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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执念 成亲那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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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隗看着那堆黑灰,手下用力差点折断彼岸花的“头”。
单沉月更懵,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嫌疑鬼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非正常消散,他至少要写两千字的报告去解释这件事。
而宋隗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对这次行动的报告更绝望。
“缄言咒,第一代镇邪司镇压的邪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凡不可言说者,必须保持沉默。
此为缄言咒所拥有的束缚之力。
花梦香不知道被谁种上了这个咒术,她刚才说过的那些话里,应该是有哪个东西违背了这个规则,她便被不可言说之力收取了相应的代价。
单沉月头大如斗,看着那堆黑灰,突然察觉到这次行动将会是揭开首都不为人知一角的关键点。
但是他突然发现了个问题,“宋隗,你一个人类是从哪知道第一代镇邪司的事情?”
忙到现在,单沉月才有时间想起宋隗的身份,这人身份成谜,能让陈奇岳那个秃驴亲自护送去入职,背后的势力不小。
不仅知道三阳观,还对特调局的前身镇邪司如数家珍,单沉月神情复杂,他不知道这么一个人为什么要来善后科送死。
如果宋隗知道单沉月现在脑子里的想法,一定会后悔当初选了看起来很养老的科室。
“单科长,与其在这里探究我的来路,不如先齐心协力走出这里。”宋隗指了指楼下那些黑雾。
那些鬼气并没有因为花梦香的死亡而消散,反而愈发浓烈,外面的影鬼虽然被解决,但是黑雾依旧在入侵。
现在的特调局上面开始凝聚一团疑云,从宋隗进入特调局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这个阔别数十年的地方。
其实并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旧友,只是当年大家都是各取所需凑到了一起。
漫长的生命里宋隗失去了很多东西,记忆曾经是他最宝贵的珍宝,最后也随着岁月长河流逝。
就像现在一样,他可以对这些常人接触不到的机密脱口而出,但是却想不起来他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宋隗一直在寻找自己的来处,即便是漫长岁月即将终止,也没有停歇。
“小心——”
宋隗回过神来,才发现一根用鬼气凝聚的黑箭已经到了眼前。
速度太快了,他没办法躲开。
然而就在他肩上睡觉的彼岸花,突然变大将宋隗整个人罩在自己的花瓣里,这才让这场危机堪堪躲过。
单沉月几个人赶过来把宋隗从花瓣里拽出来之后,发现那支黑箭将彼岸花的一半都腐蚀了,宋隗的右肩也被腐蚀的血肉模糊。
“宋隗,没事吧?”
“我没事,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花梦香的死也跟他有关系。”宋隗用手接住无力掉下来的彼岸花。
他们已经从黑雾里摸索着来到了一楼,却没想到这里会有埋伏。
“单科长,你的刀能借我用一下吗?”宋隗话是这么说的,手却直接攥住刀刃用力往下一滑,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将雪白的刀刃染成红色,单沉月却沉着脸看着宋隗,“你知道特调局是如何醒刀,你为什么会知道?”
宋隗用完好的那只手把彼岸花放进怀里,轻描淡写道:“科长,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些都是陈局长告诉我的。”
“至于你说的什么醒刀,或许是因为我体质特殊,容易招鬼吧。”
单沉月扭头看向自己身后,黑雾里亮起一双又一双荧绿的眼睛,他甚至还听到了哪个王八蛋吸溜口水的声音。
宋隗好整以暇靠坐在台阶上,凌乱的长发披在身后,昏暗中他的眼睛突然闪过淡蓝的光芒,一瞬即逝。
与群鬼激战的单科长三人,发觉面前的小鬼动作全部顿了一瞬,也没来得及多想,趁这个机会挥刀将其全部斩杀。
黑雾在恶鬼数量逐渐减少的过程中缓慢消退,五阳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也逐渐清晰。
“小宋——你在哪?宋隗你在哪啊!!!!”
五阳跑得满头大汗,黑雾慢慢散去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行动范围就没超过三米之外。
五阳:“………”
然后他一扭头,发现不远处单元楼门口,整整齐齐站着四个人,正在看着他在原地打转。
宋隗那个混账也在其中,五阳这个憨厚老实的中年男子刚想骂出口,却发现某混账浑身是血,瞬间眼前一黑。
“单沉月!你是怎么照看我们新来的同事的?”
