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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吸血鬼 陆韫靠 ...


  •   陆韫靠在门边,泪水无声的滴落。

      天色在黄昏时分陡然暗沉,铅云如千军万马压境,将最后一丝暮光碾得粉碎。忽觉有细密水珠扑面,抬眼时,天地已成混沌。

      雨丝起初是斜的,细如牛毛,转眼间便织成密不透风的雨幕,陆韫的发梢很快淋成串串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凉意刺得人一激灵。雨越下越大,云儿:“小娘,雨下大了,我们先回去吧。”

      但陆韫好像并没有听到,一动不动,雨水无情地打落在自己的脸上。

      云儿见她无动于衷,于是继续劝她:“走吧,雨太大了。”她言辞十分恳切,她用手扶干陆韫脸上的雨水,可惜,雨水太大了。

      陆韫头发间的水珠甩成细碎的银屑,雨打在脸上生疼,倒比心里那团乱麻更实在。

      陆韫一把抓住云儿,满怀希望的问他:“你说,俊儿的死绝非意外,是不是?”

      云儿哭着摇头:“小娘,我不知道。”

      陆韫突然大哭:“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了,我想查清俊儿的死因,可是我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我该怎么办啊?”

      云儿看见陆韫这个样子,十分心疼:“小娘,您别这样,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陆韫忽然笑了,原来淋雨也能淋出清醒,淋出勇气,那些藏在心底的痛被雨水一冲,竟淡了几分。

      自俊儿死后,江恒对陆韫就冷淡了许多,陆韫对江恒也冷淡了许多,他把陆韫困在院子里,她什么都不能做,也根本无法查清真相,长期下来,她郁郁寡欢,身体也是病恹恹的,总不见好。

      重来一次,还是有人溺亡了。如果这次若儿是因为看到了婉儿和尘逸的奸情,那俊儿,就极有可能是看到婉儿与尘逸的奸情,被人推入水中。

      想到这里,“哈哈哈哈哈哈!”陆韫的笑声像一串破碎的银铃,她虽然在笑却笑的很苦涩,只是,俊儿的死再也查不清了……她开始疯狂责怪自己,责怪当初的自己没有能够坚持下去,如果她坚持下去,不想着依靠江恒而是依靠自己,那,俊儿的死一定能查清,她无比悔恨,却无法扭转结局。

      陆知瑶因为若儿的死,心情特别不好,但是她把若儿的死怪在了陆韫头上,于是气冲冲的跑到绣云阁,对陆韫一番责怪:“陆韫,都怪你,周岁宴是你组织的,我的人死在了周岁宴上,与你脱不了关系!”

      陆韫听此,只觉得无语的摇摇头,根本不想搭理她。

      “是你都是你。”知瑶冲向陆韫,她的手指几乎戳到陆韫的鼻尖:“若不是你负责安排,若儿如何会死?”她的声音突然哽住,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陆韫皱眉,后退一步:“若儿的死与我无关。”她努力保持冷静,可是知瑶那充满仇恨的目光却让她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你说不是你做的,就不是你做的。我凭什么相信你?”知瑶冷笑,声音尖锐的像划破空气,她突然失控,扑上前,抓住陆韫的肩膀,用力摇晃着:“你还我若儿,你还我。”

      陆韫用力甩开知瑶的手,摇晃知瑶的肩膀:“你先冷静一下,你先冷静下来。”

      陆韫看着知瑶失魂落魄的样子,想起了先前俊儿死的时候自己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陆韫能感同身受。

      陆韫解释到:“这次宴会确实是我组织不假,但是我与若儿并无仇怨,我为何要害她?更何况事发时我根本没有去过那片水塘。”

      陆韫见知瑶逐渐冷静下来,继续说:“如果你怀疑若儿的死因,那就去查清楚。”

      “我怎么查?大爷也不肯报官。”知瑶也苦恼。

      “他不帮你查,那你就自己查。”陆韫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我?我一个人,可以吗?”知瑶半信半疑,后退了两步,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她还是没有勇气,一旦查案,就意味着她站在了江恒的对立面,会被江恒厌弃。

      “你可以。”陆韫试图给她勇气和动力,她只是希望知瑶日后不会后悔。

      窗外呼啸狂风吹的桌上的烛火明灭不定。

      知瑶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再说出话来,她转身一步步走出绣云阁,脚步却沉重的像灌了铅一般。

      风穿过回廊,带来了一丝凉意。

      待知瑶离开,雪儿:“姐姐不打算把那日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陆韫:“告诉她她也只会自苦,那件事太骇人,我都没有想好要如何说。”

      雪儿点点头:“我以前在江府的时候不觉得,没想到江府也是乱七八糟的,还好我们先离开了。”

      雪儿转念一想,只觉得陆韫很神奇,居然能未卜先知:“不得不说,姐姐是真的厉害,居然能未卜先知,起初我守在水塘我还不情愿,没想到果真有事情发生,还是大事!”

