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瑕疵VB

10、那个假期

　　刘哲注视着李理黎，满心疑惑，实在想不通怎会有人提出这般厚脸皮的要求，他竭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吐出两个字：“不行。”
　　李理黎心一横，双手抱住刘哲的手臂，娇嗔地摇晃起来，“好哥哥，求你了，我第一次住别人家，一个人睡实在不习惯。”
　　刘哲听着，只觉浑身骨头都要酥麻了，无奈地应道：“好，可以，你别这样说话。”
　　李理黎俏皮地舔了舔嘴皮，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谢谢喽。”说着便迅速往刘哲的床上钻去。
　　两人躺在床上，许久许久，却都毫无睡意。
　　“刘哲。”
　　“嗯。”
　　“你睡着了吗？”
　　“……”
　　“我饿了，你饿不饿？”
　　“不饿。”
　　“你家有什么吃的没有？”
　　“没有。”
　　“咱下楼去买吃的吧！”
　　“不去。”
　　李理黎转过身，紧紧抱住刘哲，再次施展撒娇大法，“好哥哥，你就陪我去嘛！”
　　刘哲实在难以招架，随口应承下来。
　　半夜三更，街道上灯火璀璨，可大多数食店都已关门歇业。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堆零食，便匆匆往回赶。
　　仅仅出去片刻工夫，回来时李理黎竟已鼻涕直流。他随手一抹，弄得满手都是。刘哲见状，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满是嫌弃，赶忙转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有纸没有？”
　　刘哲转过头，从兜里掏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卫生纸，递给李理黎。李理黎随意擦了擦，将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提着零食往床上一躺。
　　刘哲无奈地看着李理黎，轻叹一口气。李理黎却满不在乎，撕开一包薯片就大嚼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你不先洗手吗？”刘哲忍不住说道。
　　李理黎嘴里塞着薯片，嘟囔着：“洗什么？”
　　刘哲沉默不语，不再理会他。过了一会儿，李理黎突然停了下来，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怎么了？”刘哲问道。
　　“你要吃点不？”
　　刘哲神色平静，“不用了。”
　　李理黎吃饱后便沉沉睡去，可依旧不安分，在床上不停地翻来覆去。
　　第二天清晨，李理黎率先醒来，喉咙疼得厉害。他想叫醒刘哲，可一开口嗓子就剧痛，只好轻轻推了推仍在熟睡的刘哲。刘哲翻过身，睡眼惺忪地看着李理黎。
　　李理黎不想说话，只是张开嘴，手指着自己的喉咙。刘哲一脸迷茫，直觉告诉他，李理黎是要尸变了。
　　“我喉咙痛。”李理黎声音嘶哑。
　　刘哲赶忙坐起身，穿上拖鞋，给李理黎倒了杯热水。李理黎喝了一口，却依旧难受得紧。
　　“穿衣服！”
　　“去哪？”
　　“医院。”
　　刘哲在挂号处忙碌，李理黎则坐在一旁的长椅上，低头玩着手机。
　　李理黎走进会诊室，看着面前满头白发的医生，心里莫名觉得他经验丰富。一番检查后，李理黎拿着会诊单去缴费，然后找了间病房躺下。医院里消毒水味浓重，清晨的阳光又不够强烈，竟让人感觉有些寒冷。
　　李理黎盖上被子，看了看同样衣着单薄的刘哲，又拉开被子开玩笑道：“要一起躺会不？”
　　“滚！”
　　李理黎从未听过刘哲骂人，此刻不由得有些得意，能惹得刘哲生气，自己可算是第一人。
　　过了一会儿，护士端着药水过来。虽然戴着口罩，但从眼睛便能看出这是个美人。
