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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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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周寒推门而入,却没有换鞋,甚至没有开灯。黑暗中,她的身影显得格外沉重,像背着无形的重量。
陶阳跟着走进来,刚把门带上,就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寒已经转身面对她。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下颌线条,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像烧着某种即将失控的火焰。
“周寒?”陶阳被她这反常的举动惊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去开灯。
“别开。”周寒的声音哑得厉害。
她轻轻握住陶阳伸向开关的手,将它引到自己的脸颊边。
陶阳的手掌贴上她微凉的皮肤时,感觉到了一丝不正常的颤抖。
这个动作太过反常。
“怎么了?”陶阳放软声音,另一只手也抚上她的脸,“是不是医院那边……”
“高二那年冬令营的3000块钱。”周寒打断她,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粝感,“赵阿姨今天说……你捡了一个寒假的废品。”
陶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滞。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想要掩饰什么的急促:“都……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你提这个干嘛……”
“陶阳。”周寒叫她的全名,声音里压着一种濒临破碎的颤抖,“你看着我,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她的手指收紧了些,极力控制不抓疼陶阳。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黑暗中一格一格地切割着时间,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陶阳看着周寒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泪水,这个人连哭都是安静的,眼泪蓄在眼眶里,倔强地不肯落下来。但那种痛楚清晰得让人无法回避。
所有搪塞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陶阳沉默了许久。久到能听见周寒压抑的呼吸声,感觉到掌心下她脸颊肌肉的紧绷。最终,她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周寒猛地低下头,将滚烫的额头死死抵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她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抖,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声的震动。她的肩膀耸动着,脊背弓起,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弯了。
陶阳感觉到手背上迅速洇开的湿热。
“对不起……”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破碎得不成样子,“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我怎么能不知道……”
那声音里除了痛苦,还有一种近乎自我憎恨的东西。周寒在恨自己,恨那个理所当然接受一切的自己,恨那个没能早点察觉的自己,恨那个让陶阳为她做到这种地步的自己。
陶阳的心像是被狠狠揉了一把,又酸又软,酸得她眼眶也跟着发热。她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一遍遍地抚摸着周寒发烫的耳朵,指尖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
“都过去了,周寒。”她的声音很轻,“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你能去参加冬令营,后来考上了想去的大学,我们现在还在一起……”
她顿了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哪怕喉咙发紧:“那三千块,是我这辈子花得最值的一笔钱。真的。”
这句话非但没有止住周寒的情绪,反而让她更加用力地攥紧了陶阳的手,紧到指节泛白,紧到陶阳几乎能感觉到骨骼被挤压的微痛。
她抬起头。
泪终于落下来了,顺着脸颊滑下来,在下颌处汇聚,然后滴落。但她没有擦,只是用那双被泪水洗过、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痛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陶阳,像要把这个人刻进灵魂深处。
“陶阳”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却字字清晰,像用尽全身力气在宣誓,“从今往后,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我挣的每一分钱,我有的每一件东西,我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你的。”
这不是一句情话。
“你本来就是我”陶阳想说“你本来就是我的”,但话没说完。
周寒猛地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陶阳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紧紧拥入怀中。
周寒一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近乎粗暴地擦过她刚刚因动容而湿润的眼角,指腹带着薄茧,摩挲过细嫩的皮肤,留下细微的刺痛感。另一只手已牢牢锢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锁进怀里。
下一秒,带着咸涩泪意和灼热温度的唇便狠狠压了下来。
这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如同宣誓主权般的掠夺和占有。
周寒的吻又急又重,近乎凶狠地撬开她的唇齿,舌尖长驱直入,带着一种绝望的、急需确认的疯狂。
她要把刚才得知真相时那锥心的痛楚、无尽的后怕,以及汹涌到快要将她淹没的爱意,全都通过这个吻,渡到陶阳的身体里,刻进她的灵魂中。
陶阳被她这从未有过的强势和急切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搂得更紧。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身前是周寒滚烫的身体,她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唇齿被撬开,呼吸被夺走,她只能在间歇中发出细碎呜咽,手指无力地攥紧了周寒肩头的衣料,将那挺括的面料揉得一团皱。
这个吻漫长得像要持续到世界尽头。结束时,两人都气喘吁吁,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融在一起。周寒的眼底是未褪的赤红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暗沉,像深不见底的漩涡。
“你是我的。”她盯着陶阳被吻得红肿的、泛着水光的唇瓣,声音低哑,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陶阳,你只能是我的。”
