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后清冷室友好像在撩我？》霸王花的花

25、第二十五章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白晴没有回复邮件，没有找她谈话，甚至在走廊遇见时，还会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点头打招呼。一切如常，仿佛那份绩效异议说明从未发出。

　　但陶阳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第二天下午，她在茶水间泡咖啡，白晴“正好”也进来。两人擦肩而过时，白晴的手肘“不小心”撞到她手里的杯子。滚烫的咖啡泼出来，大半洒在陶阳手背上，小半溅到白晴的衬衫袖口。

　　“哎呀！”白晴惊叫一声，后退两步，看着自己袖口上的污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陶阳，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做财务的连杯子都拿不稳，难怪绩效差。”

　　茶水间里还有两个其他部门的同事，闻言都看过来。

　　陶阳的手背瞬间红一大片，火辣辣地疼。她低头看看那片红肿，又抬头看看白晴，后者脸上写满虚伪的关切，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是吗？”陶阳平静地应一声，走到水池边，打开冷水冲洗烫伤处，“那白组长可得小心点，下次说不定就轮到你的绩效出问题了。”

　　白晴的脸色僵一下，随即冷笑：“嘴硬。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像败犬逃离战场前的虚张声势。

　　陶阳没理会，继续用冷水冲手。冰凉的水流缓解疼痛，也冷却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怒火。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可笑——职场这么多年，手段还是这么低级。

　　第四天早上，她比平时早半小时到公司。

　　打印室里，复印机嗡嗡作响。她将重新整理、补充新证据的《绩效异议书面通知函》打印十份，每一份都附上完整的附件。然后，她开始写信封。

　　总公司人力资源部、财务中心、审计部、监察室……分公司总经理、各部门负责人……甚至集团纪检组的公开信箱地址，她都一一查到，工整地写在牛皮纸信封上。

　　这些信封将在今天，通过不同的快递公司，寄往不同的地址。有的走加急，有的走普通，有的甚至预约下午上门取件。确保它们不会在同一时间、被同一个人签收。

　　这是她从某本职场小说里学到的技巧，当你要举报一个体系内的问题时，不要让所有证据都流向同一个出口。

　　分散风险，扩大影响面，让想捂盖子的人无从下手。

　　上午十点，她趁白晴外出开会，将第一份函件当面交给人事部经理。那个中年男人接过文件夹时，手明显抖一下，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陶阳啊，这个事……我们会核实。”他干巴巴地说。

　　“希望如此。”陶阳微笑，“毕竟公司的制度写得清清楚楚，我相信领导们会公正处理。”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不必回头也知道，那份函件此刻正躺在人事经理的办公桌上，像一颗已经开始倒计时的炸弹。

　　下午两点，总公司的电话打到分公司。

　　陶阳正在核对一份合同，内线电话响起。她接起来，是前台小姑娘紧张兮兮的声音：“陶阳姐，总公司财务中心找……听口气不太对，你要不要准备一下？”

　　“接进来吧。”她平静地说。

　　电话转接的提示音响起，三声后，一个严肃的男声传来：“是财务部陶阳吗？我是总公司财务中心监督处的李明。关于你提交的绩效异议函，我们需要了解一些具体情况……”

　　陶阳翻开手边的笔记本，上面已经列好可能需要说明的重点。“李处您好，您请问。”

　　整个通话持续二十五分钟。对方问得很细，从具体工作内容到绩效评定的每个扣分点，再到她提供的佐证材料。陶阳对答如流，数据准确，逻辑清晰，甚至能准确说出某份报表在第几页第几行。

　　挂断电话时，对方最后说：“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会尽快核实。在此期间，请正常开展工作。”

　　“好的，谢谢李处。”

　　她放下电话，看向斜对面那间透明玻璃围起来的办公室。白晴正坐在里面，背对着门，肩膀绷得很紧。她面前的座机电话亮着红灯，显然也在通话中。

　　几分钟后，那扇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白晴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紧抿着，几乎成一条直线。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凌乱的声响，像醉汉踉跄的脚步。经过陶阳工位时，她甚至没有转头，径直走向卫生间方向。

　　陶阳收回视线，继续处理手头的合同。

　　第二天早上，陶阳刚在工位坐下，白晴就凑过来。

　　她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眼下的黑眼圈即使用厚厚粉底也遮不住。但她的表情是笑着的，那种刻意挤出来的、肌肉僵硬的笑容。

　　“陶阳，中午一起吃饭？”她压低声音，语气亲热得令人作呕，“王总说想跟你聊聊绩效的事，顺便核对一下下季度部门预算的调整方案。二楼小会议室，十二点半。”

　　陶阳扶一下眼镜，从屏幕前抬起头：“王总？预算调整方案？”

　　“对，上周例会不是定框架吗？有些细节需要微调。”白晴的笑容更深，眼底却一丝笑意都没有，“毕竟是重要工作，得当面沟通。”

　　陶阳看着她，心里冷笑。王总上周才在财务例会上敲定年度预算框架，明确说“接下来三个月都不再调整”。而且按照惯例，谈预算这种需要多方沟通的事，从来都是在开放式会议区进行，怎么可能约在偏僻的二楼小会议室？

　　但她没有拆穿，只是点点头：“好，十二点半。”