回程的路上五阳把单沉月骂的狗血淋头,宋隗在后面坐着,小六和小白帮忙给他包扎伤口,三个人愣是没敢吱一声。
除了宋隗不了解五阳,剩下的那俩曾经是真的被五阳骂过,如果不是因为忌惮上下级关系,小六这俩早就把五阳套麻袋打一顿了。
五阳对着宋隗那张无辜的脸骂不出来什么话,只好转头去喷带头的单沉月。
整个车厢里只有两个人的声音。
愤怒的五阳和沉默的单沉月。
宋隗身上披着外套,血肉模糊的肩膀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了,微妙的痛觉牵动着他的感官。
白桦小区的黑雾来得快,散得也快。
花梦香死亡的证据不足,这件事除了亲眼见证的宋隗和单沉月,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消灭了将近一半小区居民的恶鬼会自己消散。
在他们撤出去的时候,救援小队已经准备就绪。
谢衍秋跟着救援队一起进入小区,在几个单元楼下面的地下室发现了许多还有生命体征的居民。
附近的派出所和社区紧急派出人手赶过来,一时间附近的医院急诊室瞬间爆满。
在宋隗他们已经回到局里的时候,谢衍秋发来消息,说是那些居民是因为少量鬼气入体导致昏迷,其他并无大碍。
善后科就这次行动开了一个小会,宋隗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职场混子。
单沉月全程的中心思想都在如何写报告才能把这次突发事件混过去,以及怎么把花梦香这个嫌疑鬼突然暴毙的问题甩出去。
“……所以,这次报告谁写?”单沉月人模狗样问了句。
在场的四个人目光齐齐看向宋隗,职场老油条碰上新手,第一个要甩的锅就是写行动总结报告。
宋隗:“……我不会用电脑。”
他一觉睡了二十年,发现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
如果不是陈奇岳,宋隗现在都还不会玩智能手机。
所以,作为一个和现代社会脱节了二十年的“老古董”,宋隗无法胜任此次背黑锅的重任。
最后单沉月提出抓阄,运气最背的白无想-小白先生成功胜任,小白一脸绝望地接着承载着整个善后科的希望,头顶着一片黑云飘走了。
宋隗因为是伤员,被特许早早下班回去休息。
特调局的布局与二十年前大不相同,等宋隗找到自己的房间时,天色早已暗了下去。
房间还是以前的那个房间,当年交给陈奇岳保管的那些东西也被他悉数归还,他的刀此刻正悬浮在空中,激动地上蹿下跳。
“归天,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活泼。”宋隗摸着墙壁碰到开关,啪一声,两室一厅的宿舍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出原型。
归天兴奋地跟在宋隗身后一同参观这个“家”。
三面书墙围成了客厅,靠近阳台的地方是宋隗当时经常练字写东西的书桌,昔年养不活的绿植被陈奇岳照顾的很好,如今翠绿葱茏,异常好看。
宋隗按着自己的习惯走到主卧门口,手已经放在了把手上,却在下一秒离开了那里。
没有开灯的小走廊昏暗无光,主卧的房门当年被做成了漆黑的颜色。
宋隗扭头看去,随后皱着眉移开视线,朝着次卧的方向走过去。
咔哒——
次卧的房门被人从里面反锁,而方才房门紧闭的主卧,在此刻悄然开了一道缝隙。
满屋子的活物都没能察觉到这个改变,宋隗也想不到他阔别二十年的房子,会发生他也未曾想过的变化。
8月19号这一晚,注定是很多人的无眠夜。
宋隗睡了那么多年,按理说应该不会在特调局的第一天就毫无防备的睡过去,但他洗漱完刚坐到床边,困意上涌瞬间没了意识。
“七郎,七郎你醒啦。”宋隗在摇晃着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脸正笑意盈盈地对着他。
花梦香穿着红色嫁衣,满头银饰叮呤咣啷地响,围着他好奇地转了几圈,“你就是我阿娘说的七郎呀,你长得真好看。”
七郎……应该是宋隗皱着眉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古朴的厢房挂着红绸,大喜红字贴在窗户上,不远处的圆桌上摆着还未喝的合卺酒。
面对面前这个还没有成为厉鬼的花梦香,宋隗调整了下酸痛的身体,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人捆在身后。
他垂下眼皮,看着自己身上的这身喜服,明白了这是一场单方面的亲事。
七郎应该就是花梦香死前一直在说的那个人,她当年强行这个七郎与她成亲,后面应当是发生了一些这时候的花梦香不能接受的事情。
七郎死了,花梦香也死了。
但花梦香因为执念未消成了厉鬼,而那个七郎转世了,她一直想找到转世后的七郎。
宋隗脑子里过了一遍逻辑,转而抬头看着花梦香,“我的手和脚是不是你绑的?”
花梦香眨了眨眼,表情愣了一瞬,随即才发现她的七郎一直是被绑着双手双脚,看着七郎的眼睛她脸色瞬间涨红。
“没有!我没有绑你。明明我们早就定了婚约,到了婚期你却不想跟我成亲,我……我气不过告诉了阿哥……”
宋隗看着小姑娘通红的眼眶,着实无法将面前这个单纯的花梦香和那个已经成为厉鬼的花梦香放在一起对比。
就在他准备让花梦香解开自己手脚上的麻绳时,厢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高大的人影映入眼帘。
来人在看见宋隗身上的喜服后眯了眯眼,冷声道:“阿妹,你该去祠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