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主线重写计划]她的旅途》鲰生觅雪

55、稻妻·牺牲：踏鞴砂往事

　　围绕御影炉心所建的兵工厂已经被废弃了，荒草漫长到道路上，借助手里的元素提灯，能看到幕府军在这里留下了为数不少的路障和铁网。
　　不过这点阻碍对两人来说算不了什么，对荧来说，跳不过去可以垫荒星，而医生……他满不在乎地踩了过去，丝毫不关心幕府军会发现。
　　“这样少人的地方，冒出一些野猪飘浮灵破坏路障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他说。
　　行吧，荧也不太想管他，反正出事了她可以把尘歌壶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人进去躲一阵子。
　　工厂的内部也是一副荒废已久的样子，支撑建筑的钢梁扭曲变形，屋顶早已破开大洞，漏下一大捧月光，照在边缘深绿的水洼上。铁制的东西都锈蚀得不成样子，荧没法判断出它们原本的用途。
　　不难看出当时的撤离并不匆忙，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带走了，余下的大多是些沉重的，价值不大的东西。而且这里离村庄也不算远，如果有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村民们拿走了。
　　“那就是御影炉心，”医生指向了厂房中某个巨大的铁疙瘩，它被锈蚀得极为破败，只能隐约看出大致的形状，“因为害怕被祟神污染，工匠们不愿意碰它，它就一直在原位留到了现在。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还是建议你，如果要留点旅游纪念，最好去别的地方。”
　　“我没有这个兴趣。”荧随口说。医生虽然古怪，但这会却像个导游一般尽职尽责地向她讲解，倒是让荧的戒心放下了些许。
　　“你对踏鞴砂的故事了解多少？”医生问。
　　“听过大概，官员排挤，污染泄露，求助的时候城中混乱，最后杀了很多人。”
　　“呵……”医生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听说过雷电五传吗？”
　　“听说过。”
　　医生带着荧，离开了厂房，走到了旁边一个平平无奇的房间里，这间屋子被搜刮得很干净，只留下了一些断掉的椅子腿。
　　“这是除了天目流以外的雷电五传，最后一次开会的地方。”博士注视着荧，如同亲历一般讲起了一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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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当初，这间房子还没有这么破败，它效法枫丹的习惯专门定制了宽大的会议桌，摆放着带扶手的高背椅，墙壁上挂着卷轴，桌面上装饰着鲜花。
　　但参与会议的人无不忧心忡忡。
　　坐在首位的，是棕发中带着一缕红的一心传当家人，他面沉如水，坚定地摇头：“这个方案不行……大错已经铸成，即使让倾奇者把炉芯取出来，也已经太晚了。”
　　“可以算将功赎罪啊！”高叫的是一个秃头的男人，他身上散发着酒气，脸上带着潮红，“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偶，牺牲掉它然后把功劳放在我们身上，将军大人说不定就能放我们一马了！”
　　“你忘了他身上的那枚金羽吗？那可不是普通人，甚至普通贵族能有的东西，”坐首位的男人皱着眉，“甚至他本身就是一个称得上珍奇的人偶。万一他的主人要向我们追责，我们赔得起吗？”
　　秃头男人支支吾吾，一时间说不出话。
　　“呵，”角落里坐着的女人冷笑了一声，她发丝凌乱，神情轻蔑而颓废，“蠢货。”
　　“你什么意思！”秃头男人暴起了，掏出家传的刀直指冷笑的女人。
　　“御影炉心设计的时候就没考虑过停机，要停下只能把炉芯取出来……但是为什么要取出来？”女人换了个姿势，身体后仰，一双脚直接搁上了桌面，“这件事最初难道不是因为，某个想多捞点油水的‘聪明人’把净化的设施全拆了卖了，废水直接排进河里了吗？现在‘聪明人’给大人物当女婿去了，你们只会出这种让人把整个工厂都废掉的馊主意。”
　　“那怎么办？建净化设施的费用你出？”说话的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她神情平静而漠然，似乎已经置身事外，“那可是笔大钱，即使我们砸锅卖铁地凑出来了，将军难道就会高抬贵手，原谅我们？”
　　“我已经派倾奇者向稻妻城求援，”坐首位的男人说，“如果那个制造他的贵族愿意帮忙，或许我还有一线生机。”
　　“天真，”颓废的女人嗤笑一声，“它的主人都把它抛弃在这荒郊野岭了，难道还会花心思我们？”
　　“那你倒是提个办法啊！”秃头的男人骂了好几句稻妻的脏话。
　　“我确实有一个办法，但要你们配合。”颓废的女人笑了，“世间万物都有其价值可以度量……想要不被牺牲，那就得有独一无二的价值。”
