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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稻妻·牺牲: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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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浪船的操作并不难,虽然根据天象,这几日都是风平浪静,但也千万小心。”绫华叮嘱。
“你必须尽快趁夜色抵达神无冢,鸣神岛到神无冢,九条阵屋所在的岛屿是必经之地,”神里绫人在海图上画好标识,递给了荧,“水面开阔,九条阵屋又地处高处,一旦被他们发现会很麻烦。”
“好。”荧一一应下,把最后的包裹塞进浪船尾部绿色的箱子里。
“要平安啊。”早柚难得也来了,拉着荧的手塞了好几个饭团。
“荧,此次委托你前往海祇岛,是为了拜托你查清一件事,”神里绫人又说,“稻妻兵力物资都数倍于海祇岛,战争开始时幕府军一度打到海祇岛本岛,但后来却在名椎滩僵持许久。我需要你查清原因。而无论结果如何,只要你最后平安归来,除了摩拉之外,我会告诉你,你哥哥的一点消息。”
“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消息,还是你蒙骗我的?”荧反问。
“因为有人告诉我,只要你从海祇岛回来,就会知道这条消息的真假。”
“神神秘秘的……”派蒙吐槽。
“那我只能期待了。”荧耸耸肩。
“荧,一定要注意安全。”托马恳切地看着她,“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落在九条正仁手上也比在海上……”
“好啦好啦别乌鸦嘴了,”派蒙摆摆手,“我们出发啦!”
……
海上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趁着天气还好,避开常见的巷道,然后全力加速就行。好在浪船的可以靠元素力驱动,除了荧自己,绫华还给荧带了几个通用风元素浓缩罐,累了就安一个上去就行。
这种把元素力从元素生物体内提取出的技术其实挺常见的,各个国家都有土方法,但其中以蒙德炼金术的提取方法要求最低,伤害最小,于是后来枫丹人把这种技术做进了大工厂里,才有了后来各类元素功能产品的井喷。即使是在闭关锁国的稻妻,也有不少元素灯,只是价格跟璃月比起来,贵得出奇而已。
接近黎明的时候,荧踏上了神无冢的土地。她将浪船收进尘歌壶,拿出指南针和地图稍微确认了方向,便走进了无人的荒野之中。
因为要避开幕府军,荧只能找一些荒野小道,好在从前四处做委托的时候她便习惯了这种餐风露宿的生活,派蒙如今也能窝进尘歌壶休息,但少了她在一边聒噪,倒是让荧觉得单调了。
路上一切顺利,大概因为幕府军在这,也没什么丘丘人挡道,但就在要离开岛屿的时候,荧忽然听见了呻吟声,闻到了细微的血腥味。
这里没有什么道路,唯一被人的脚步踩得稍微平整些的地方也长着各种野草,再然后就是灌木和一株孔雀木,灌木里横七竖八歪着几个废弃的木桶,木桶很大,足以藏人。
这里远离幕府军行走的大道,但说到底还是出于幕府军的大本营,谁会在这里受伤?
荧先确认了自己的伪装,普通的稻妻渔民打扮,惹眼的金发也用斗笠和头巾盖住了,确认没有穿帮的地方后,她谨慎地靠近了呻吟声的来源。
没有穿幕府军的铠甲,打扮普普通通的男性躺在地上。苍白的断骨刺穿了皮肤,在地上流下猩红的一片血迹,听到荧的脚步声,他回光返照一般睁大了眼睛,死死抓住荧的脚踝,他声音嘶哑,细微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掉:“救救我……我想回家……回家……”
“你家在哪?”
“海祇……海祇岛……”他晕厥了过去。
也许是被发现的间谍?荧思忖着,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不再犹豫,一把把他塞进了尘歌壶里,然后观察了一下四周,扒开一边废弃的木桶钻了进去。
“有血迹,但是没有人影。”来到这里是两个武装的幕府士兵,其中一人说。
“我们追得很紧,那个逃兵一定就在附近。”另一人说,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荧藏身的木桶旁边,“可惜这里的野草被他折腾得太乱,根本看不出脚印。”
木桶被士兵手中的刀刃劈砍成两半,木屑乱飞,刚好错过了荧藏身的那一个。
荧皱眉,握住了微光剑,绷紧了身体,蓄势待发。
但在荧动手之前,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熟悉的少年音色,也许只是声音相似?
