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主线重写计划]她的旅途》鲰生觅雪

56、稻妻·牺牲：海祇岛

　　昏迷中的逃兵在几日之后醒来了，他长相平平无奇，棕发棕瞳，提到海祇岛，他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哀伤。
　　“那时候海祇岛和稻妻还相对和平。我想出人头地，就去了稻妻，那里地方大，机会多，”自称哲平的逃兵低垂着头，语气沉重，“后来打仗了，我不敢说我是海祇岛那来的人，但因为没人帮忙，被抓去当兵丁。”
　　说着，他的语气激动起来：“我怎么可能帮着稻妻的人打海祇岛！我必须得跑！还得把这边的秘密都告诉巫女大人，这样我就能立功了！”
　　荧等他平静下来了，再问他：“你家里还有人吗？”
　　“有的，”他说，“爸妈，兄长，我走的时候，嫂嫂刚生了我侄女。”
　　派蒙重重叹了一口气：“你离开这么久，他们一定担心死了，先别管立功不立功了，你……”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说得急，整个脸都通红，“那我不就白出来一趟了！肯定会被笑话的！”
　　“可是……”派蒙还想说什么，荧给她使了个眼色，派蒙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你的伤恢复需要很久，”荧对他说，“但我们必须早点回海祇岛，所以你恐怕得在这里留到伤口恢复。”
　　“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他说得坚决，“路上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就都算我运气不好，你们可以不用管我。”
　　“好吧，”荧点点头，“一周，一周后我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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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一周不可能就让哲平恢复如初，最多也只能只能想办法把他的断骨处绑得结实一些。这一周，更多地是为了让荧探听消息，想办法完成此行最难的一关：穿越前线。
　　目前，海祇岛和稻妻处于僵局，维持在且打且谈的状态好一段时间了。由于稻妻大多是岛屿，因此陆地上短兵相接的地方少，大多数时候都海洋更值得警惕。
　　那么就有两个方案，一个是趁夜色坐浪船尽可能绕过警戒区，稻妻工业化程度低，对黑暗的海面没有多少有效的办法。另一个就是伪装成幕府军。
　　显而易见的是，坐浪船更加保险，至于浪船太小的问题，把哲平打晕了往壶里一塞就行。
　　海面上并不安全，荧没法保证一直都是相对小的风浪，所以荧在这一周内尽量躲着幕府军到处找史莱姆一类的元素生命给元素单元充能，以她的计算，如果后面一程不计后果地使用过载模式，浪船只要三天就可以抵达海祇岛。
　　如果中途船爆了，就只能游过去了。
　　荧这么恐吓派蒙的时候，她吓得脸都白了。
　　不过考虑到总不能哲平一醒就再补一拳把他打晕，最后荧还是打算趁他睡着塞进壶之后让一起进壶的派蒙哄骗他说阁楼那点地方是船舱，至于信不信荧就懒得管了。
　　不过首先荧还是把阁楼的窗户藏到柜子后面去，免得太过穿帮。
　　枯燥乏味的海上生活没什么好提的，提瓦特的海洋比起她记忆中的星海温柔得多，罕有惊涛骇浪的时候，海图和指南针也很可靠。幸运的是船没因为过载爆炸，但不幸的是……
　　荧从未见过海祇岛这样奇特的地势，分散的岛屿中间居然有巨大的地势落差，海水化为瀑布向下奔腾而去，而一路上的风平浪静麻痹了荧的危机意识，以至于在她意识到危机之前，汹涌的水流在瞬间卷着浪船从高处急速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刺激着神经，耳膜在嗡鸣，风声掩盖心跳，肌肉本能地紧绷，时间的流动似乎变得格外粘稠——所幸，在那已经模糊遥远的童年时代，荧在故乡接受过专业的抗过载训练，因而能够迅速地暴力破开船体，一跃而出，展开风之翼。
　　下方，坠落的浪船直直撞上了乱石，一声巨响后，彻底碎成了一地木片。
　　荧安全落地后，立刻就在满地的木屑里找了起来，尘歌壶不愧是仙家造物，完好无损连漆也没掉，真让人好奇是什么材质做的。至于别的行李就没那么好运气了，翻来看去连值得回收的垃圾都没几个。
　　荧叹了一口气，只得挑看得过去的几块破布绑起来，穿过尘歌壶的把手，勉强挂在了身上，这就算她唯一的行李了。好在哲平和派蒙都在里面，没有生命危险。
