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后清冷室友好像在撩我？》霸王花的花

26、第二十六章

　　白晴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般瘫软在会议椅上，手里的绩效认定书散落一地，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警察走进会议室开始核实情况。陶阳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发软，那是紧绷后骤然松弛带来的虚脱，膝盖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下意识伸手想扶住什么，指尖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下一秒，一双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肘弯。

　　周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身侧，可就在陶阳的呼吸刚刚因为这支撑而松下一口气时，周寒却又松开了手。

　　那只手移开了，只是虚虚地护在她身后。

　　陶阳怔了怔，侧过头看向周寒。

　　正午的阳光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周寒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视线落在正在接受问询的白晴身上，眉头拧紧。

　　可陶阳看见，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指正无意识地反复蜷起又松开。那是周寒极度压抑情绪时才有的小动作，她也只见过几次。

　　“我没事。”陶阳轻声说，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已经努力稳住。

　　周寒转回头看她。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滚着复杂的情绪：未散的戾气，清晰的担忧，还有一种陶阳看不懂的、深沉的……后怕。

　　“我知道。”周寒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陶阳的手背，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只是轻轻拂过陶阳袖口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褶皱，却让陶阳手臂的皮肤起了一阵细密的战栗。

　　“去外面等。”周寒说，“这里空气不好。”

　　陶阳点点头，顺从地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周寒的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肩，带着她侧身避开正要进来的另一名警察，掌心却在她肩头短暂地停留了两秒，用力地、几乎要留下印记地按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

　　走廊里的光线明亮许多。陶阳靠墙站着，看着周寒走到几步之外，背对着她接听电话。她的背影挺拔，西装肩线平直，垂至脖颈处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冷静。

　　可陶阳看见，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有点颤。

　　电话应该是打给律师的，周寒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在安排后续的法律程序。可当她挂断电话，转过身朝陶阳走来时，陶阳分明看见她的眼睛微微发红。

　　是那种极度愤怒、又被强行压制后，眼底泛起的血丝。

　　“都安排好了。”周寒站到她面前，“律师十分钟后到，会全程跟进。”

　　陶阳仰头看着她。这个角度，她能清晰看见周寒睫毛的颤动，看见她唇严肃的抿着。

　　“谢谢。”陶阳说，声音还有些哑。

　　周寒没有接这句话。她只是看了陶阳一眼，然后她伸出手，这一次，手指径直抚上陶阳的脸颊。

　　指尖有点凉，带着外面秋日的寒气。可触碰的瞬间，陶阳却觉得那片皮肤像被烫了一下。周寒的拇指在她颧骨下方轻轻摩挲，那里不知何时蹭上了一点灰尘，可能是刚才在会议室里被推搡时沾上的。

　　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珍重的仔细。

　　陶阳屏住呼吸。走廊里人来人往，警察、公司同事、闻讯赶来的行政人员……可周寒仿佛完全不在意那些目光，只是专注地擦拭那一点灰尘。她的指尖在陶阳脸颊上停留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必要的长度。

　　“脏了。”周寒低声说，声音沙哑。

　　陶阳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

　　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而周寒已经收回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深灰色的手帕。

　　她没有把手帕递给陶阳，而是直接展开，轻轻按在陶阳额头上。那里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吓到了？”周寒问，声音已经放得很柔。

　　陶阳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觉得矛盾。她其实并不太害怕，整个过程她都很清醒，甚至算得上冷静。可此刻，在周寒这样的注视和触碰下，那些被压抑的紧张和不安，反而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

　　“有点。”她老实承认。

　　周寒的指尖隔着薄薄的手帕，在她额角停留了片刻。那个触碰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又克制得恰到好处，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没有拥抱，甚至没有更长时间的停留。

　　她收回手帕，折叠整齐，放回口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以后不会了。”周寒说，目光落在陶阳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承诺的重量，“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陶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周寒已经转过身，朝匆匆赶来的律师走去。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健，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理性、掌控一切的周寒。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态，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后怕和珍重，都只是陶阳的错觉。

　　可陶阳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周寒擦拭过的脸颊。

　　那片皮肤，还在微微发烫。

　　......

　　让陶阳没想到的是，三天后，集团总部亲自派来的调查团队抵达分公司，而带队的人，竟是陆思溪的姐姐，陆明溪，现任集团副总裁兼审计委员会主任。

　　陆明溪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外面披着一件长款大衣，身姿挺拔，刚到分公司就直接调取财务部门近三年的账目和人事档案，连王总办公室的保险柜都被依法打开检查。

　　她做事雷厉风行，短短一周就查清所有事：白晴不仅滥用绩效评定权打击报复陶阳，还长期协助王总处理异常报销、销毁违规票据；

　　王总贪污备用金及虚报费用金额超过三百万，且有多名单下属提供的骚扰证据，甚至涉及利用财务漏洞为自己谋取私利。

　　最终，集团发布通报，开除白晴、王总及相关涉事人员，王总和白晴等多名相关人员因涉嫌贪污罪被移交司法机关，分公司总经理也因监管不力被降职处分。

　　风波平息，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清新了许多。但陶阳看着眼前熟悉的报表和数字，心里那份盘桓已久的念头却越发清晰——这里的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而她的战场，不在这里。

