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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   回到别墅,陶阳放下行李,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周寒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跟着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陶阳的声音有些发颤,“就是觉得不对劲。我爸一直在咳嗽,脸色很不好。我问他吃的什么药,他背过身去把药瓶藏起来,标签还被撕掉了一半。我妈也是,说话总是躲躲闪闪的……”

      周寒牵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温热的手掌始终没有松开。“慢慢说,把细节都告诉我。”

      陶阳把在家里的异常一一概括:父亲消瘦的肩膀,母亲欲言又止的神情,阳台上那盆枯死的茉莉,还有父亲那句未尽的“爸爸只希望你……”

      “我悄悄问陶明,他也感觉不对劲。”陶阳抓住周寒的手,“我总觉得他们在瞒着我什么……”

      周寒沉吟片刻:“这些都是很明显的掩饰行为,最好尽快安排伯父做个全面体检,最好是胃镜。很多胃部疾病早期症状就是消瘦和咳嗽。”

      她拿出手机,快速查找着:“我认识市立医院消化科的主任,可以帮你预约。不要等到他们说的那个时间了,就这几天,我陪你去。”

      陶阳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靠在周寒肩头,轻声:“好……”

      第二天一早,陶阳就联系了周寒推荐的医生,为父母预约了全面的体检,特别强调了要做胃镜检查。她想着,等体检结果出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然而,风暴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

      就在陶阳回家的第二天下午,赵女士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她正陪着在阳台上休息的丈夫,点开信息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照片上,她的女儿和一个短发女人在别墅门口相拥。陶阳微微踮着脚,亲昵地蹭着那人的颈窝,而那个女人正低头吻着她的发顶,眼神温柔得刺眼。

      “这不可能……”赵女士的手开始发抖,手机差点滑落。她慌忙关掉屏幕,心脏狂跳。

      “怎么了?”旁边被惊醒的陶父声音有些虚弱。

      “没、没事……垃圾短信。”她强装镇定,手心却沁出汗。

      接下来的半天,赵女士坐立难安。她想起陶阳那条昂贵的围巾,想起女儿提起“朋友”时闪烁的眼神,想起陈飞妈妈在电话里欲言又止的暗示……

      “老陶,我回去给你拿件换洗衣服。”第二天清晨,安顿好丈夫后,赵女士鬼使神差地坐上了前往别墅区的公交车。

      她记得这个小区。上次来还是帮女儿签收东西,那时只觉得这别墅气派,现在却觉得每一栋建筑都透着让她心慌的陌生。

      她躲在离别墅不远的一棵梧桐树后,寒冬的枯枝在她头顶瑟瑟作响。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她快要放弃时,别墅的门开了。

      陶阳和那个短发女人并肩走出来。赵女士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自然地替陶阳整理围巾,那个女人说了什么,然后,她看见陶阳笑着凑近,在对方脸颊上轻轻一吻。

      一阵刺骨的穿堂风恰好刮过,枯枝噼啪作响,赵美兰却觉得万籁俱寂,只有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颅腔内清晰回响,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她看着陶阳目送那个女人离开,眼神里的宠溺和爱意几乎要溢出来。那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眼神,那是她只在丈夫年轻时看自己的眼神里见过的东西。

      她几十年的认知在这一刻遭到重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这个位置的,只记得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别墅门前。

      门铃被按响时,陶阳正在书房写作。透过猫眼,她惊讶地看到母亲站在门外,脸色苍白得吓人,双眼红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妈?您怎么来了?”她急忙开门。

      赵女士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嘴唇颤抖着。她推开陶阳,踉跄着走进客厅,目光扫过玄关处并排摆放的两双拖鞋,沙发上随意搭着的两条同款毛毯,还有茶几上那个明显不属于陶阳的黑色保温杯……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沙发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妈……”陶阳慌了神,急忙上前。

      “别叫我妈!”赵女士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痛心与绝望,“阳阳,你告诉妈,那些照片是不是真的?陈飞妈妈说,说看到你和,和一个女人……”

      她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陶阳的心猛地一沉。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何会突然上门。陈飞!一定是他!

      “妈,您听我解释……”她试图握住母亲的手。

      “解释什么?”赵女士抬起泪眼,声音破碎,“解释你怎么会,怎么会走上这条邪路?阳阳啊,你知不知道这是造孽?要遭报应的!你让爸妈的脸往哪儿搁?以后死了都没脸见祖宗!让街坊邻居知道了,我们还怎么做人?你爸要是知道了,一口气上不来可怎么办啊!”

      接连的指责让陶阳头皮发麻,她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她理解:

      “妈,这不是什么邪路!”陶阳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抖,她试图用最朴素的语言拆解这座认知的高墙,“就像,就像有人天生爱吃甜,有人天生爱吃咸。我只是天生就,只会被同样的人吸引。这没有伤害任何人,周寒她把我照顾得很好,我们互相支持,过得比很多人都幸福、都踏实……”

      “够了!”赵女士猛地打断她,眼中满是恐惧与愤怒,“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你爸他……”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扼住了喉咙,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陶阳的心跳漏了一拍:“爸怎么了?”

      赵女士的嘴唇哆嗦着,积蓄多日的恐惧、压力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上,泣不成声:

      “你爸他,查出胃癌了,中期,我一直瞒着你,不敢说,他还要在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我每天提心吊胆,生怕他有个好歹,可你,你还在这个时候搞出这种事,你是不是非要气死他你才甘心啊!”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陶阳僵在原地,耳畔瞬间嗡鸣,视野里的母亲和客厅家具都扭曲晃动了一下。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骤停,然后疯狂地、杂乱地锤击胸腔,有几秒钟,她听不见母亲后续的哭诉,只看见她嘴唇在动,视野边缘发黑,胃部像被掏空一样冰冷下坠。

      “胃癌,中期。”这几个字贯穿了耳膜直击大脑,瞬间勾连起更久远的细节:父亲日渐佝偻的背、餐桌上越来越少动的荤菜、他身上总是散不掉的、淡淡的药味……原来那些她以为是衰老和固执的迹象,都是病魔悄无声息的啃噬。

      赵女士的哭声,像玻璃碎裂,刺破了所有伪装。

      但仅仅几秒钟,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的几秒之后,她狠狠地、用尽全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胸腔清晰的刺痛灌入肺腑,却像一剂强心针,让她眼前的重影迅速聚焦。

      她没有抹泪,甚至没有时间去感受那撕裂的痛,她走到母亲身边,单膝跪地,用力地、稳稳地扶住母亲几乎瘫软的身体。

      “妈,”她的声音沙哑,“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爸在哪家医院?主治医生是谁?把所有检查报告都带上,我们马上过去。”

      转身去拿外套和车钥匙时,她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就在转身的刹那,目光无意间掠过玄关,周寒早上随手放在那里的车钥匙,旁边还贴着一张便签,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心脏猛地一抽。此刻,那个人是她最想依靠的堡垒,却成了母亲眼中最痛的刺。

      她把便签拿下来,纸张边缘划过指腹,带来一丝轻微的痒,像一声来不及出口的叹息。她把它对折,放进自己口袋,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那个歪扭的太阳顶在胸口。

      车子驶出小区时,她下意识地瞥向副驾空位,往常周寒会坐在那里,握住她的手。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没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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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晚九点,不见不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