　　“你什么意思？”坐首位的男人皱起了眉。
　　“首先，”女人望向了神情一派平静的老妇人，“你得把你那些正准备逃出去的徒子徒孙留下来。呵，我知道你没几天好活了，不在意这个，但你肯定不想你的子孙一直留在被通缉的恐惧中吧。”
　　“那要看你提出的是什么计划。”老妇人神情不变，坦然地抿了一口茶水。
　　“我们需要成为这世界上唯一知道御影炉心技术的团体，统一口径，同生共死。那么，只要将军大人还想要批量生产的兵工技术，就只能让我们活着。”
　　“你的意思是……”坐首位的男人沉声说，“销毁一切的技术资料？”
　　“不仅如此，不在我们团体中的技术人才也不能留着，”女人神情冷酷，“毕竟我们知根知底，互相之间才有约束力。不然，只要有一个人背叛，我们全部都得死。”
　　“这确实是确保最多人能活下来的方法……”老妇人眯起了眼睛，“那么，谁来干这些脏活呢？”
　　“此事有伤天和。”坐首位的男人开了口，他神情复杂，“为了我们所有人都能活下去，也为了能保守住秘密……这件事必须所有人都参与。”
　　“哈哈哈哈哈，”秃头的男人大笑出声，“看你平时装得多悲天悯人……到生死关头还不是……”
　　“少说两句，”老妇人不满地瞪了秃头男人一眼，“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
　　“是啊，是团结，”秃头男人冷笑，“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们……整日里想着怎么捞油水，把我们排挤走，换成那些锤子都不会拿的自己人……现在他们都要死了，哈哈哈哈，只有我们能活下来！”
　　女人的唇角扬起，她举起手中的茶杯：“为了团结。”
　　“为了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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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听说，后来他们都死了？”荧问医生。
　　“是的，”医生说，“进献给将军生辰的宝刀在宴会上开裂，将军震怒，处死了绝大多数人，幸存下来的人……不知为何，一个接一个的不正常死亡了，最后只留下枫原家的一心传传人，选择了不再锻刀。”
　　“是那个人偶在寻仇吗？所以放过了一心传的传人？”
　　医生转过头望向荧，明亮的月光从屋顶的破口倾泻而下，只照亮他半边黑色的眼罩，他问荧：“你好奇那个人偶之后的事情吗？”
　　那个人偶，毫无疑问就是散兵，斯卡拉姆齐，而面前这个医生对此事如此清楚……虽然和画像上有对不上的地方，但荧凭着直觉，认为他就是那位“博士”。
　　荧伸手握住剑柄，催动元素力，冷声道：“不好奇。”
　　医生笑了笑，荧没看到他有什么动作，却忽然察觉到四周元素力忽然涌动起来，于是她毫不犹豫催动雷系元素力进行瞬移，刚刚闪现到门口，她却忽然有一种被压进深水中的知觉，连动一下指头都格外艰难。
　　医生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微笑注视着惊愕地瞪大双眼的荧，无形的水压似乎只针对荧，他毫无阻塞地握住荧的左手，拉直，在水压有意识地挤压下，他很快锁定了荧手腕上清晰可见的静脉。
　　“感谢你为研究事业做出的贡献，”他微笑着说，熟练地取出专业的取血工具，将针头刺入荧的血管，“虽然很想带走你，真遗憾，你还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做。”
　　荧死死瞪着他，但眼神的攻击并没什么用处，他顺利地取走了一大管血，临走还不忘给荧的伤口上压一根棉签，甚至调整了一下荧的姿势让荧能自己压着棉签，最后，才不慌不忙地离开。
　　在那之后过了几分钟，水压的束缚才猛然散开。
　　荧沉着张脸，将手上那根棉签碾成了粉末。
　　荧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虽然刚才的感受像极了深海中的水压，但荧身上的衣物却依然干燥。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外观上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荧再回忆了一下方才博士手中的采血针采血管，但从外观来看，能判断出它们背后的至冬国医疗行业发展水平不低，至少肯定要比稻妻发达上不少。但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值得留意的地方……就好像他单纯只是想抽一管血。
　　不对……这就是最大的问题。荧的神情逐渐凝重了下来，她会向每一个刚认识的人介绍自己是来自远方的旅行者。
　　但连基因这个概念都缺乏了解的提瓦特人来说，怎么可能意识到，他们眼中这个和同类无异的生物，其实和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物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