      陆韫笑了笑。

      雪儿继续问:“姐姐是怎么知道水塘那边会出事的?”

      陆韫故作神秘:“我有预感,我预感很准的。”她不打算将重生的事告诉雪儿,毕竟重生,大家都不会相信的。

      陆韫自参加了周岁宴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好,宇文尘逸和婉儿的事一直压在她的心头,世子担心她,于是过来找她,陆韫如实告诉了他江府发生的一切。

      世子也大为震惊:“没想到啊,婉儿居然和宇文尘逸……”

      陆韫:“我在想婉儿的那个孩子……会不会……”

      世子:“我派人去查,红绡阁一定有人知道。”

      陆韫:“红绡阁的妈妈肯定不会告诉你,最好还是不要从她入手。”

      世子疑惑:“为什么?”

      陆韫:“以前在江府的时候,陆知瑶想诬陷婉儿与别的男人有染,就请了红绡阁的妈妈,可惜妈妈临场改口,想来,宇文尘逸定是给了妈妈不少好处,所以那个妈妈恐不是好的突破口。”

      世子:“红绡阁定还有别人知道。”

      陆韫:“或许还有一个人知道。”

      沉默片刻,陆韫和世子异口同声:“接生婆。”两道声音在空气里相撞。

      两人相视而笑,陆韫:“给她接生的接生婆一定知道。”

      世子:“我去安排人。”

      陆韫:“如果婉儿的孩子不是江恒的,而是宇文尘逸的,或许之后会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世子:“嗯。这次,你可算帮了我大忙了。”

      陆韫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

      婉儿毕竟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她总是惴惴不安,她端坐在雕花椅里,手指死死攥着佛珠,檀木珠子硌的掌心发疼。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她不停的念叨着,似乎是在赎罪,毕竟有了孩子,心都软了些。

      婉儿着急地问青红:“若儿怎么样了?”

      青红:“小娘安心,若儿已经被送去了义庄。”

      婉儿:“那若儿的事……”

      青红:“小娘安心,大爷并未追究,倒是大娘子……”

      婉儿放下心来:“大爷都不追究了她还执着什么,让她蹦跶几天这事就算过了。”

      青红:“是的,小娘不必担忧,既没有人证,有没有物证,不必害怕。”

      婉儿终于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继续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青红:“小娘尽可放心,又不是您推的若儿。”

      婉儿想了想,也是:“对,确实不是我推她入水的,与我无关。”

      夜里,陆韫正准备入睡之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雪儿不耐烦地率先出去开门:“伯父,伯母,怎么是你们?”她的声音带有一丝嫌弃。

      不速之客来了,是云儿的父母还有云儿的弟弟。

      雪儿:“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她开门的手顿了顿,大门并没有完全敞开。

      云儿的爹眼神贪婪,仿佛绣云阁就是一块即将入口的大肥肉。

      陆韫上前,礼貌行礼:“伯父,伯母。”

      云儿爹挑了挑嘴角:“这才是有理数的。”他看着雪儿:“不像这个丫头,一点礼貌都没有。”语气里满是责怪。

      “你……”雪儿气急败坏,却被陆韫拦住。

      陆韫:“二老今日来所为何事?”

      二老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来找云儿。”

      陆韫先是低头,停顿片刻,最终,她还是告诉二老实情:“云儿……她……是上月走的,您二老节哀。”

      “死了?”云儿爹不相信。

      “怎么可能?”云儿娘瘫坐在地上,声音发颤,哭声打碎了夜里的寂静。

      “姐姐怎么可能……”云儿弟弟装作姐弟情深的样子。

      “真的假的?”云儿爹脸色一沉:“死的倒巧。”他话里话外都是对云儿的责怪。

      雪儿听到这话愣住了,如遭雷击,她没想到云儿的爹会如此绝情:“难不成人死还得挑时候?”她小声嘀咕着。

      “这事且还有假?”雪儿说道:“云儿是被孙耀言害死的。”她的声音义愤填膺。

      “啊啊啊啊啊……”云儿娘再也绷不住,大声哭起来:“我苦命的女儿啊!孙耀言如何会害她啊?”她不信女儿的夫君会害她。

      陆韫低头,一方面也为云儿的死而悲伤,一方面也对云儿的家人感到无语。

      雪儿:“孙耀言对她也并不是真心,你们都知道,她的悲剧也有你们的原因。”

      “那这样,岂不是这一趟白来了?”云儿的弟弟很快就擦干了眼泪,十分冷漠的说,就像吸血的恶鬼。

      “养了那么久,一点回报都没有。”云儿爹满是责怪。

      他们丝毫不在意云儿的死因,也没有过多的悲伤,他们在乎的只有钱。

      “她爹,话总不能这么说,毕竟是我们自己的女儿啊。”云儿娘试图阻拦她爹。

      云儿爹喘着粗气,脸上的横肉直抖:“赔钱货!”

