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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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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缓的背景音乐里，主持人轻快的声音先传了出来。
“初景大大，很多读者都留言说，您笔下好几本小说的女主角都是知性大姐姐的形象，长发卷卷的，说话温温柔柔的，是不是您特别偏爱这种类型呀？”
紧接着，陶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喝了温水的湿润：“成熟迷人的卷发大波浪姐姐，谁不爱呢？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特别有魅力。”
与此同时，家中，周寒刚关掉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陶阳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她两小时前发去的“几点回来？”，没有得到回复。
而在这条消息之上，是陶阳傍晚时发来的一张模糊的朋友合照，照片上那个长发微卷的女生，在外形上完美贴合她刚才在广播里描述的理想型。
主持人笑着追问：“那初景大大也爱吗？”
“是呀，”陶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亲女儿’，怎么会不爱呢？每个角色都像我看着长大的孩子，都特别宝贝。”
周寒点开那张照片，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放大，又缩小。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她想起下午无意间瞥见陶阳离开的神色，那种轻松的笑，让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涩意。
主持人不肯放过这个话题，语气里满是调侃：“那大大说说，您自己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的呀？总不能只喜欢自己笔下的角色吧？”
陶阳的声音稍微沉了点，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喜欢……可爱的、有点小傲娇的，看着乖乖的那种。就是那种平时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偶尔会闹点小脾气，反差感特别强的类型。”
陶阳轻快的声音在客厅里流淌。
卷发大波浪、可爱傲娇。
周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客厅的镜子上。镜中的自己，脖颈处短发利落，表情冷淡，甚至称得上冷漠——与陶阳口中那个散发着暖融融魅力的形象，隔着整整一个银河系。
“哇，说得这么具体！”主持人的声音拔高了些，“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呀？不然怎么能描述得这么清楚……”
音频里沉默了几秒，只有背景音乐轻轻流淌。过了一会儿，陶阳的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传来：“不告诉你……谁知道呢？说不定哪天就遇到了。”
周寒按下暂停键，播放器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忽然想起，陶阳最宝贝的那本《落日航线》的签名版扉页上，写满了对那个卷发女主角的喜爱。而她周寒，整本杂志最贴切的，应该是书页后记里，那个感谢语中公事公办的“经纪人”。
一股混合着自卑与失落的纠紧感包裹着周寒。她站起身，去到二楼的卧室，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挂着的全是黑白灰三色的衣服：衬衫是挺括的纯棉款，外套是简约的风衣，就连针织衫都是素色的，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典型的性冷淡风格。
周寒的目光在衣服上扫过，心里的失落又重了几分。她倚靠在柜门上想，陶阳现在还没回来，她到底在跟谁见面？是和照片上那个符合她一切“理想”的人吗？
另一边，陶阳正坐在清吧的角落卡座里。
清吧里的灯光是暖橙色的，一盏盏小吊灯垂在头顶，十分有聊天的氛围。
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混合着淡淡的酒精和水果的香气。
陆思溪坐在她对面，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捧着一个透明的高脚杯，里面的鸡尾酒泛着淡淡的粉色，杯口缀着一圈盐霜。
她的头发长到肩膀，发尾微微卷曲，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眼神有些迷离。
她抬起头，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无助，与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她判若两人。“陶阳，我不知道还能跟谁说……我观察了你很久，你处理白晴那些事的时候，又冷静又勇敢。而且我感觉……你好像能理解这种……不那么普通的情感。”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我大概……被人包养了。”
陶阳刚喝进嘴里的柠檬水还没咽下去，听到这话瞬间呛了一下，咳嗽着把杯子放在桌上，慌忙抽了张纸巾擦嘴。
“你说什么？包养？”
陆思溪抬起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的水光更明显了。
“天呐妹妹，你这么年轻，长得又好看，什么优秀的人找不到，别跟自己过不去啊！以你的条件，就算想包养别人都有人愿意，怎么能让别人包养你呢？陆思溪，你家又不缺钱，犯得着跟人搞这种关系吗？”
陶阳岔开的气缓过来，极力压着声音。
陆思溪苦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杯壁，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我也不想，可事情就是这样。她比我大9岁。”
陆思溪研究生刚毕业没多久，算上来差不多二十五六，那包养她那个人，至少得三十四五了。
陶阳心里算完，眉头皱得更紧：“那他年龄这么大了，该不会……”
她突然顿住，斟酌该不该开口。
“没事，你说。”陆思溪低头，抿着唇。
“该不会已经结婚了吧！”
陆思溪脸上的表情松快些：“哦，这个倒没有。”
“你怎么知道没有？”
“我问了，她说没有。”
陶阳扶额，这傻孩子：“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不定人家孩子都小学毕业了，你清醒点！”陶阳想敲敲陆思溪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牌子的空气。
陆思溪的手指顿了顿。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陶阳，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包养我的……是个女人。”
陶阳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她看着陆思溪泛红的眼圈，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夹杂着对眼前这个女孩的心疼，迅速淹没了最初的震惊。
她声音软了下来：“她对你好吗？”
陆思溪没想到她会先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点点头：“她对我很好，给我买很多东西，可我知道，她对我不走心。但我……我想让她走心。”
陶阳看着她都要哭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声音有些干：“你想让我帮你参谋？看看你们……有没有可能？”
