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纪元的女巫生存》想吃椒盐小酥肉

4、第四章（已替换） 主动权

　　活下去是件复杂的事。

　　“首要任务是保证生存，”千空在达成合作后，立刻开始分析现状，有条理地进行讲解，“如果连衣食住都无法稳定，哪怕知道复活液配方，实验也无法展开。当然，你也就没有偷懒的时间了。”

　　“但现在有魔法辅助，应该很快就能实现这一步。放心，不会让你一直帮忙，只要度过开局阶段，造出各种合适的工具，剩下的问题就能靠科学解决了！魔法是用来提高效率的，要做的事情不会变。”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在河流下游选择营地盖房子，因为下游……”
　　“还要做陶罐储存食物……竹编筐也要做，以后每天都有采集工作……”
　　“狩猎一样是必要课题，吃完之后剩下的兽皮就用来做衣服或者其他生活用品……”

　　艾比在旁边烘干自己的鞋袜。表面看着好像默默听讲，实际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记住几句话。

　　“……总之，”千空耸耸肩，说出对现状的总结，“作为两个连石器时代都没迈进的原始世界无毛猴，接下来一定会很忙。”
　　“在解决衣食住之前，应该会多麻烦你一阵。能行吗？”

　　“噢。”艾比点点头。

　　烘干完毕，穿好鞋袜。

　　“那现在做什么？”她问。

　　“下山找食物，吃晚饭，”千空嫌弃地踢了踢红伞伞白杆杆蘑菇，“这个有毒，以后不要捡。”

　　“就是因为有毒我才捡的，”艾比解释说，“之前肚子很饿，本来想靠吃东西死掉，所以捡了这个。”

　　“你……”千空眉毛抽动，憋出一句，“为什么最后没吃？”

　　“因为不饿了。”

　　“那是饿过头了！”千空扶额，“还好没吃，不然以现在的条件，想救都救不回来！”

　　艾比闻言低头，揉了揉肚子，听见安静了好久的肚子又传来一声咕的抗议，她才后知后觉：“……好像是这样。”
　　“我饿了。”

　　“现在就下山去找食物……”千空叹了口气，又发现了一处端倪，“话说，你是怎么知道它有毒的，那边世界也有这种蘑菇吗？”

　　“嗯，这里的生物，基本都是我们世界的无魔力生物。很常见。”

　　“原来如此……”

　　感觉除了魔法要素之外，两个世界在其他方面几乎没区别。对面的世界减去魔力，就等于这个世界了。
　　再加上语言相通，还有她能说出复活液的配方，基本可以肯定未来或者过去的某一时刻，地球与艾比所在的世界产生了深度联系。
　　又或者，本就是平行世界呢？

　　不行。不管哪个推论，现在都还没法验证。在复活更多人，拥有超越过去的高科技之前，跨越世界进行实地勘探只能是一个远大的愿望。
　　先注重眼前。

　　“出发吧，”千空指了下火堆，“能用这个做火把吗？把火焰集中在木柴顶端，方便照明。”

　　“照明……我们要走下山吗？”艾比杵在原地没动，想了想，指向身后的悬崖，“从那边下山更快一点。”

　　“哈……？”千空无语了，“直接跳下去当然快！但我可不想死，也没有跟你这家伙殉情的想法——”

　　“不，”艾比摇摇头，认真说，“这次不会死。”

　　她自顾自穿好外套，拿起火堆上的火焰，放于发梢。顷刻，火焰顺着发梢蔓延而上，直到那头长到夸张的黑发完全被灼灼烈焰所侵吞，却又没有伤害她的头发和衣料，像是单纯附着在那里一样。

　　接着，艾比扯下两根头发，捏掉上面的火，将其缠绕在左手食指。

　　“拉住我，”她对千空伸出右手，长发于风中飘扬飞舞，人火焰在夜色中无比明亮，仿佛烧得夜色都淡了几分，“我带你下去。”

　　“……？”千空沉默。

　　对于魔法，他只看到了艾比直接操控火焰，却从未见过对方从头开始施法。他还以为巫师施法要用魔杖什么的，结果扯了两根头发缠手上就算准备完毕，怎么看都不太靠谱……可那股属于巫师的力量，又强大得不可思议。

　　他半信半疑地靠近了。

　　艾比提醒：“袍子系紧。准备好就告诉我。”

　　千空点头，仔细地系紧袍子，然后看了眼天边明亮的圆月，又看了眼悬崖之下深不见底的漆黑。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冒一个根本没必要的巨大风险，相信一个只是聊了一会儿天的陌生女性，并把性命都交到了对方手中。以上决定不存在任何逻辑上的合理性，但凡发生一点意外，结局只有死亡。

　　可他依然决定要尝试。

　　依据一：初步判断，艾比本质上是个好人，并且不会说谎。或者说，这家伙坦率得有点诡异，像是根本不在乎任何事一样，有问必答。
　　依据二：他确实想看看，跳下悬崖还能存活，要如何用魔法实现。哪怕事先询问再多魔法原理，也不如亲身体会一遍来得直观。

