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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罚跪 不堪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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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梦香看了眼阿哥,转头又看了眼宋隗扮演的七郎,脸上满是纠结,依旧站在原地不肯动。
男人这才舍得将目光移到花梦香身上,冰冷的目光如刺一般扎在花梦香身上,她打了个冷颤,白着小脸退出了房门。
宋隗动了动自己被绑着的双手,装作刚醒看见被绑很“惊慌”的表情。
花梦香口中的“阿哥”就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宋隗表演,就像是看见一只发现自己带上了围圈的猫在原地挣扎。
“……”宋隗挣扎了片刻,发现越来越紧之后,果断放弃,朝着男人冷声道:“既然把人支走了,那就过来帮忙。”
阿哥看了眼宋隗,听话的走过去给人松了绑:“这里是梦境,为什么不自己解开。”
宋隗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点破了他的身份。
“地府理当无暇顾及人间,如今恶鬼作乱,阴司殿罪责难逃,而你却在这时候选择离开地府,你究竟想做什么呢,阴司主……”宋隗冷着脸,顿了顿轻声说了个名字。
“嬴祀。”
嬴祀看着宋隗抵在他喉咙处的短刃,虽然知道这把匕首并不能伤到他什么,但还是目光一暗。
“不是你召我过来的吗,宋隗。”
蹲在地上的男人微微抬头,长睫盖住半只眼睛,漆黑无光的瞳孔盯着宋隗,突然笑了下,然后垂下头继续帮他解开绳子,没让宋隗捕捉到他的表情。
而宋隗俯身逼近嬴祀,并没有收回手里的匕首,反而向前推了推,直到划破了对面的皮肤。
不出意料地鲜血并没有奔涌而出,而是一些黑雾在伤口缭绕几圈,那道伤痕瞬间被抚平。
喜烛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寂静喜庆的婚房里正在上演一场无声地对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急促地脚步声。
是花梦香从祠堂回来了。
宋隗收回匕首,将它藏在原本的地方,整理了一番衣服后发现嬴祀还在原地蹲着。
他也不知道哪里突然来的一股无名火,伸腿蹬了一脚嬴祀,“滚过去,她要回来了。”
若是陈奇岳在这里,看见宋隗这般说话,肯定会大跌眼镜。
毕竟一向懒到不想说话,烦得要死也不会给别人半个表情的宋隗会有如此“生动”的表情。
嬴祀对于宋隗莫名其妙踹自己的动作没有发表感言,在花梦香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回到了圆桌边坐下。
一路匆匆赶回来的花梦香带着一股浓重的香灰味进了门,第一时间奔到“七郎”旁边看他的状态,发现人好好的在那,瞬间松了口气。
嬴祀看见这一幕,嘴角扯起微妙的弧度,“阿梦,你在怀疑我对他做了什么吗?”
花梦香的阿哥是这个寨子的族长,这里地处十万大山,入眼皆是葱郁高大的树木,将这个偏隅一地的苗寨护着。
先前花梦香因为气不过七郎不愿与她成亲,将事情夸大告诉了她阿哥,于是还没来得及逃出去的七郎被寨子里的护卫队抓住关在了祠堂。
花梦香不知道当时在祠堂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她重新看见七郎的时候,他已经乖巧地穿上了喜服,站在祠堂里面等她来拜堂。
阿哥就站在祠堂里,目光晦暗看着自己的阿妹和七郎成了亲。
只是……本该继续发展下去的圆满梦境,却有几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花梦香听到阿哥的质问,背后一僵,白着脸转过身看着阿哥说:“阿哥,阿妹永远都不会怀疑你,你知道的。”
嬴祀不着痕迹顿了下,随后看向宋隗,语气里带着引诱:“你很喜欢这个男人吗?寨子里还有那么多的人等你挑选,为什么只喜欢他呢,阿妹。”
宋隗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但看到花梦香面对嬴祀时的恐惧,突然想到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这是梦境,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换一个身份去观察这里发生过什么。
心随意转,宋隗撩起眼皮看向花梦香的背影,打断了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花梦香,我为什么会死?”
花梦香愣在了原地,她豁然转身看向宋隗,七郎的脸上出现了她不想看到的青灰,她扑了过去,想要阻止这个画面。
然而下一秒七郎的身影凭空消失,婚房倒置,时间飞速倒退回花梦香当年遭遇那一切的那一晚。
三百年前,仲夏夜。
花梦香最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她见过的每个人都行事匆匆在寨子里搜查着什么东西。
不安的感觉瞬间充斥了花梦香的大脑,就在她准备去房间找七郎的时候,院落大门被人推开,她阿哥的侍卫对她说。
“阿梦!你家七郎出事啦!族长让你去祠堂。”
那瞬间花梦香大脑轰然一下就变得一片空白,她扶着门框艰难问出口:“七郎他……出了什么事?”