　　荧这才明白，为什么海祇岛周边面对海面都没什么岗哨，原来有这个天然屏障在，完全不用担心幕府军的袭击。
　　对着一地的狼藉叹完气，荧打开尘歌壶，利落地把哲平打晕带出来，派蒙也跟着飞出来了，对着那飞流直下的瀑布哇了一声，对着海祇岛内的景色又哇了一声。
　　“好大好大的贝壳啊……好梦幻……”
　　海祇岛地势外高内低，缺乏连成片的大块陆地，大多是分散的岛屿。最显眼的是远处山崖上被巨大粉色贝壳簇拥着的巨大建筑物，那应该就是《常世国龙蛇传》所提到的珊瑚宫。岛屿和山崖之间以索桥相连接，高低差处有一些依靠绳索和重物运作的简易升降梯。和稻妻城有相似之处的建筑物群聚集在几处，拱卫着中心的珊瑚宫。
　　荧的位置看不到全貌，但从海图上画出来的大小判断，虽然珊瑚宫比鸣神岛还要大上一些，但地势崎岖，交通不便，内部还多数是灌进来的海水，绝不算宜居的地方，人口显然是大大少于雷神治下的土地的。
　　“荧，好像有人来了。”顺着派蒙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位全副武装的海祇岛士兵走了过来，礼貌地向荧行了个礼。
　　其中一位说：“贵客，珊瑚宫现人神巫女请两……三位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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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祇岛来自海底深处，据《常世国龙蛇传》所说，大蛇奥罗巴斯本是魔神战争的失败者，在海底遇到了生活困苦的海祇岛先祖，就以珊瑚枝为原料创造了海祇岛，后来自不量力地挑战雷电将军，被斩于八酝岛。海祇岛本有三大势力，分别是现人神巫女珊瑚宫家，走地官，和大蛇御使，那之后只剩下了珊瑚宫家。根据神里家提供的情报，现在的珊瑚宫现人神巫女，也就是海祇岛的最高领袖，名叫珊瑚宫心海。
　　荧背着哲平，跟在两位海祇岛士兵身后，到了一个小村庄，许多小孩子见到生人，迫不及待地都凑了过来，热热闹闹的一片小脑袋地围着荧和派蒙，说着荧听不懂的话。
　　荧的目光扫过这些孩子，他们的头发干枯稀疏，面颊凹陷，身体略显佝偻，明显的营养不良，但盯着荧和派蒙的眼神却闪着光。
　　士兵见状想过来解围，也喊着什么荧听不懂的方言，可孩子们根本不听。
　　“派蒙，你给他们拿点零食吧。”荧的行李都丢在浪船落地那了，不过她记得派蒙一直有在身上带零食的习惯。
　　“可是我只有这么点……”派蒙从兜里掏出两个钱汤馒头，刚拿出来就被孩子们抢走了，“诶，别抢啊！”
　　正在几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位腰间挂着水系神之眼，穿着蓝白巫女服饰的粉发女性匆匆赶到，她走到孩子们中间蹲下身不知道和他们说了什么，孩子们才安静下来，一人一点地把那两个甜馒头分完了。
　　看着孩子们分完那两个馒头，那巫女又提醒他们了什么，于是孩子们不是很整齐但还算响亮地喊了一句“谢谢”，这回荧和派蒙听懂了。
　　这时，那位巫女才站起身，微笑地走向她们：“抱歉，这些孩子都饿坏了，以前的外来者会给他们东西吃，所以他们都习惯了遇到陌生人就过来讨吃的。”
　　“外来者？”派蒙好奇地问，“还有其他的人来海祇岛吗？”
　　“是的，”巫女无奈地说，“海祇岛土地贫瘠但有特殊的矿产，一直以来都很依赖贸易。锁国令之后，稻妻的雷暴也影响到了我们……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珊瑚宫心海，不介意的话，也可以直接叫我心海。”
　　“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派蒙挠着头想了想，“什么人神巫女来着。”
　　“是珊瑚宫现人神巫女。”荧帮派蒙补足缺失的部分，然后自我介绍，“我是荧，她是派蒙，在稻妻被雷神通缉，所以到了海祇岛。”
　　“总之，两位舟车劳顿，还带了一位伤员，我为各位接风洗尘吧，这位伤员也可以交给我们治疗。”心海带着得体的笑容，将事情一件件吩咐给旁边的下属。原本引路的士兵带走了昏迷的哲平。随行的巫女先一步回珊瑚宫筹备宴席。
　　“那个伤员自称是海祇岛人，说带了幕府军的消息。我们来海祇岛的路上顺手救下来了。”派蒙提了下哲平的事情。
　　心海微微颌首：“非常感谢你们出手相助，我会核实的。只是很抱歉，海祇岛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二位的东西，我们仅有的物资基本都消耗在战场上了。宴席也比较简陋，希望两位贵客能谅解。”