陆思溪点点头，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点光：“嗯。”
“这种事……为什么找我？”陶阳不自在地揉自己卷发，把眼镜推上去点。
“我其他朋友都在国外，身边喜欢女生的话，大概只有你了。”陆思溪期盼地看着陶阳，完全没了上班时那“高冷”气质。
“……我没跟你说过吧……”陶阳瞪大眼睛，今晚又被震惊一次。
“我就是感觉你像，我……猜错了吗？”陆思溪也有点茫然。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陶阳叹气，投降：“没猜错，但我应该是不久前才确认的。”
怎么感觉陆思溪比她自己还先知道？离谱！
“那你觉得，我和她之间，有可能吗？”陆思溪坐直身子，饱含期待。
“说实话……”
陆思溪紧张地捏住杯子。
陶阳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
她叹气，伸手拍了拍陆思溪的手背，语气软了些：“希望……确实挺渺茫的。这种包养关系，大多都是各取所需，很少有人会动真感情。”
陆思溪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声音带着点哽咽：“是吗……那我是不是……真的没机会了？”
陶阳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暗骂自己嘴笨。她赶紧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谈恋爱嘛，讲究的是技巧，我可是写了十几年爱情小说的人，这种小事还不是手拿把掐。”
说着，她开始给陆思溪分析起来，从怎么制造自然的相处机会，到如何在细节处打动对方，再到怎么巧妙地表达自己的心意，讲得头头是道，连自己都快信了。
陶阳说着这些“恋爱技巧”，突然想起自己那些纸上谈兵的小说情节。她指导别人头头是道，可轮到她自己呢？
陆思溪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眼底的失落渐渐淡了些。
等陶阳说完，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认认真真地说：“你真厉害！懂得这么多。”
陶阳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柠檬水：“还行吧……也就……平时写小说的时候琢磨得多了点。”
“一定谈过很多次恋爱吧？”陆思溪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陶阳一口水差点呛到，咳嗽着瞪了她一眼：“小破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别说这个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陶阳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随口问：“你怎么来的？开车了吗？”
陆思溪晃了晃手里的银色钥匙，钥匙上挂着个粉色的兔子挂件：“我开了车来的。”
陶阳看着她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她面前空了的酒杯，皱起眉头：“你喝酒了还开车？胆儿挺肥啊，想当法外狂徒？”
陆思溪被她逗笑了。
她走到门口，按下钥匙上的按钮，不远处的角落里，一辆浅黄色的小电驴发出“滴滴”两声，车筐里还放着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
她笑着解释：“不是汽车，是小电驴。”
“你的车呢？”陶阳疑惑。她记得陆思溪是有一辆车的，难道是为了装穷，扮演好被包养的角色？
“我车前段时间被撞了，还在走程序，只好把之前的车拿出来开。”看着陶阳奇怪的眼神，陆思溪赶紧解释，打断陶阳的脑补。
“小电驴之前就有，只是你不知道！”
陶阳无奈地摇摇头，不放心：“我叫代驾，让他把你的小电驴骑回去，你坐我的车就行。”
她拉开车门，看着陆思溪坐进副驾驶，才绕到驾驶座那边，发动了车子。
夜色渐浓，车灯划破黑暗，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周寒原本是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处理邮件的。她回复了秦楠关于项目进度的询问，眼神却不时瞥向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了，陶阳还没有回来。
她心烦意乱地关掉邮箱，在浏览器里无意识地输入了“短发如何显得温柔”……搜索框里跳出“短发女生穿搭技巧”、“如何让短发看起来更柔和”、“性冷淡风怎么穿出温柔感”……她一条条点开，又一条条关上。
一阵深重的无力感袭来，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本想只是闭眼休息一下，却被连日积累的疲惫和心事的重量拖入了睡眠。
等陶阳到家，换了鞋，发现一个身影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没开灯，整个空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静。
怎么不去床上睡呢？是在这里等她回来吗？
陶阳把包挂在玄关处，轻手轻脚地过去，在她面前的木质地板蹲下。
周寒侧靠在沙发扶手上，笔记本电脑还虚虚地搭在腿边，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此刻有些凌乱地垂落在额前和颊边，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拂动。
暖黄的落地灯光勾勒出她放松的眉眼，眼下带着连日忙碌留下的淡淡青黑，让她平日里冷峻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陶阳放轻了呼吸，鬼使神差地放下手中的东西，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沙发边，蹲下身来。
周寒睡得很沉，毫无防备。
陶阳的视线细细描摹过她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那两片总是紧抿着、此刻却显得异常柔软的唇瓣上。
她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发上。
陶阳犹豫了一下，极轻、极缓地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从周寒的额前拨开。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周寒的皮肤。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微弱的电流从接触点窜过，直抵心脏，让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也微微蜷缩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安宁感包裹了她。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周寒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热源，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倾斜，额头轻轻地靠向了陶阳蹲着的肩膀。
陶阳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一点相触的皮肤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起伏节奏。
她就这么僵硬地蹲着，感受着肩头那份温暖的重量。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某个她不敢承认的真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