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后清冷室友好像在撩我？》霸王花的花

57、第五十七章

　　书房里只开了盏台灯，光晕拢出一小片温暖的天地。周寒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邮件，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那声音规律而沉稳，是陶阳早已习惯的背景音。

　　陶阳窝在旁边的沙发上，腿上架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文档开了半天，就写了三行。灵感像断了线的风筝，怎么也抓不回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桌后的那个人。灯光为周寒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微蹙的眉头，偶尔因思考而轻抿的嘴唇，都透着一种专注的吸引力。陶阳看着看着，心思便从虚构的故事里，飘回了昨天。

　　她只是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瓶酸奶，前后不过十分钟。刚拿起黄桃味的，手机就震了，屏幕上跳动着周寒的名字。

　　“在哪儿？”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挺平静，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便利店，买酸奶呢。”

　　“哦。”周寒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什么口味的？”

　　“黄桃的，你要不要？我给你带一瓶。”

　　“不用。”电话利落地挂了。

　　当时她只觉得是寻常问候。可当她拎着酸奶推开家门时，却看见周寒正站在玄关换鞋，鞋带刚解开一半，一副正要出门的样子。

　　“这么晚还要出去？”陶阳有些诧异。

　　周寒直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没有，”她语气平淡，“就是……看看你到哪了。”

　　那句话轻描淡写，像一阵风。可陶阳分明看见，在玄关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周寒的耳根漫上一抹极淡的绯红。

　　那一刻，一个模糊的念头像小鱼吐泡般在她心里冒了一下，又迅速沉了下去。

　　现在，坐在这个安静的夜里，那个泡泡再次浮了上来，并且“啵”地一声，轻轻炸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停了。陶阳回过神，发现周寒已经合上电脑，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正歪头看着她，眼神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写卡文了？”

　　“在想新书的情节。”陶阳合上电脑，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一个关于……特别在乎一个人的故事。”

　　周寒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平静，但陶阳看见她搁在桌面的手，无意识地开始转动手中的那支笔，一圈，又一圈。这个小动作，像一把钥匙，忽然打开了陶阳记忆的闸门。

　　不是昨天。是更早。

　　是周寒记得她所有不爱吃的香菜和偏爱的糖醋口味；是周寒在她熬夜时默默递上的热牛奶和毛毯；是周寒在她父亲生病时不动声色地联系好一切，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别担心”；是那个叫“孤影”的读者，在她无数个卡文的深夜，精准而温暖的陪伴……

　　无数个看似独立的片段，在此刻呼啸着汇聚成河，冲垮了她一直以来迟钝的认知。就在那一瞬间，陶阳感到一股温热的麻意从心口猛地窜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全身的感官都在为这个迟来的发现而震颤、苏醒。

　　“灵感来自你。”陶阳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微颤，“就你那种……老想知道我在哪，记得我所有喜好，默默为我做尽一切……的‘毛病’。”

　　书房里突然变得极静，静得只能听见空调低沉的运行声，以及她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周寒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桌面上那圈深色的咖啡渍上，好久都没有说话。

　　“在你写的这个故事里，”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这样的人，有人会喜欢吗？”

　　陶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了一下，又酸又胀。“有啊。”她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牢牢锁住周寒，“总会有人懂他，懂他为什么这样，懂他所有笨拙和沉默背后的心意。”

　　周寒抬起头，窗外的夜色都沉淀进了她的眼底：“那你就写吧。”

　　她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沙发前，然后……在陶阳带着些许惊讶的目光中……蹲了下来。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微微仰头，与窝在沙发里的陶阳彻底平视。

　　“我的所有，”周寒看着她，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交付，“包括那些讨人厌的毛病，我的过去，我的现在，都是你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一片雪花落下，却重重地砸在陶阳的心上，激起轰鸣。

　　她看见周寒眼中的坦然，不，应该是想通了、认定了之后的释然。

　　“可是这些是你的隐私……”陶阳下意识地说。

　　“在你面前，我没什么好藏的。”周寒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掌心温热而干燥，“要是我的这些‘毛病’，我的这些心思，能帮到你，挺好。”

　　陶阳突然全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素材提供，这是周寒特有的、最极致的温柔……她把她最在意的事，最深的软肋，最不为人知的痴情与执念，都毫无保留地摊开，笑着说：“拿去吧，如果这对你有用。”

　　这份沉重而滚烫的心意，让她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那天晚上，周寒去洗澡后，陶阳重新打开了文档。

　　她写那个角色半夜站在窗口，数着路灯下来往的车辆，只为了估算爱人归家的时间；

　　写他偷偷记住爱人爱吃的零食，跑遍半个城市买来，却只装作是顺路；

　　写他心里那股强烈的、想要将人牢牢护在羽翼下的占有欲，与生怕对方感到束缚的理智，日夜不停地拉扯。

　　周寒洗完澡进来，带着一身湿润温热的水汽和清新的沐浴露香味，从身后自然地抱住她，湿漉漉的短发蹭着她的脖颈，有点凉，又有点痒。

　　“写到哪了？”周寒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和沙哑。

　　“写到他终于明白，”陶阳向后靠进她怀里，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与她交缠，“爱不是要把人拴在身边，是要好好珍惜。那些看似过度的担忧和关注，不是因为怕失去，是因为……太在乎。”

　　周寒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这样挺好。”

　　“因为你让我知道，”陶阳转过头，在她还带着水汽的侧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再深的执念，也能被爱化解，被懂得安抚。”

　　周寒轻轻笑了，把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那你要把我写得好一点。”

　　“我已经在写了。”陶阳点点屏幕上那些饱含情感的文字，嘴角扬起。

　　周寒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目光扫过那些描写，鼻尖在她肩背处似有似无地轻蹭，低语道：“雪松味……你把我的味道写得很准确……”

　　她温热的呼吸和带着暗示的呢喃，像羽毛般搔刮着陶阳的感官。一股温热而暧昧的气息在房间里迅速蔓延开来。陶阳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失速跳动，她侧过头，想看清周寒的表情，却径直撞进了一双同样闪烁着渴望与克制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窜过。陶阳清楚地看到了周寒眼中那深藏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以及那之下，被她用力约束着的、汹涌的情感。

　　那是一种她过去或许看见过，却从未认真解读，或者说，从未敢去确认的情感。此刻，它如此清晰，如此赤裸，让她再也无法忽视。

　　她不再犹豫，遵循着内心的冲动，微微仰头，轻轻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无骨般拂过唇瓣，却让周寒整个人都僵住了。陶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瞬间屏住的呼吸，能感受到她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微微蜷缩、颤抖。

　　但周寒没有推开她。她像是被定格的雕塑，唯有那骤然加快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到陶阳的背心。

　　良久，陶阳稍稍退开，在极近的距离里，几乎鼻尖相抵地凝视着周寒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深邃难测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而浓烈的情绪……有惊愕，有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灼热的星光。

　　“周寒，”陶阳的声音带着亲吻后轻微的喘息，她直视着对方，不允许她有丝毫闪躲，“你实话告诉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你是不是，一直在撩我？用你那种……只有我回头看，才能发现的方式？”

　　周寒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受惊的蝶翼。那原本只有耳根泛起的红晕，迅速蔓延至整个脸颊和脖颈。她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陶阳睡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用一种带着羞窘、又有点破罐破摔的、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反驳：

　　“难道你没有？”

　　陶阳笑，勾着周寒有些滑落的领口，把她拉在自己身上坐下：“在这里，可以吗？”

　　周寒看着陶阳还湿润的唇，垂眼，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