　　李理黎打趣刘哲，“哎！高冷哥，这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刘哲没有理会，李理黎却不依不饶，“别这样嘛哥哥，昨晚睡在床上你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护士闻言，眉眼弯弯地笑了。反观刘哲，脸一红，直接走出了病房。
　　李理黎笑了笑，然后眼睁睁看着护士扎歪了……
　　刘哲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玩手机，微信弹出李理黎发来的消息。刘哲没有细看，随手划过，继续浏览手机。消息一条接一条，刘哲打开来看，只见李理黎在那狂轰滥炸。
　　“哥们，这护士是新手啊！”
　　“扎了两针全扎错了。”
　　“你给我买点早餐过来吧！不吃东西输液身体受不了。”
　　“怎么不回消息？”
　　“你该不会回家了吧？”
　　“我刚刚和你开玩笑呢，你生气了？”
　　“不是，你真忍心留我一个人在这啊！”
　　刘哲看着消息，轻轻笑了，手里刚要打字，就看见李理黎单手拿着输液瓶，往这边跑来。
　　“不是，你没走怎么不回消息啊？”
　　“刚打算回。”
　　“我刚刚和你开玩笑呢！你不会生气了吧？”
　　“没有。”
　　李理黎听此才放下心来，“你别去买早点了，我怕你跑了，刚刚点了外卖，回病房吧！”
　　“嗯。”
　　刚从医院出来，王悦琳就打来电话。
　　“李理，在哪呢？”
　　“医院。”
　　“你生病了！！”
　　李理黎不禁感到一阵无语，“你知道得可真及时噢！”
　　“你这语气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打电话来干嘛？”
　　“你们班那位来思思死了你知道吗？”
　　……
　　说实话，我昨晚就住在她家那个小区。李理黎为避免王悦琳担心，并未说出口。
　　“知道一点吧！怎么了？妈？”
　　“我听说那个女生吃了安眠药后又喝了高浓度双氧水，胃都烧坏了，她妈妈也割腕自杀了。”
　　李理黎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仍强装镇定，“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悦琳语气哽咽了一瞬，“妈只是想告诉你，高考其实没那么重要，实在不行咱还可以复读，你不想复读的话也没事，反正以后都会有出路的，你千万不要……”
　　听到这，李理黎算是明白王悦琳打电话的来意，轻声安慰道：“妈，你放一百万个心好了，全世界人都想不开了，你儿子都不会想不开的。”
　　王悦琳这才放下心来，“你今晚回来吗？我今早买了好多菜，晚上好好吃一顿。”
　　李理黎看了看刘哲，问王悦琳：“我可以带朋友一起来吗？”
　　王悦琳向来好客，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得到王悦琳的许可，李理黎展颜笑道：“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刘哲没有拒绝，默不作声，便是同意了。
　　两人在外面逛了一会儿，打车来到李理黎家中。正如李理黎所说，他家小区十分漂亮，虽然位置偏了些，却不影响。
　　楼层很高，李理黎在电梯里不停地向刘哲夸赞王悦琳做饭有多美味。
　　刚进门，王悦琳看着刘哲手里提着从医院拿回来的药，下意识以为是礼物，顿时喜笑颜开，“你这孩子，来就来呗，带什么礼物啊？”
　　刘哲和李理黎莫名感到有些尴尬，李理黎率先开口，“妈，这是药。”
　　王悦琳笑容一僵，领着刘哲坐下，又拉着李理黎往厨房走，“你这破锣娃！你的药让别人提着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想要礼呢？”
　　李理黎听此，轰然大笑，“哎呦！妈，你要笑死我。话说回来，才4点多怎么就在煮东西了。”
　　“你懂啥？排骨汤自然要多炖炖才香。”
　　坐在外面的刘哲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又觉得空手拜访总归不太好，便从外卖软件上订了一些水果。
