直到那个吻越来越炽热,直到沈俞珠开始掉落泪珠,顾听北便是看到了也没打算放过他,下一秒就如嗜血的魔鬼,舌尖卷走了他的眼泪,吞入腹中却觉得远远不够。
他上瘾了。
沈俞珠就是他的全部。
“你是爱我的,你很想我,俞珠,我又想……”顾听北贴在沈俞珠耳边,牙齿轻咬他的耳垂,“俞珠,我想再做一次,俞珠,我想爱你。”手指覆在沈俞珠的唇边,明知他在暗自鼓劲不让手指钻入唇中,顾听北还是故意摩挲,而后在迷人的夜里发出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音符。
他想,沈俞珠总会忍不住的。
果然如他所料,沈俞珠带着怨气闷哼一声,终于舍得睁开眼,他像是做了某种决定,坚定的咬住顾听北的手指。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俞珠,你既然想咬,不如咬点别的。”
沈俞珠也不是好惹的,他生气起来是真的下狠嘴,顾听北的手指已经咬破了一层皮,血腥味传出来倒是让沈俞珠先干呕,顾听北不觉得痛,反而很享受的抱住他,“俞珠,你爱我,你是爱我的,你很爱我,你只能爱我……”
顾听北已经疯得没救了。
手指痛,人却是爽的,他不管不顾吻上沈俞珠的唇,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热。
“俞珠,我离不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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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俞珠破天荒起晚了,腰酸背痛,脖子上还有顾听北故意留下来的吻痕,沈俞珠已经在心里骂了他无数遍,但奈何起床就不见他人影,一顿火气是真的没处撒。
洗漱完才给主任发消息,结果对方比他更诚惶诚恐,态度是一百八十个大转变:“小沈啊,你就好好休息吧,矿上的事等你病好了再说,上周也够辛苦的,先养身体吧。”
闹得沈俞珠莫名其妙。
转头又给顾听北发消息,对方却是在忙线中,沈俞珠打了一遍就不打了,上次还听说他最近在跟影帝拍戏,他过来一次也不多呆,就仿佛只是为了回来看自己一眼。
说不感动是假的。
沈俞珠管不住自己的心,七上八下,恍惚中想起昨晚的互动,本来说好只是按肩,按着按着就做了。
他工作太累需要发泄,早就忘了去拒绝顾听北,或许,是那个灵魂深处的人在“呼喊”他。
沈俞珠还是决定去矿上一趟。
平时他骑着小电驴,保安都懒得看他一眼,同事也对他爱理不理的,今天一接近矿场,从保安到主任,没有一个人漠视他。
沈俞珠浑身都不得劲,这是怎么了?什么情况?大家对他的态度怎么大转弯?搞得他更难受。
同一个办公室的小刘老远就看到他了,麻溜过来跟他打招呼,眼角的笑压根藏不住,可若是下意识去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笑透着百分百的谄媚。
沈俞珠对他的假笑很反感,只是客套的应付,做个体面人。
这一天他过得浑浑噩噩,总有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原本就不算太熟悉的同事突然热情过头,任何人都会觉得诡异吧。
而且他到下班都没瞧见那位总是对他阴阳怪气的前辈。
沈俞珠都不知道问谁,因为只要他开口,对方就用虚伪的热情关照他,沈俞珠又不是傻子,“糊涂”了一天也知道是怎么个事儿了。
有人在背后给他出气了,而且那人绝对不是他爸。
他来之前就告诉过沈卿远,自己是来锻炼的不是来享福的,如果第一天被针对的事就传出去了,沈卿远应该很快采取行动,更何况这里虽然是沈氏名下的产业,但显然“天高皇帝远”,早就被这里的“地头蛇”看管住了。
所以为他撑腰的人百分百就是顾听北。
沈俞珠自从早上给顾听北发过消息,就没收到他任何回复,再想给顾听北发个消息,他心有灵犀的打过来。
沈俞珠任由手机震动就是没接听,等对方挂断,又觉得自己矫情,像是在故意赌气撒娇。
懊恼。
扯到身下的伤口,更恼了。
偏巧,顾听北的消息发来。
——还痛吗?我走之前给你上过药,你今晚回去还得继续上药,不准偷懒!
顾听北怎么知道他还没下班,跟在他身上装了个监控,开了天眼,怎么能知道他在做什么,想什么呢?
