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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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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俞珠重生过,所以他很快消化掉顾听北一副身体装着两副灵魂的事实。他甚至笃定身体发烧就是他们灵魂交换的契机,只是不清楚要病到什么程度才会让小北回来。
班肯定是不能上了,沈俞珠也没心思工作。
小北块头大,发烧后身体重的不像话,他废了老大力气才将人收拾妥当,又联系了顾听北助理,得知他已经一天一夜没睡觉,也就是说他从离开后就没怎么休息过,再加上高强度的拍戏,日夜颠倒飞行,吃的也少,这样折腾身体,不生病才怪了。
顾听北没吃东西,但小北得吃。
沈俞珠煮了粥,又请医生过来给他挂水,烧总算退下,就是狂流汗,沈俞珠隔十分钟就过去给他擦汗,半小时不到衣服、枕头都换了两次,沈俞珠自己累得够呛。
顾听北中途醒过来一回,迷迷糊糊喊着沈俞珠的名字,眼睛微微睁开,有气无力的还要抓着他的手,沈俞珠满心满意顺着他,先喊了一声“小北”,他虚弱的咧嘴笑,而后皱紧眉头喊疼,头疼,身体疼,哪哪都疼。
沈俞珠可受不了小北这幅委屈模样,心疼的抱住他,将人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顺他背。
“不疼不疼了,小北,我不会走的,我不会离开你,小北,你回来吧。”
沈俞珠哄孩子似的哄他睡觉,听到轻柔呼吸声他才松口气,想要起身却发现手腕被顾听北拽紧了。
他的吻落在顾听北额间,仔仔细细观察顾听北的脸,有什么说不上来的异样,小北还在吗?如果小北回来了,那上辈子的顾听北又去了哪里?小北说他被关在房间里,又是哪里的房间。
头疼。
沈俞珠好似被传染,变得晕乎乎,身体如漂浮在云端,忽而海风狂躁掀起海浪扑打在他脚边,原来他不是在云端,是在一片分不清天际的海边。
黑云压境,他远远看到熟悉的身影,是顾听北,他正走向海里。
沈俞珠说不出话,双腿也不由自主的跟上,但他没有感受到海水的侵袭,却能看到顾听北慢慢被海水浸没。
他在赴死。
像一出默剧,沈俞珠眼睁睁看着他走向了死亡。
世界被颠倒,唯独耳边的风声清晰可闻。
沈俞珠是被窗外的声响吵醒,狂风吹倒了阳台上挂着的吊兰,碎了一地,泥腥味从窗外吹来,沈俞珠摸了把脸上的泪痕,冰冷的眼泪不知不觉铺满了脸颊,他毫无察觉只能任由眼泪肆意流下。
顾听北还未醒,身体已经慢慢恢复正常,沈俞珠守在床边一下午,晚上六点多他醒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仅靠雨停后的夕阳勉强照亮,沈俞珠逆光而坐,顾听北看不清他的脸,两眼微眯,嗓音嘶哑。
“俞珠。”
顾听北睡得太久,脑袋晕乎乎,想要伸手勾着沈俞珠,手臂却抬不起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动一下全身都痛。
“俞珠,怎么不开灯。”顾听北捂着头还是坐起来,他终于能碰到沈俞珠的手,太冰凉了。
“俞珠,你病了吗?是不是被我传染的,你的手好冷好冷。”
沈俞珠仍旧没开口,他只是慢慢抬头,视线跟着顾听北起身的动作,顾听北走到他跟前,沈俞珠也跟着起身,两人隔着两拳头的距离,顾听北虚弱笑道:“俞珠,是你救了我。”
沈俞珠心口泛酸,“小北,是你吧,小北。”
“俞珠,是我。”
顾听北身体晃了晃,往下倒去时被沈俞珠搂紧,两人双双倒在床上,顾听北下意识抱住他,“俞珠,有你在身边真好,你舍不得我,对吗?”
沈俞珠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在攀升,当即想要抽离,顾听北比他先一步吻在他侧脸,呼吸炽热一瞬,沈俞珠满脑子都是,这不是小北,小北又消失了!
“俞珠,我是小北啊,我爱你,我不会放你走,抱紧我吧,俞珠,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顾听北干涸的唇划过沈俞珠的肌肤,刺痛逐渐加深,他瞪着一双泪眼看向顾听北,一字一句否定他。
“你不是小北!顾听北,你是上辈子恨我的顾听北!”
“我是小北啊,俞珠,我是小北,我怎么会恨你呢,你在说什么,是不是发烧了,我就是小北啊,你别说胡话,乖,别吓我。”
顾听北慌乱中吻住他,吻到了比他手还冷的眼泪,占满了苦涩,他全部吞咽入喉,感受到沈俞珠的挣扎,他竟然是伸手往沈俞珠的衬衣里摸,“我爱你,俞珠,我不是你的仇人,我是你的爱人,我爱你,俞珠,这世上再没人比我更爱你,别怕,俞珠,你别躲我,我不会伤害你!”