“大人!我们在追查一个叫哲平的逃兵,”士兵恭敬地解释道,“追到这里线索就断掉了,我们怀疑他藏在木桶里。”
另一个士兵补充说:“他受了重伤,也逃不了其他地方了。”
“需要帮忙么,也许九条大人不乐意见到将军的使者插手天领奉行的事务。”
这个声音……一个名字在荧的心中显形,她握着剑的手颤抖着。
“这种小事怎么好劳烦大人,卑职们自己完成就……”
木桶轰然碎裂,四处飞溅的木屑洞穿了旁边的一株孔雀木,一道身影自木屑中跃出,银白色的剑刃由上而下,携着狂风直劈那位“大人”。
“大人”回过了头,他白色掺杂一缕红发的发丝随风飘起,枫红的眼珠锁定住身在空中的荧,他手中的刀是一柄军中随处可见的制式武器,但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即使处在被突袭的险境,也如同闲庭漫步般自然而随性地挥出,斩在剑锋当中。
于是随着叮一声脆响,狂风四散,飞沙走石。
荧一击即退,借着反冲之势转身狂奔,但万叶却没有如她预料的一般跟上。
万叶沉默地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收起了刀剑。
“大人?”士兵小心翼翼地问。
“报告九条仁政大人,有海祇岛间谍混进九条阵屋,需要立刻戒严。”万叶说完,才跑向了荧离开的方向,却不去见她,只是到了士兵看不到的地方后,兜了一个圈子再回去。
回去前,他又忍不住回头,遥遥望了眼荧离开的方向,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
给逃兵做完应急处理后,荧就在等着万叶跟上来,但直到天彻底黑透,荧才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万叶不会来见她了,也不会对自己现在的身份和行为做出任何解释。
她有些茫然,甚至质疑自己的眼力,是不是认错了人?那那个神似万叶的人又为何不追上她?
但不管怎么说她也不能再回去质问那个人为什么了。她把浪船取出,定好方向后安上通用风元素浓缩罐,把派蒙拉出来叮嘱她看着船,便钻回了尘歌壶里。
尘歌壶内的主宅其实有个阁楼,阁楼的入口用了精妙的机关,得把二楼的楼梯口的花瓶转一转,天花板上才会打开一个口子,连带着梯子也会伸下来。
这个设计当初是为了满足荧童年的愿望——想要一个不被白大褂们发现的,秘密的地方,只有哥哥和自己知道,也许还可以加上那个已经忘记了名字的人……如今荧终于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安身地,一个秘密基地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如今,这个阁楼用来藏一个不知底细的逃兵。毕竟荧不希望他知道尘歌壶的存在。幸好当时设计的时候,把离开阁楼的机关也隐藏了起来,不怕他知道。
荧接过不少救助的委托,也学过一些应急的医疗技能。这个逃兵身上有多处淤青和开放性伤口,体温偏低,看样子失血过多。尘歌壶里当然没有血浆可以给他输,荧只能做好保暖和包扎,预防伤口感染。至于那刺穿了皮肤的断骨,荧到底没学过正经的医疗手术,只能看他有没有运气及时遇到医生了。
荧接着阁楼的窗户仔细观察绫人给的海图,要从这里直接到海祇岛实在太远,不过就近的话……在踏鞴砂,倒是有几个村庄,也许那里有医生。
只能碰碰运气了,荧把海图收起。
……
把派蒙赶回尘歌壶盯着那个逃兵之后,荧将浪船停在尽可能靠近村庄的地方。故技重施收好船,走进了踏鞴砂。
虽然靠近前线,但是踏鞴砂的村庄和鸣神岛相比区别也不大,没有很严重的战火的痕迹,不难看出九条家治军还是不错的,没有骚扰这些村庄。只是荧转了一天,又问了许多人,就是没找到能做手术的医生。她叹了一口气,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打算歇一会。
正是紫藤花的花期,村庄内外挂着一串又一串紫色的云霞,荧见了又忍不住手痒,摘了几串收起来,琢磨着压成书签。
就在荧仔细观赏紫藤萝的时候,她的背后突兀地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它们很适合做成紫萝饼。”
荧回过头,在他说话之前,荧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个男人身材高大,浅蓝色的发丝散乱,白色的外衣上有夸张的羽毛和金属装饰,黑色的眼罩在鼻梁上有个形似鸟嘴的凸起。很明显,他也是一个外国人,这让他出现在稻妻,尤其是出现在这里这一事实显得格外引人探究。
但过强的好奇心会招致不幸,荧清楚这一点,她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听说有人在寻找医生,”他轻笑了一声,“所以我特地赶来……但似乎你并不需要治疗。”
“需要治疗的另有其人,”荧平静地说,“只是,你怎么证明你是医生?”