沈俞珠索性不回。
他甚至猜测,顾听北不会真的在他身边安插了“监控”吧!忽地,脚底生寒,感觉来往的人都有可能是来监视他的。
——俞珠,我又开始想你了,我明天就回来怎么样?我想抱着你睡觉,什么都不做,嗯,偶尔做一次也可以。
顾听北是色胚转世。
沈俞珠已经见怪不怪。
正当他准备回去,沈俞珠听到前方刚转班的工友们在打招呼。
“老胡,上工了?你不是白班才上完,怎么又来上晚班,排班这么密不要命了?”
“哎,我儿子刚上高中,以后大学还得花钱,趁有力气多干点蛮好的。”
“你也顾着点自己的身体,儿子上不上大学有啥关系嘛,早点来矿上干活早赚钱养家娶媳妇呗。”
“这可不行,电视里都说读书改变命运,我这辛苦钱他赚不来,只有读好了书才有出头之日,以后坐办公室轻松着呢。”
沈俞珠见他们走远,眉目仍紧皱。
沈俞珠当时选择这里实习也是算准了这一点,上辈子这边的矿场出了崩塌事件压死了十来个员工,但都被瞒下去了,说的是意外事故,沈氏又刚被沈俞珠接管,他当时也来不及调查真相,只按照意外给了家属赔偿,直到沈氏重回巅峰,他又不小心出了次小车祸,才牵扯出当年矿场意外的真相。
原来当年根本不是意外,是矿工头子的人为事故,他贪图利益想要私自带走矿石结果被一个矿工逮到,争执之下矿工头子失手将他砸死。
更不巧的是,他杀人全程被另一个矿工老胡撞见,老胡心地善良但性格软弱,他家无权无势,听说矿工头子的姐夫是当官的,平日里作威作福,谁都不敢轻易得罪,老胡没敢报警,而是拿走了矿工头子失手杀人的工具,一把斧头,沾了血的斧头。
老胡他想罪证不能丢,却没想过会被矿工头子倒打一耙说自己是凶手,那群人闯进老胡家中,威逼他站出来说自己是杀人凶手,要让他出去顶罪,老胡哪里肯,最后一不做二不休带着矿工头子最想要的宝石一起下了矿井。
老胡躲着不上来,矿工头子也下不去,后来达成一致,只要老胡上来,所有事都当没发生过,甚至可以分给老胡一小颗鸽血红,一克拉就能千万的价,再小也能有几十上百万,这辈子基本无忧。
鸽血红让每个矿工的眼都被利益染红了,他们嘴里说着分享,但等人上来了,杀戮便开始了。
那一夜,下了好大的雨。
雷声遮掩了矿场的轰鸣声,老胡最终没有活下来,不止他,还有矿工头子,那群狐假虎威的帮凶们,以及毫不知情的值班人员。
雨停了后矿场消失了十来个员工,却开采出稀有的红宝石,细小的一颗颗滚落在地,像是春雨后冒出的稀世鲜红,宛如沾了人’血,透着妖冶又凄戾的光。
当时,沈俞珠就是靠着这些稀世红宝石将沈氏转危为安,也给足了矿工家属安抚费和赔偿金。
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没想过他出车祸也是人为,撞他的人竟然是老胡的儿子,他一心为父报仇,誓死要和沈俞珠同归于尽。
五年后的真相来得如此之晚,上辈子的沈俞珠没有能力让时间重来,他也做不到起死回生,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为那些枉死的人洗刷冤屈。
可惜矿场早就在那次事故后关矿,又死无对证,要查当年的真相其实很难,但沈俞珠并没有坐视不管,他着手调查旗下矿场那些年的财务状况,越查越心寒,当真是“天高皇帝远”,无人管辖时假账也能做得天衣无缝。
矿场出事反而让沈氏有了新的契机,可这份新契机是在人血上得来的。
沈俞珠内心不安,也是在那时忙得脚不沾地,胃里翻江倒海,最后倒是吐出了一口血,滴滴洒在石堆上,被夏日的烈阳映射之下,竟像极了妖冶稀世的鸽血红。
他没能给老胡,给那些无辜的矿工一个交代。
沈俞珠只跪在他爸妈的坟前,擦去了嘴边的血迹,将那封诊断书烧得一干二净。
他活不长了。
这可能是上天给予他最好的安排。
而这年是他与顾听北拿到结婚证的第三年,也是顾听北婚内冷暴力的最后一年。
沈俞珠重来一世,眼前的矿场如此平静,但他看到了矿场上空笼罩的乌云,正在一点一点吞噬青天白日。
过去他疑惑自己为什么会重来,真的只是因为上天可怜他,可人间情爱又能有多伟大,无非是自我困赎,现在他明白了,上天给他这个机会是为了扭转那些无辜人的性命。
他活过来了。
也得让那些人重新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