嘴上说不会伤害他的男人,下一秒就解开了他的纽扣,两人肌肤相贴时,沈俞珠已经完全不理会跟疯了一样的顾听北,他一边说爱一边做着跟禽兽一样的丑事,爱意、恨意就此揉杂在一块,他连挣扎都不肯给了。
“我第一次见小北,他已经学会了隐忍,眼神躲闪中又藏着无尽的爱意,我那时把他当作你,对他满心恨意,我推他、揍他、赶他走,小北没有任何怨言,他顺着我的意又慢慢靠近我。”
“那是我最快乐的几年,至少比我上辈子过得幸福多了,父母外婆都活着,儿时的朋友也在,我想就算是一场梦也很值得,哪怕不在执着于你。”
“但小北真的跟你不一样,他喜欢我,是真的喜欢我,喜欢我这个人,喜欢我到克制,喜欢我到连亲他一下都能面红耳赤。”
顾听北已经没了下一步动作,他紧紧拥住沈俞珠,听他说那些年他不曾经历过的故事,明明小北是他,顾听北也是他,怎么会成为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恨意逼红了他的眼眶,直到一滴眼泪落下,落在沈俞珠眉心,缓缓渗入他的眼底。
他们的眼泪也融为了一体,顾听北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他慌了神,一个劲对沈俞珠说对不起。
“小北消失后,你就出现了。顾听北,你永远都不会是他。”
这不公平。
没人会心甘情愿被占据身体。
可又有什么办法?
他们自己已经走向了绝路。
沈俞珠抬起手捧住顾听北的脸,他并非无情冷血的人,顾听北对他再混蛋也是因为爱意,但爱意从何而起,真叫人捉摸不透。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沈俞珠望着他深邃的眼,天边最后一抹光亮就要结束,他却在即将到来的暗夜里看到了一片翻涌的海。
“我是因为溺水死亡而重生,你呢,顾听北,你是怎么来的?”
梦里一步步走向海边的顾听北是真的存在过吗?那多可笑啊,顾听北也会寻死,他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死呢?
“俞珠,我是来赎罪的。”
顾听北闷声哭泣,悲伤蔓延,他没有放手,也不打算放手。
“我爱你。”虽然那样迟。
沈俞珠被他的情绪感染,苦笑道:“可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也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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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俞珠还是生了病,半夜发起高烧,镇上的医生来了两回,还以为是顾听北又高烧不退,结果是另一个照顾他的病倒了。
沈俞珠一晚上都睡得不安稳,顾听北哭了一场大病痊愈,照顾他也格外细致,沈俞珠熬的粥他喝了一半,又熬新的等沈俞珠睡醒。
顾听北中途收到很多人的电话,他嫌烦直接关机,但在关机前给沈卿远发了消息。
顾听北很清楚沈俞珠来这实习的目的,上辈子沈俞珠出车祸意外,牵扯出矿上的陈年纠纷,他重来一世必然会提前布局,没想他是以身入局。
矿场的事不解决完他不会走,如果只留下沈俞珠在这里,顾听北不放心他的安危,只有两人都在,天大的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如今的顾听北早已将自己的命置之度外,沈俞珠就是他的命,他活着,顾听北才会活着。
凌晨三点。
沈俞珠醒了。
房间里开一盏落地灯,昏黄柔和的光映照着床边的身影,他睁眼的瞬间,顾听北的声音跟着响起。
“俞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饿不饿?”顾听北起身抚摸他的额头,自言自语,“不烫了,我再给你擦擦。”
床边放了一盆热水,温度刚刚好,顾听北拧干毛巾替他擦脸、擦手,“你别这样盯着我,你想要什么直接说。”
沈俞珠刚要张嘴,顾听北笑着打岔,“除了让我走,这个我不会答应,我不会离开这里。”
沈俞珠没辙了,“你要待多久?”
“你又要待多久?俞珠,我们都是过来人,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扳倒他们你得有证据,想要为那些无辜失去的生命讨个公道,你得先顾着自己的安危,如果你有个闪失,先别说他们会如何,我这一关都很难过。”
怎么能有人敢欺负到沈俞珠头上,活腻了,就去死。
沈俞珠察觉他眼中冒出的狠劲,仿佛看到了沾了人血的红宝石,愤怒占据上风,他握住顾听北的手,严声警告,“你别做坏事。”
顾听北直接笑出声,“俞珠,你对坏事的定义是什么?杀人,还是放火?”他又拧干湿毛巾,重新擦拭,“打几个败类那叫教训,他们难道不该打吗?”
“法律会制裁他们!”
“我知道的,俞珠,我都知道,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屁。
沈俞珠恼他不知道及时止损,无缘无故揍人总是不对,万事得有证据得讲方法,能有更安稳的法子何必让自己受罪呢,而且怎么看,顾听北都带了私人情绪。
他不想看到一个被愤怒冲昏头的顾听北。
顾听北不是愚蠢的男人。
他只是太爱沈俞珠,等沈俞珠发现顾听北的手开始从锁骨往下摸,一切担忧烟消云散。
“你又在做什么!”沈俞珠呵斥他。
顾听北自顾自撩起他的上衣,轻轻擦拭他的身体,“俞珠,我看出来了,你很关心我。”
“?”
“很明显了,你关心我会不会犯事,会不会误入歧途,这说明你爱我。”
“……”
有吗?
“俞珠,我发誓我会好好保护你,会爱你,疼你。”哪怕是再次丢了我这条命,也要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