　　午后，陆思溪端着咖啡靠过来，一身合体的西装衬得她干练不少。“我姐说，当时集团的股东看见报销单据里还有成人用品，脸都绿了。”她语气难得带着调侃，随即话锋一转，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陶阳桌上，“‘潜伏’任务圆满完成，我也算功德圆满。不过陶阳，现在前途大好，讨厌的人都走了，为什么反而要交这个？”

　　那是一份辞职申请。

　　陶阳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目光掠过陆思溪，望向窗外明净的蓝天。声音柔缓却坚定：“可能我啊，注定拿不了大女主剧本。现在最想的，是能安心做一顿丰盛早餐，有闲心探索一家新书店，或者，只是和值得的人一起‘浪费’一个早晨。”

　　陆思溪双手插兜，还在做最后的努力：“真的不考虑？你现在可是功臣。”

　　陶阳沉默几秒，将辞职申请又轻轻推回去，笑容温暖而释然：“谢谢你，思溪。但这几年跟数字打交道，总觉得心里少了块东西。和白晴较劲，是看不惯她；现在事情解决，我也该去找回自己的那块拼图了。”

　　她早就想离开这座精致的牢笼，只是此前总缺一份决绝的勇气。

　　至于这勇气何时充盈起来的？陶阳唇角微弯，心底浮现一个清晰的身影。

　　陆思溪见状，不再多言，只叹了口气，收起那份申请：“祝你得偿所愿。”

　　……

　　交接工作的最后一天，陶阳在明细表末端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刚提起，桌角的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妈妈”两个字，让她悬着的心轻轻一沉。该来的总会来。

　　她其实早猜到，弟弟陶明嘴快，肯定会把辞职的事告诉家里。

　　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赵女士熟悉的、带着点气喘的急切声音，应该是刚从厨房跑过来打的电话：“阳阳！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真要辞职啊？陶明刚才跟我念叨，我还以为他听错了！那财务工作多好啊，你爸当年托老战友说了多少好话、跑了多少趟才给你办进去的，楼下小李家闺女想进都没门路，你怎么说扔就扔啊？”

　　陶阳捏着手机走到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写字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可没有一盏能照进她此刻又有些变得灰暗的心里。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平缓：“妈，我真不想做财务了。天天对着账本和报表，眼睛都看花了，有时候算错一个数，还得翻来覆去查大半天，我觉得累得慌。我想全职写小说，上个月光读者打赏就有八千块呢，以后要是写得好，肯定能养活自己。”

　　“写小说？”赵女士的声音陡然拔高，“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今天有人给你打赏，明天呢？后天呢？你都快三十了，不是跟陶明似的还能瞎折腾的年纪，怎么还这么任性！”

　　陶阳的眉头轻轻皱起来，鼻尖有点发酸。她知道妈是急，但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妈，写小说真的能赚钱，而且我做这个开心。为什么非要我按你们想的路走啊？我已经长大了，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不会让自己饿肚子的。”

　　电话那头突然静下来，只有电流的轻微嗡鸣。过了几秒，陶建国低沉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父辈特有的、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的沉重：“阳阳，爸不是要逼你。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飘着，手里有份旱涝保收的工作，心里才踏实。这是我跟你妈活了大半辈子悟出来的理，不会害你的。”

　　陶阳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她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发涩：“爸，稳定不是只有‘铁饭碗’这一种啊。我写小说能养活自己，以后还能写得更好，你们别担心我。”

　　“担心？我们能不担心吗！”赵女士的声音又抢进来，带着点快要哭的委屈，“你要是辞了职，万一以后写不出东西、没了收入，再嫁不出去，老了谁管你？妈跟你爸还能陪你几年啊？”

　　陶阳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闷意又重了些。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她知道再争下去，只会让妈更着急，只能软下语气，像小时候撒娇似的放轻声音：“妈，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这次我想试试，就试半年。要是真不行，我再找工作，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随你吧......”

　　电话挂断，嘟声短促。

　　陶阳将发烫的手机从耳边拿开，掌心一片潮意，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窗外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世界的喧嚣与她内心的寂静形成反差。然而，与父母的这番拉扯，反而像一块磨刀石，将心底那份模糊的犹豫打磨得清晰。

　　她想要的生活，或许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但需要她伸手去够。

　　当晚，陶阳洗完澡窝在床上，习惯性地点开小说后台，本想用创作平复心绪。一条系统提示却赫然弹出：

　　“读者‘孤影’打赏 100 个地雷，留言：很喜欢大大的文，加油！”

　　一百个地雷！整整五千元！

　　陶阳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心跳如擂鼓，拖鞋也顾不上穿好，抓着手机就赤脚冲向客厅，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雀跃：“周寒！周寒你快看！有人给我打赏了100个地雷！天啊！”

　　周寒正背对着她在厨房收拾，水流声哗哗作响。闻声，她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着手转过身来。几颗未擦净的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腕骨滑落。她凑近看了眼屏幕，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语气却故作平淡：“这么开心？哪本书？我也去拜读一下。”

　　“就……最近在写的那本……”陶阳瞬间卡壳，脸颊微热。新马甲，而且写的还是…… 她下意识把屏幕往怀里收了收，目光却再次被那个ID吸引，小声喃喃：“‘孤影’……这么有风格又慷慨的读者，还真少见。”

　　周寒的视线从屏幕移到陶阳泛红的脸上，眼底的笑意仿佛深了一些，擦拭碗沿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伸手，用尚且微湿的指尖在陶阳发尾的卷上轻轻勾一下，带起一丝凉意和亲昵，等着陶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