　　李理黎被王悦琳推出来招呼客人，他看着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刘哲，觉得有些好笑，“高冷哥，你别这么拘束嘛，把这当自己家就行。”
　　说完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扔给刘哲，刘哲接过却没有吃。
　　“对了，我都见过你房间了，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
　　又拉着刘哲的手往卧室走，李理黎房间堆满了东西，零食、篮球、漫画书，到处都是。李理黎比了比床，够两个人睡，便开始计划，“今晚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刘哲没有多说话，简洁地回答：“不了。”
　　李理黎以为刘哲对自己的安排不满意，挑起眉毛看着刘哲，“那要不你睡外面？”
　　刘哲转过头，面带疑惑，“你在自己家也睡不踏实吗？”
　　李理黎想起自己编造的蹩脚理由，恨不得揍当时的自己一顿，“那我家没有空房间给你睡啊。”
　　“我回家睡。”
　　李理黎想不出理由拒绝。
　　出来扔垃圾的王悦琳听到，觉得这是挽救自己形象的好机会，赶忙开口留客，“哟！小伙子，今晚还要回家呀！要阿姨说不如留在阿姨家玩，和我家李理黎两个人正好有个伴。这高考完了以后啊，上了大学，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刘哲面露难色，正想开口拒绝，王悦琳又补充道：“还是你嫌阿姨招待不周，阿姨家很破吗？”
　　刘哲听此，眉头抖动，连忙摇着手解释，“不是的，阿姨，我……”
　　“不是就留下呗！你打个电话给你家长，我和他们说。”
　　刘哲神情舒缓，接受了现状，委婉拒绝了王悦琳要打电话的请求，“不用了，阿姨，我爸不管我的。”
　　王悦琳看着眼前安静内向的少年，耐心劝导着，“那就留下呗，你不习惯两个人睡的话，今晚李理黎可以睡沙发。”
　　“不用，没有不习惯。”
　　王悦琳看着已然决定留下的刘哲，满意地转身回到厨房，只留下一脸佩服的李理黎在一旁看着，心里不由得为王悦琳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妈。
　　饭菜很快上桌，李理黎不停地给刘哲夹菜，看着刘哲吃着，一脸期待地问：“怎么样？我妈的手艺不错吧？”
　　刘哲点了点头，并非阿谀奉承，而是真心夸赞，“好吃，比饭店里的好吃。”
　　听此，王悦琳和李理黎满意地笑了。
　　敲门声响起，是刘哲买的水果。
　　刘哲开门，接过外卖小哥手里的水果，关上门。
　　“妈！你买水果了？”
　　“没有啊！”王悦琳平时都是自己出去买菜，很少点外卖，想都没想就否定了。
　　李理黎一脸茫然，“那这是谁买的？地址也没错啊！”
　　李理黎看着上面的署名“cursh”，将目光转向刘哲，
　　“嗯，我买的。”
　　王悦琳只感觉在刘哲心里自己一定是个势利眼，丢脸丢大了，便不停地和刘哲说话。
　　“小伙子，你叫啥啊？”
　　“刘哲。”
　　王悦琳向来自来熟，“噢！小刘，你长得挺帅的，不像我家李理黎，和西游记里的黑熊怪一样。”
　　李理黎：……
　　刘哲听笑了，谦虚地说：“没有，李理黎长得很像你，都很好看。”
　　王悦琳被逗得哈哈大笑，李理黎看着他们相处融洽，也放下心来。
　　“你父母是干嘛的？”
　　刘哲沉默了，李理黎见情况不对，用脚轻轻踢王悦琳。
　　王悦琳以为刘哲出神没听见，叫着刘哲的名字，感受到李理黎踢自己，有些不明所以，朝李理黎喊道：“脚断了？踢我干嘛？”
　　李理黎尴尬不已，低头吃着饭。
　　留下不知情的王悦琳好奇地看着刘哲，刘哲轻声细语地说：“我妈走了，我爸从事出口贸易，不经常回家。”
　　王悦琳嘴唇微微颤抖，眉头紧皱，眼里有些心疼。
　　晚饭后刘哲主动帮王悦琳收拾桌子，王悦琳看着懂事的刘哲，心中压抑，
　　“刘哲，没事，你坐着就行，我妈会收拾的。”
　　王悦琳瞅了李理黎一眼，命令道：“还不去洗碗。”
　　接着又温柔地看着刘哲，“小刘，没事，你坐着就行。”
　　收拾完李理黎就拉着刘哲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