　　白晴松口气，拍拍她的肩：“那到时候见。”转身离开时，步伐都轻快不少。

　　陶阳等她走远，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里置顶的名字。电话响一声就被接起。

　　“她语气如常，“王总中午找我谈预算调整的事，约在二楼小会议室。奇怪，昨天才定框架，怎么突然要调整？”

　　电话那头静两秒。

　　然后传来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和椅子快速滑过地面的轻响。周寒的声音依旧镇定，但语速明显加快：“我听到。陶阳，保持通话，开免提藏好。我现在报警。记住，保护好自己，拖住他们。不要单独进房间，不要签任何字，不要碰他们给的东西。”

　　“好。”陶阳轻声应道。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打开免提，塞进羽绒服内侧的口袋。布料足够厚，能隔绝大部分环境音，但贴身的麦克风依然能清晰捕捉到她周围的动静。

　　做完这一切，她看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十一点四十分。

　　还有五十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文档里的文字一行行增加，像某种镇定心神的咒语。

　　十二点二十五分，她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起身时，她最后检查一遍口袋里的手机：通话界面依然亮着，计时器显示通话已持续四十七分钟。电量还剩百分之六十八，足够。

　　她拿起笔记本和笔，走向二楼。

　　走廊很长，灯光是惨白的日光灯，照在光洁的地砖上反射出冰冷的光。两侧的办公室门都紧闭着，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去吃饭了，整层楼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小会议室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陶阳在门前停顿三秒，然后抬手，推开。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窗帘紧闭，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日光灯亮着，在会议桌表面投下冰冷的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旧空调运转时散发出的灰尘气息。那张能坐八个人的会议桌旁，此刻只坐着三个人。

　　白晴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她左手边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陶阳认得，是王总的助理，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此刻却板着脸，眼神锐利。

　　右手边是个年轻女人，财务部的同事，平时负责报销审核，此刻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没有王总。

　　陶阳的心沉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白组长，王总呢？”

　　白晴站起身，笑容可掬：“王总临时有个急会，让我先跟你聊聊。”她指着对面的椅子，“坐，坐下说。”

　　陶阳没有立刻坐，而是走到窗边，假装查看窗帘：“这房间有点闷，要不把窗户打开？”

　　“不用，空调开着呢。”白晴走过来，伸手要拉她的胳膊，“来，先看看这个。”

　　陶阳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顺势在离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这个位置，如果发生什么，她能第一时间退到门口。

　　“好吧，那就先看文件。”白晴收回手，脸色有些难看。她回到座位，将面前那两份文件推过来，“这是绩效最终认定书，这是离职申请。陶阳，签吧，签大家都有面子。”

　　陶阳看一眼文件标题，又抬头看白晴：“我不明白。绩效异议还在流程中，为什么突然要签最终认定？而且我没提离职，为什么要签离职申请？”

　　“流程？”白晴冷笑，“你以为发几封邮件，打几个电话，就能改变结果？陶阳，我告诉你，在这个部门，我就是规矩！你今天签，还能拿全勤奖，体体面面地走。不签......”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得背着‘不服从管理、故意拖延工作’的污名离开。背调的时候，我只能照实说了。”

　　赤裸裸的威胁。

　　陶阳往后靠向椅背，手在桌下轻轻按住口袋里的手机：“白组长，财务工作讲究合规合法。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如果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合规？”白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尖锐刺耳，“在这个部门，我说合规就合规，我说不合规就不合规！陶阳，你太天真了！”

　　她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狠：“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这两份文件，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话音未落，那个男助理突然站起身，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抢陶阳放在桌上的笔记本和笔。

　　陶阳早有准备，侧身躲开的同时，左手按住口袋里的手机。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冰凉湿滑，但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她站起身，退到门边，背抵着门板，把笔记本护在胸前，“王总知道你们这么做吗？”

　　“王总？”白晴也站起来，步步逼近，“王总让我全权处理。陶阳，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东西交出来，签完字，大家相安无事。否则！”

　　她使个眼色，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同事也站起来，两人一左一右，堵住陶阳的退路。

　　狭窄的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得像要结冰。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空调出风口吹出的风带着灰尘的气息。三个人的影子被拉长，投射在墙壁上，扭曲变形。

　　陶阳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手指在口袋里紧紧攥住手机。

　　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撞得耳膜发疼。也能听到电话那头，周寒压抑的呼吸声，和隐约传来的、遥远的警笛鸣响。

　　正在接近，但还需要时间。

　　她必须拖住。

　　“白组长，”她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你确定要这么做？强行胁迫员工签字，抢夺私人物品，这些如果曝光，不止是丢工作那么简单。”

　　白晴的脸色变变，但随即咬牙：“少吓唬我！把她的东西抢过来！里面的资料要是泄露，就说是她故意泄露公司机密！”

　　男助理再次上前，这次动作更快。他的手几乎要碰到陶阳的胳膊。

　　就在此时。

　　走廊外，由远及近，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急促，沉重，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白晴的动作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眼睛里第一次浮现真正的恐惧。

　　下一秒。

　　“砰！”

　　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用力推开，撞在陶阳背上。力道不大，但她顺势向前踉跄一步，正好脱离包围圈。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两名穿制服的警察，神色严肃，手按在腰间的装备上。

　　中间是周寒。

　　她穿着早上那身西装，头发一丝不乱，但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她的目光越过警察的肩膀，直直落在陶阳身上，从上到下迅速扫视一遍，确认她完好无损，然后才转向会议室里的另外三人。

　　“警察同志，”周寒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