她又吻下来,这次轻了些,却更深,更缠绵。舌尖舔舐过陶阳的上颚,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然后吻往下移,落在她的脖颈,在那里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占有欲的印记。
“这里是我的。”她低语,热气喷在敏感的皮肤上。
吻继续向下,隔着一层衣料,落在她的心口。
“这里也是我的。”
陶阳的呼吸彻底乱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周寒的唇和手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火焰。她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任由周寒为所欲为。
那一晚,周寒像是要将积攒了半生的渴望与确认都倾泻出来。
从客厅到卧室,衣服散落一地。在每一次唇瓣相贴、呼吸交融的间隙,周寒都用那种深沉到令人心颤的目光锁着她,无声地重复着那个占有欲极强的宣告。
刚开始,陶阳还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寒的手圈住她的腰,滚烫的掌心熨帖着她后背的肌肤;能感受到周寒的吻从她的唇移到锁骨,在那里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能感受到周寒湿润的吻,还有一直让她保持清醒的追逐,那追逐里有一种近乎恐慌的急切,像是怕她消失,怕这一切是梦。
陶阳从来没见过这样急切又不计后果的周寒。平时的她总是克制的,连亲密时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但今晚,那层克制被彻底撕碎了,露出底下汹涌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情感。
她知道周寒的潮湿,知道她所有隐藏在过往中的无力、还有藏得很深的自卑。她知道这个人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们之间的联结。
所以陶阳纵容着。
她发出压抑不住呜咽,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那种被完全填满、被彻底占有的感觉太过强烈。
她抬起手臂环住周寒的脖颈,将她拉得更近,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声音又软又颤:“周寒……我在……”
周寒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抱紧她,吻她的耳朵,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再说一次。”
“我在。”陶阳重复,手指插进她的短发里,“我在这里,周寒。我一直都在。”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周寒开始动作,起初还有些克制,但很快就被汹涌的情感淹没,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重。陶阳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但她没有收敛自己的声音,没有吝惜自己的反应。她让周寒知道她的感受,知道她的战栗,知道她被碰到敏感处时的痉挛,知道她高潮时紧缩的包裹和她对周寒的同样的渴望。
她要周寒知道,她全盘接受这一切,接受她的疯狂,她的占有,她的不安,她的爱。
……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暂歇。
周寒的卧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只留一盏暖黄小灯在床头,投下温暖朦胧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潮湿而暖昧的气息。
陶阳额角还有薄汗,几缕微卷的发丝黏在颊边。她累得几乎动弹不得,却还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周寒拥在怀里,这个刚才还强势得不容拒绝的人,此刻温顺地趴在她胸口,脸埋在她颈窝,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周寒自下而上看着陶阳,姿态带着一种近乎臣服的卑微。她近乎迷恋地听着着陶阳失序的呼吸,看她被情欲染红的眼角,追逐她散乱的眼神,还有湿润的、微肿的唇角。被陶阳发现她在看,也不躲,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再也不隐藏。
陶阳轻笑,又软又哑,但她实在提不起力气,只得一点点理顺周寒凌乱的发:“可以了吗?我没力气去洗澡了。”
“嗯。”周寒应了一声,声音里是满足后的慵懒和一丝未散尽的哑,“我抱你过去。”
她从床上起来,动作轻而稳,让陶阳环住她的肩,然后略微用力,把人整个抱起来,陶阳下意识地搂紧她的脖子。
“你还有力气啊。”陶阳趴在她肩膀上感叹,手指在周寒腹部的薄薄的肌肉线条上划来划去,“人和人是不能比的……”
“嗯。”周寒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稍纵即逝,“我说了,我有腹肌。”
久远的记忆跑出来,陶阳轻笑,扯了扯周寒耳朵:“知道了,周总。”
进了浴室,周寒先把人放在洗手台上。冰凉的台面激得陶阳轻颤了一下。
“坐得住吗?”周寒揉了揉陶阳的腰。
陶阳双手斜撑在身后,指尖碰到台面上未干的水渍,又缩回来。她脸上还有未褪的红潮,眼神湿漉漉的,催促道:“……可以吧,你快过去。”
现在可以,但也实在没多少力气了。整个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酸软得不像是自己的。
周寒俯身在她唇角轻轻吻一下,那个吻很轻,带着事后的温存和怜惜。然后她转身过去放热水。
很快,热气就飘出来,在浴室里氤氲成一片白雾。镜子模糊了,玻璃隔断上凝结出水珠。温暖潮湿的空气包裹上来,让人昏昏欲睡。
周寒出来时,陶阳脸上消下去的红润被水汽重新染上,眼角眉梢都带着慵懒的倦意。她单腿支起,另一侧则垂落在水台边,脚踝纤细,在暖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周寒看了看身后的浴缸,放满还需要一段时间……
她垂了眸子,复又抬起。水汽让她的黑发变得微湿,几缕贴在额前。她带着一身湿暖的热气朝洗手台走过来,眼神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深。
陶阳看见她走过来,疑惑:“放好了?这么快……”
周寒直接靠在洗手台边,用一个吻堵住她剩余的话。
陶阳漫不经心回应。
这个吻开始是温柔的,但很快就变得急切起来。她的手撑在陶阳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洗手台之间。
“不是……”陶阳呼吸乱起来,手抵在她肩上,却没什么力气,“不是说可以了吗?”
她看着周寒,用眼神询问,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丝纵容的宠溺。
周寒退开一点,给她呼吸的时间,鼻尖几乎抵着她的:“最后一次。”
“你……不乖。”陶阳被她的呼吸弄得痒,缩了缩脖子,没有半点威慑力。
“嗯,不乖。”周寒听见这两个字,眸色瞬间加深,她直直看着陶阳的眼睛,贴得更近,陈述:“你喜欢乖的。”
她的手指抚上陶阳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
陶阳看着这样的周寒,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是害怕吗?不,是兴奋。是一种被彻底需要、彻底渴望的兴奋:“你今晚,真的超过了。”
“可以吗?”周寒问着,又亲上去,这次吻她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厮磨。
洗手池的大理石台子,沾了水汽,就变得很滑。
陶阳撑着发酸的腰,努力坐直一些:“我手没力气撑住了……”
周寒用气音含糊地吐在陶阳耳边,湿热的气息钻进耳廓:“抱着我。”
热乱中,陶阳垂在大理石台边的脚也曲起,脚跟抵在冰冷的台面上。脚趾因为用力而蜷缩起来,泛着淡淡的粉。
“你……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