　　“哎呀别贵客不贵客的，叫我们名字就好啦！”派蒙摆摆手，“嘿嘿我们啃了好久的干粮，总算能吃新鲜的了！”
　　很快，派蒙的期待就落了空。
　　桌上的东西还勉强能算丰富，炖土豆，土豆泥，烤堇瓜，还有用大锯子锯很久才能锯下来的黑面包，搭配没几块鱼肉的鱼肉海带汤。
　　派蒙脸上是藏不住的失望，荧倒是若有所思，海祇岛在七国中被划分给了稻妻，文化上有相似之处，但宴席上的土豆和坚硬的大块面包都不像稻妻人原有的饮食……倒是让她想到了公子，北国银行内部大多是至冬人，他们的饮食中就有类似的大面包。土豆则以高产量和强适应力出名，倒是适合海祇岛贫瘠的土地，也许是在从前的贸易中传入的，因为适合海祇岛的情况大量种植。
　　面对派蒙的失望，心海也只能苦笑：“能保证主食的供给已经很艰难了……资源都优先供给给了战场上的将士，后方的人吃上饭也是常有的事。”
　　荧也随之叹气，稻妻城的人还能办得起祭典，而海祇岛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荧岔开话题：“海祇岛和幕府已经相安无事了很多年，为什么要趁眼狩令重新发起战争？以海祇岛的情况，很难处于优势吧。”
　　心海沉默了片刻，答道：“这是难得的机会。”
　　室内的灯光有些昏暗，她的面容因此模糊不清，荧听见她的声音，低沉，平静，又在暗处深藏着情绪的激流：“海祇岛和稻妻的矛盾，由来已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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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前，大蛇奥罗巴斯带领海祇岛人升上陆地的时候，就困于珊瑚枝塑造的土地过于贫瘠，海产品无法满足海祇岛人日益增长的人口。
　　于是他们决定向稻妻发起挑战，争夺很多生存的土地。
　　但他们最终失败了，奥罗巴斯也死在了八酝岛。名义上说，海祇岛人归顺了稻妻幕府。但实际并非如此，属于雷神的神龛被荒废。
　　由于海祇岛距离稻妻本土过远，抵抗心理又强，统治极为不便，因此幕府也没有派人占领海祇岛，很长一段时间里，保持着和海祇岛的贸易关系。
　　但这种贸易并不是平等的。
　　海祇岛的珍珠种类丰富，品质绝佳，勘定奉行大量收购，当地的渔场主便把岛内适宜养殖的区域几乎都用来养殖产珠的蚌类，盐碱地不适宜种植粮食，就用来种植经济作物进行外贸，换来珍贵的粮食。后来，因为珍珠和经济作物在海祇岛需求极小，所以勘定奉行可以极力压低收购品的价格，太高粮食的价格，通过剪刀差压榨海祇岛的价值。在土豆这样适应力强的高产作物传入之后，这样的压榨更加严重。
　　珊瑚宫不是没有想过干预，但珊瑚宫的地位传承自奥罗巴斯，活的神尚且不一定能得到百分百的拥护，更何况死去的神呢？勘定奉行的利益诱惑远比珊瑚宫的号令来得有效，于是有田产的富人极力压榨租户的油水，为了带足财物登上离开海祇岛的商船，奔向幕府人口中更加美好的稻妻，甚至于其他国家。
　　直到数年前，一场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疫病袭击了海祇岛人如今已赖以为生的土豆，依靠根茎无性繁殖的土豆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直接导致了一场饥荒。
　　心海简单提了几句她在危机中继任现人神巫女，排除异己，派军封锁仅有的海港，逼迫当地富商开仓放粮的故事。
　　尽管清除了这些不稳定因素，但幕府的贸易剪刀差依然存在，因此，心海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眼狩令给了她机会，她借此吸引那些不愿意献出自己神之眼的稻妻人，加强海祇岛薄弱的军事力量，而战争的最终目的，是在贸易中取得一个相对平等的地位，让等重的珍珠换到更多的粮食，让今年的冬天少几个饿死的平民。
　　“居然是这样吗……”派蒙觉得嘴里的土豆更难咽下去了，“怪不得那些孩子都好瘦……荧，我们分他们点吃的吧！”
　　“派蒙，我们的行李都跟浪船一起没了。”
　　派蒙张张嘴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不用了，两位愿意前来，就是最大的支持了，”心海微笑着说，“我给两位安排了暂住的房间，吃完就随我来吧。等你们休息好，过几天我为你引见另一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