侍卫的眼底充满同情,没有告诉花梦香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让她尽快去祠堂。
她心里瞬间想到了当初七郎执意要取消婚约的理由,于是她不顾礼节,努力朝着祠堂的方向跑去。
等到花梦香感到祠堂的时候,看见她心心念念的七郎被五花大绑到祠堂的柱子上,身上满是鞭痕。
宋隗在一阵烈火焚心的疼痛中反应过来,周围站满了人,离他最近的那个手里甩着鞭子,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地面。
在看见嬴祀的时候,宋隗就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这个七郎的身体里面。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次的梦境里还有特调局的人。
柳无骨附身在花梦香身上,看着这个小小一只的小姑娘在奔跑中跑掉了一只鞋,等她跑到祠堂的时候,那只脚早已血肉模糊。
疼痛充斥了柳无骨的感官,她忍着痛看向在祠堂的所有人。
一堆白胡子老头满脸严肃地站在那些牌位前面,旁边的柱子上还绑了一个被打得体无完肤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的前面,有一个高大的人影背对着她,手里的鞭子正往下滴落鲜血。
柳无骨听见自己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噬心的疼痛感充满了全身,“花无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明明已经很听你的话了,为什么连我喜欢的人也不放过,为什么——”
刺耳的质问声在受到鞭笞时戛然而止,花梦香身子抖了抖,停下了对花无月的质问。
花无月转过身,充满压迫感的目光落在花梦香身上,如同被阴冷的毒蛇盯上的感觉,柳无骨没能听清花无月说了什么。
只感觉到了花梦香即将喷发的极致怒火,“可是你答应过我,只要每天按时到祠堂祭祀,你就不会动他。”
嬴祀轻轻歪了下头,他刚刚从花无月的身体里醒过来,就听到花梦香的这番话,他能直观地感受到花无月内心的傲慢。
“阿妹,你的七郎意图进入祠堂,违反了寨子里的规定。”花无月冰冷的声音在祠堂里响起,隐隐带着一点笑意。
“可是阿哥身为族长,不能让自己的阿妹带头违反规定,你说对吗?”
族老们站在那里,用冰冷无情的目光一寸寸丈量着花梦香,那种如蛆附骨的恐惧感让花梦香瞬间颤抖起来。
片刻之后,大族老开口说:“花梦香,你家七郎试图偷盗族谱,烧毁祠堂,此为大不敬。但念在你是族长的亲人,我们可以饶他不死,但你作为七郎的妻子,须在祠堂罚跪一个月。”
“此事,你可有异议啊?”
花梦香脸瞬间就白了,原本一腔怒火此刻被浇的透心凉。
而宋隗在一旁艰难地动了动脖子,开口道:“祠堂罚跪?难道不是你们假借罚跪之名,想要对寨子里的姑娘们施行不轨之心吗。一群老不死的,你们也有脸站在祠堂里说这些假大空的话。”
宋隗一边嘲讽一边咳血,这个梦境太过真实,这个七郎似乎知道宋隗附在他身上,在刚才花无月和花梦香对峙的时候,他选择将所有的记忆共享给宋隗。
直到这一刻,宋隗明白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取消婚约的说法,而是这个寨子本是就有问题。
上百人的寨子里,只有不到二十个女人。
七郎自从弱冠之后,阿娘就告诉他说如果以后想成亲了,就可以去祠堂,说族老们会给他安排好一切。
可是他并不知道祠堂里有什么,七郎的志向从不在安颐的娶妻生子,从此就待在寨子里蹉跎一生。
没有人知道七郎想要离开这里,去看外面的世界。
但是很快的,阿娘为他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族长的阿妹。
宋隗以上帝视角快速看完了七郎的记忆,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之后,开口将那些族老“罚跪”行为的背后黑暗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祠堂里面和外面的人并没有惊讶的表情,花梦香呆呆立在原地,附身在她身上的柳无骨同样也因为这些信息呆滞了片刻。
大族老拄着拐杖狠狠点了一下地,鼻子里哼着冷气,“无知小儿,我族如今能绵延至此,全靠族内一同努力。你看了些话本就长了翅膀想往外飞,异想天开!”
花无月站在原地,回头瞥了眼临死前还要蹦跶几下的七郎,不明意味地笑了声,“阿妹,你亲口告诉他,我们都曾经在祠堂做了什么?”
花梦香无助的看了眼“七郎”,她紧紧攥着裙摆,用力到指尖泛白,满脸哀求的看着自己的亲哥哥摇头。
她不敢回想那些在祠堂度过的时间,漆黑的房间,粗重的呼吸,还有她留了满脸的泪痕。
花梦香本以为这段不能说的过往会随着自己成亲而遗忘,却没想到因为七郎的不配合,她去祠堂的次数反而比成亲之前更多了。
甚至,她的阿哥也参与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