“你需要哪个国家的行医资格证明?璃月,蒙德,须弥,枫丹,还是至冬?”他笑着反问,“即使我没有,你还能在这个可怜的小岛除了军营以外的地方找到第二个医生么?”
他说的是大实话,荧不得不承认,医生在这样的地方可以说是几乎绝迹,能煮个草药就算了不得了。
“你是幕府军的军医吗?”
“我只是路过这里,对这场原始的战争没有任何兴趣,”荧总觉得他黑色面罩下投向她的眼神格外让她不适。
那目光充满探究,几乎要刻进她的骨骼与血肉。
但也许这就是那个逃兵唯一的机会了。
荧问:“你要什么报酬?”
闻言,那个男人又将荧上下打量了一番,还是那样的眼神,并非男性看女性,而是探究某种器械,某类样本,某类模型,甚至……实验体的眼神。
荧冷声警告:“注意你的礼仪。”
“呵,”他轻笑了一声,“真是抱歉,只是出于某种职业习惯……至于报酬,我不缺摩拉,你可以用摩拉结算,也可以选择……给我一些你的血液。”
“别着急拒绝,”见荧蹙眉,他又紧跟着解释,“具体的定价要看了病人的伤势才能决定,知道价格多少再做决定也不迟。”
“好吧,”荧被说动了,如果实在找不到医生,她就只能自己上,而她并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切到什么不该切的东西,“怎么称呼?”
“叫我医生就可以了,”他笑着说,“当然你也可以用这个词汇的另一个翻译来称呼我——博士。”
荧想起来,绫人给她看过的执行官画像里就有一个代号博士的,不过画上的博士脸上的面具有个让人印象深刻的缺口,这倒让她对具体的特征没什么印象了。她无暇多想,对他说:“稍等,我去安置一下病人。”
趁着天色还没有全黑,她在附近的村庄找了找,付了些摩拉,算是暂时租到一个比较干净的房间,环境虽然简陋,但顾不了太多。然后她把逃兵从尘歌壶中挪出来,期间不可避免地让断骨在肉里扎得更深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她再回到原处,把医生带到了病人那。
医生观察了一番伤口,问道:“伤了多久?”
“大概一到两天。”
“怎么伤的?”
“大概是摔断的。”
“大概?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没有什么关系吧?”荧蹙眉。
他低笑了一声:“只是一些预防医患问题的常规问话而已……太过善良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你直接开价吧。”
“好吧,看来你赶时间。”医生依然笑着,露出两行森然的尖牙,“这个手术并不难,我只收你一千摩拉。”
一千摩拉并不是什么小数目,还好荧负担得起,她无心再多耗费时间,从随身物品里抽出一张空白支票,填上金额:“如果手术顺利,我再把支票给你。”
“你最好提供一下照明,”他提醒,“天要黑了,这个小村庄可没有什么元素灯。”
荧只好离开房间,好从尘歌壶里拿出几盏元素灯来。
“需要固定骨头的东西……实在没有,动物骨骼也可以。”
“消毒的药剂有吗?”
“找个相同血型的村民来输血吧……哦这个你恐怕找不到。”
诸如此类的各种要求,合理但繁琐地折腾了荧大半天,终于医生施施然地取出了工具,准备开始手术。
手术很成功,这个古怪的医生确实技艺娴熟,虽然这个手术难度不算很高,但完成的速度之快也让荧惊讶,毕竟条件如此简陋。
荧将支票递给他,准备赶紧走人,她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古怪的医生身边多待。
可是那古怪的医生没有结果支票,以一种非常气人的态度慢悠悠地说:“我想起来,我不是很缺摩拉,我换一个报酬吧。”
荧从没见过这种委托人,他就不怕自己搬走病人马上走人吗?但都怪那点好奇心作祟,她还是问了一句:“要什么报酬?”
“还没想好,”他说,笑容里带着点恶意,“陪我出去转一圈,说不定就想好了。”
“不去,”荧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你想好了,回来找我就行。”
“你听说过踏鞴砂的过去吗?”他转而说,“御影炉心的旧工厂还在那里……但一般人可找不到,不巧,我最近对历史很感兴趣,知道入口在哪里。”
“今天?”外面可还黑着呢。
“等到白天,幕府的士兵们就到处走了,他们可不会让我们进去。”
不得不说,荧确实有些好奇,她踌躇了一会,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