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纪元的女巫生存》想吃椒盐小酥肉

5、第五章（已替换） 猫

　　在艾比的指引下，两人顺利找到小溪。沿着溪流走上一阵，便在艾比之前留的鞋印附近发现了食物。

　　他们运气不错，食物没被动物翻动过。再加上途中又采了一些，足够两个人吃了。旁边的溪水正好方便清洗，也可以临时饮用。千空决定先在这儿暂歇一晚，省得转移阵地。

　　艾比将火焰放到火堆上，千空则是用洗净的细树枝串起蘑菇和野菜，烤熟后就能食用。

　　这是石之世界新纪元，属于两人的第一顿晚饭。

　　听起来很有仪式感，但不放任何调料的纯天然食材哪怕烤熟，味道也实在一言难尽。千空边吃边皱眉，表情苦闷，想着必须早点用海水提盐，拯救一下自己的舌头，不让吃饭变成每日的折磨。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对面的艾比倒吃得面不改色，小口小口却嚼得很快，已经解决掉第一串，准备开动第二串了。

　　“你都不用适应吗？”千空问她。

　　“适应？”艾比眨眨眼，看了看烤串，“这个？挺好吃的，不用适应。”

　　“好吃……？”千空怀疑地看向手里的原始人烤串，“你确定？”

　　艾比点头：“确定，比营养膏好吃。”

　　“营养膏是什么？”

　　“用魔兽跟魔植制作的魔药，黑色膏体，吃下一口一整天都不会饿，”艾比脸上流露出格外清晰的厌恶，“口感和砂子差不多，味道也很恶心。总之非常、非常难吃。”

　　用了两个非常。
　　看得出来相当讨厌了。

　　千空：“……你们巫师不会每天就吃这种东西吧。”

　　“不，一般都吃饭。我想节省时间才吃这个。”

　　“为了研究时空魔法？”

　　“嗯。”

　　虽然也好奇时空相关的知识，但当下的科技水平离这方面太远，无法展开实践，暂且先不提。
　　千空目前更想知道眼前的事，比如：这个不科学的火焰到底是在消耗什么，才能一直燃烧？他早就注意到了，被灼烧的木柴完全没有损耗。

　　E=mc²，他相信这一定律适用于整个宇宙，相信所有的能量与物质都不是凭空产生。在千空看来，魔法应该也是一种从其他角度审视这个世界的形式，同样要遵循质能方程，绝不会凭空产生能量。

　　果然。

　　“这是魔法火焰，由我的魔力点燃，”艾比回答，“只要能一直吸收到魔力或者火元素，就可以持续下去。”
　　“火元素也属于自然元素，和水元素一样，由自然产生，散布在任何地方。有的地方浓郁，有的地方稀薄。”
　　“在我们那边，让魔法火焰直接消耗火元素来存在，会违反王国律法。因为自然元素是魔法的源泉，也是稀缺的资源，普通人没资格随意使用。”
　　“但这个世界不存在巫师，自然元素不被消耗，充裕到根本用不完……”

　　千空又追问了一些问题，根据艾比的回答做出总结：

　　那边的世界——暂且称之为魔法世界——是个并不和谐的世界。

　　明明存在普通的火焰，跟千空认知中的火焰一样，不消耗魔力，只需要常见燃料就能燃烧。可王国绝不允许民众使用魔法之外的手段点火，甚至将违反者打成反社会异端。所以就连点火，在那边也成了一件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事情。

　　魔法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这在魔法世界是所有人的共识。哪怕存在无魔力现象，也必须想办法与魔法扯上关联，否则就不被允许存在。

　　因此，魔法世界的所有人，无论是不是巫师、有没有魔力，都被迫使用魔法。自身不会魔法，就去公共魔力基站购买魔力使用魔法。魔力是那个世界不容置疑的生活必需品。
　　于是，作为魔力与魔法唯一来源的自然元素，理所当然地成了被所有势力争抢的对象，和被严格控制的珍贵资源。

　　自然元素共分为八种。有代表物质的【水，木，土，金】，与代表现象的【火，电，风，磁】。

　　物质类元素，经由持续输出的稳定魔力所整合，可以构建出物质。物质产生后，只要不对其进行改变，就不会再消耗自然元素与魔力。
　　而现象类元素，只需要一瞬间的魔力输出就能引发现象。但想要维持现象，必须消耗自然元素或魔力。一旦魔力与元素全部中断，现象就会随之消失。

　　巫师的所有的魔法，都是从这八大自然元素中衍生而出的。哪怕是高级的【时间，空间，感知】类魔法，或看似相距甚远的【光，声，疗愈】类魔法等，也必须依靠八种基础元素才能诞生。

　　“你们巫师一般怎么施法？”千空问。

　　“唔，首先要吸收自然元素，让体内有魔力。然后用魔力导体，也就是魔杖，释放这些魔力，就能施法了。”

　　“魔杖？你都没用过，”千空很奇怪，“不用魔杖也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人体的魔法回路，是一套完整的内循环系统，只能吸收自然元素转化成魔力，不存在直接输出魔力的通道。”艾比解释说。
　　“所以没有魔杖，就只能毁坏拥有魔力的身体部位，使用身体迸发出的魔力施法。这种由毁坏而释放的魔力仅存在一瞬，所以只能引发现象。无法稳定输出魔力就不能创造物质。”