　　正是因为压不下的、无尽的探索欲和好奇心，人类才能不断进步，不断迈向更高处。而他也是因此才能救下艾比，把女巫留在身边，见识到不可思议的魔法，发现了未知的世界。

　　有时候，需要去相信。
　　千空握住艾比的手。

　　很奇怪。女孩明明正在燃烧，她的周遭无比温暖，唯独那只手十分冰凉。艾比本就个子小，手也小，皮肤非常细腻，摸不出有茧子。

　　看得出这家伙是右利手，既然常用手没有明显茧子，说明巫师不会经常使用双手进行劳动。毕竟依照自称的研究经历与巨大压力来看，她对魔法的研究量不可能低。

　　“好了，”千空转头看她，表情略显紧绷，“我完！全！不想死在你手里，别出意外！”

　　“知道，”艾比眨眨眼，嘴角好似在上扬，但因为弧度太浅，根本无法分辨，“抓紧。”

　　心跳越来越快了。千空切实地、紧紧地握住那只手，嘴上还在故作轻松地找她闲聊：“……既然你有跳下去死不了的办法，之前为什么还要选跳崖，害怕中途后悔吗？”

　　“不会后悔，”她低敛眼眸，平静回答，“当时的决定，现在的决定，都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至于死亡与否……”她声音变得轻盈，“只要我想，谁能拦得住？”
　　“走了哦。”

　　艾比牵着千空。
　　一步迈出。

　　*

　　千空很快发现事情不对劲。

　　这不就是——！
　　自由落体吗——！！
　　魔法在哪里啊——！！！

　　“喂——真能行吗——！”千空忍不住对她喊。

　　“别怕——”艾比喊回来。

　　“这种情况——就算不怕——也百分之一百亿会死——！！”千空睁大眼睛，好像看到下方的大片阴影正在飞快化为实体，心脏突突地狂跳，拼命大喊，“要落地了、你——！”

　　伴随这道声音，艾比于空中强行调整姿势，让自己处在千空下方。紧接着，她的左手飞快划动符文，指尖向下发动魔力。

　　两缕发丝瞬间消失，浅蓝色的光晕一晃而散。随即，一股温和强大的气流出现在下方，托住千空与艾比，让两人减慢了速度。气流的边缘吹开树枝，像是无形的手拨开森林一般，扫清一切阻碍，直至他们平稳地、没有任何冲击力地落在地面上。

　　气流逐渐散去，泥土的触感与植物的气息重新占领感知。他们成功降落到悬崖下方的森林。

　　……安全了。

　　“果然，跳下来会很爽快……虽然最后减速了，”艾比眼睛亮亮的，脸上笑意清晰，看样子心情不错，“你还好吗？”

　　千空缓了好几秒，才从艾比上方挪开。他选择性忽略了刚刚隐约闪过的走马灯，回答道：“……还好。”

　　艾比也起身，将头发上的火焰团成一团火球，放在随手捡来的树枝顶端，做成火把递给千空。她脸上的浅淡笑意很快消失，恢复成最常见的无表情状态，说得清晰：“放心，我不会随便害你死掉。”

　　“看到结果之前，这种话很难让人相信……”千空抓抓头发，如此评价。

　　“为什么？”艾比不解。

　　“因为刚才主动权在你手里，我又不懂魔法，你想带我一起去死非常容易，”千空放松下来，抱着坦诚合作的想法跟她说清楚，“不管怎么保证，落地之前我都不会信。”

　　“可主动权一直在我手里，我想杀你本来就很容易，”艾比歪歪头，“这种事又不看时机。”
　　说到一半，艾比明白了：“千空以为我做不到？”

　　“……。”千空语塞。

　　还真是。

　　他对眼前女巫的战斗力完全没有概念，下意识觉得只有在危险时刻自己才会死掉……可这家伙好像任何时候都是一件超杀伤力武器！但在具备力量的同时，她又不会隐藏信息，也没有任何欲望跟目的。

　　面对一个拥有战力却绝无动机的家伙，担惊受怕纯粹是浪费脑力。就像家养宠物不需要怀疑主人一样，既然在生死上没有决定权，还是干脆当没有这回事要好。

　　“嘛……反正现在是信你了，”千空清空思绪，轻笑一声，“走吧，我之前采了点蘑菇和野菜埋在小溪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

　　“小溪？”艾比指了指一侧，“在那边。”

　　“你记得位置？”千空扬眉。

　　黑夜中可不太好判断方位，再加上悬崖跳下来的落点不确定，他还以为只能循着记忆往大概方向走，慢慢摸索，直到听见水流声。

　　“往水元素浓郁一点的方向走就能找到。再浓的地方就是河了，更多的是海。”艾比说。

　　“水元素，”千空琢磨了一下这个词，“巫师用语吧。”

　　“嗯，水元素是自然元素的一种。自然元素可以转化成魔力，输出魔力就是施展魔法，”艾比说，“感知元素是巫师的基本能力。”

　　“你的这种能力，算强吗？”千空边走边问。

　　“算，”艾比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语气不变地陈述事实，“至少没见过比我更强的。”

　　理解了。

　　这个女巫强得吓人。
　　并且对此相当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