　　“连头发都能算是身体部位？”千空追问。

　　艾比施法前的唯一准备动作，就是扯掉两根头发，缠在手指上。可那么细小的东西，真的会蕴含很多魔力吗？还是说，巫师并不需要太多魔力就能施法？

　　“嗯……”艾比想了想，组织一下语言，“其他人不算。他们的头发只能稍微拉长魔力回路，提高魔力储量，头发本身做不到储存魔力。”
　　“但我的可以。”
　　“魔力遍布我的全身。不管是发丝还是指甲还是睫毛，只要不久前生长在我身上，就拥有足够施法的魔力。魔力量大概……跟其他巫师毁掉一根手指差不多吧。”

　　艾比已经吃完了烤串，困倦地眯起眼睛，抱着膝盖低声嘟囔着：“不过没有魔杖，确实很麻烦……总是要扯头发……”

　　她打了个哈欠，不再吭声。
　　千空也不再提问，红眸凝望着那簇异常安静的魔法火焰，让大脑进行资料整合。一时间，耳边仅剩下夜风吹拂树叶的窸窣声响，与彼此的浅浅呼吸。

　　良久，千空开口。

　　“喂，”他声音放低，“要是身边有蛇之类的出现，你能感知到吗？”

　　“……能的，”艾比模模糊糊应了声，“之前在悬崖，我知道你在。但以为是幻觉，就没管。”

　　“这次可别当成幻觉了。”

　　“嗯，”艾比稍睁开眼睛，轻轻问道，“在这里睡，冷吗？”

　　“……还好。”千空说。

　　四月的夜晚，说不冷肯定是骗人的。他现在只有草裙和艾比的袍子，袍子布料很薄，对他来说还小了两号，用做保暖其实不太够。但身上能有一层布料，旁边就靠着火焰，已经比他想象中的第一晚好上太多了，没理由挑剔。

　　忍忍就行。
　　应该不会这么容易生病。

　　“唔……”艾比闻言，松开抱着膝盖的手，自顾自地开始脱外套。

　　“我可用不着你这家伙的衣服，”千空注意到她的动作，先一步拒绝，“你自己留着……”

　　“……变成动物形态之后，不能使用魔法，要过十二个小时之后才能安全恢复人形，”艾比望向千空，慢吞吞说，“在这期间，我的感知能力没问题，有危险会提醒你。你可以先穿我的衣服。”
　　“这样我们就都能保暖了。”

　　话音刚落，没等千空开口，艾比的身影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变形。大概过了五秒，原本坐在这里的黑色长发的少女已经完全消失。紧接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绿瞳小猫从衬衫中冒出脑袋，抖了抖耳朵。

　　“喵。”猫坐在衬衫上，小声叫了一声，好像在说【可以了】。

　　千空不由得感叹：“你还会阿尼玛格斯？技能真多啊。”

　　“喵？”猫歪歪头，没听懂。

　　嗯，合理。
　　艾比当然没看过哈利波特。

　　见千空不打算解释什么是阿尼玛格斯，猫也就没在意。她从衣服堆里跳出来，单独挑出外套和裤子叼去一边，然后用爪子拍了拍，看着千空。

　　“我可以用这两个？”千空确认。

　　猫点头。
　　接着，猫走回去拍了拍剩下的白色衬衫、内衣裤以及鞋袜，两只爪子做了个交叠的手势，继续看着千空。

　　“帮你叠好。”千空成功理解。

　　猫满意地再次点头，尾巴小幅度晃了晃，蹲坐在衣服旁边安静等待千空的动作。

　　千空决定收下艾比的帮助。

　　女孩身上的制服是宽松款式，外套和裤子他都能勉强穿上，只是因为艾比个子比较小，千空穿袖口和裤腿会短一截，但这点细节无需在意。他把艾比剩下的衣服叠好，鞋袜也整理好，放在靠近火堆的位置。又去旁边找了块平整点的石头当做枕头，防止落枕影响工作效率。

　　准备完毕，可以睡觉了。
　　千空闭了闭眼，躺下。

　　真是没想到……苏醒的第一天就能遇见异世界女巫。回忆起来甚至有点好笑，又有点怪异的不真实感。可余光的火焰与身边的黑猫都在表明，魔幻事件就是发生了。跟那道石化光线一样突如其来，一样不讲道理。

　　二者的区别是，石化光线把人类禁锢，让文明消失，还将他带到了三千七百年以后的原始世界。
　　而遇到女巫……则说明他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有机会穿越到遥远的过去，避免许多的死亡与人别。

　　以及，至少今夜——
　　他不必独自面对黑暗。

　　“咪呜。”猫好像走到了他身边，用软乎乎的爪子按了按他的肚子。

　　“嗯？”千空没睁眼，发出低低的疑问。

　　猫没答话，也答不了话，无言踩上他的肚子，把自己挪上去，团成毛茸茸的一团，不再动弹。

　　这家伙……穿她衣服的代价是给她当人肉垫子吗？所以刚刚喵的一声是提醒？啧，幸亏她变成猫之后轻了很多，就算一整只团上去也没太大负担。千空沉默片刻，任由她在自己的肚子上待着睡觉，还顺手摸了摸猫柔软的背毛与后颈毛。

　　猫想推开他的手，推一半又停了。
　　猫开始舒服地小声打呼噜。
　　猫逐渐陷入安眠。

　　……话说，这大概算他第一次和异性贴在一起睡觉吧。
　　某种意义上也是抱着她了。
　　虽然异性现在不成人形。

　　千空不太清醒地乱想一通，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