      陆韫和雪儿睁大眼睛,没想到云儿家里人是这样的,她们愣在原地,审视着这帮吸血鬼。

      云儿弟弟上前,依旧不死心,贪婪谄媚的说道:“那,我姐姐肯定在这儿还有钱吧,不如你们把那些钱先给我们,我们好歹也是云儿的家人,拿这笔钱也是理所应当。”

      “跟他爹一个德行,都不是什么好的。”雪儿小声嘀咕着。

      陆韫摇摇头,拒绝了:“云儿的钱不在我们手上。”

      云儿爹一听说钱不在陆韫手上就炸了锅:“怎么可能?”他大声嘶吼着,随后他的态度软了下来,现在云儿不在了,现在要钱也只能找陆韫,“这样,”云儿爹斜倚在门框边:“陆老板,我倒是听说云儿是有一笔钱放在你这里的。”

      云儿弟弟接着说:“你莫不是想趁我姐死了侵吞这笔钱吧?”他的嘴脸宛如吃人的野兽。

      陆韫只觉得云儿的家人荒谬无比,冷笑了一声:“事到如今,我也不必瞒你们,云儿在我这里确实留有钱,但,那笔钱,云儿死后便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那钱去哪儿了?”云儿爹追问。

      “最近多地受灾,我把云儿留在我这儿的钱,以他的名义捐出去了,给无家可归的女子一个庇护的地方。”陆韫淡淡的说:“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官府去查,云儿捐赠的这笔银两在官府登记过。”

      “什么?你怎么敢?这是我姐的钱,你怎么就随便处置了?”云儿的弟弟一想到自己得不到一分钱,气急败坏,言语尽是责怪。

      “就算云儿死了,她的钱……你……你也不能这么处理了。”云儿爹争论着。

      “云儿善良,若是她还活着,一定会同意我这么做的。”陆韫说道,雪儿在一旁点点头。

      云儿娘还在一旁默默哭泣,感叹云儿命不好。

      “这个钱你不能就这么私自处理了,得给我们。”云儿爹一副拿不到钱就不肯走的样子。

      虽然钱在陆韫这里不算什么,可,只要给了他们一次钱,就会有无数次。

      “钱已经处理了,也不可能再给你们钱。”陆韫忍无可忍,也不想再与这家人多说一句话:“你们若再闹事,我们就喊官府的人来。”

      云儿家人一听说官府,顿时焉了,没再说话,云儿弟弟试图还想开口要钱,被云儿爹制止了。

      云儿爹还是不肯放弃,面前的这个人可是个大财主,或许自己装装可怜就能拿到一笔钱呢,这时,他换了一副面孔,他瞥着嘴角,用哭腔说道:“陆老板啊,云儿的事你也是了解的,她如今死了,我们也很伤心。但是伤心归伤心,我们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呀,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可都靠着云儿过活,如今她不在了。我们怎么活呀?”

      “你们有手有脚的,可以养活自己啊!”雪儿看着云儿的弟弟:“你又年轻,看起来又身强力壮,养活你自己和父母应该不难吧。”她别过脸,根本不想看这几个讨厌的人。

      “你……”云儿弟弟气急败坏,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回怼。

      “是是是,”云儿爹在一旁附和着:“赶明儿我就让他出去找点事做,养活这个家,可是当下我们现在确实有困难。我们身上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你看……能不能……”

      “不能!”雪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云儿爹脸色骤变,他的算盘珠子哗啦洒了一地。

      雪儿只觉得这些人真的无语,她同情云儿,云儿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很难了,如今死了,家人还缠着吸血,她感慨云儿居然会有这样的家人,于是她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来:“你们把云儿当什么了,你说你们养她,你养了吗,云儿刚会走路就进了江府当丫环,每月的月例她都会给你们大部分,而她自己只留下一小部分,等她长大了好不容易从江府出来,摆脱了奴籍,正准备寻找自由的时候,你们又逼迫她嫁给孙耀言这个赌徒,你们明明知道孙耀言不是良人,却还是使心机耍手段把她嫁了,现在她不在了,你们有难过吗?你们有把云儿当过家人吗?你们心里眼里除了钱还是钱,在你们心里云儿只是账本里的一串数字罢了。从头到尾你们都只是在利用他,利用她给你们钱而已,你们对她的养育之恩,她早还清了。”她说的铿锵有力,有理有据。

      云儿一家人被说的低下了头。

      陆韫浅浅咳嗽了几声:“伯父伯母,雪儿的话,虽然有些冒犯了,但还是有道理的,伯父伯母还是好好想一想吧。”

      陆韫下了逐客令:“夜已深,各位还是请回。”

      还没等云儿一家人反应过来,陆韫和雪儿关上了大门,他们一家人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绣云阁。

      他们刚走,雪儿性情直爽,嘴里还不忘发泄几句牢骚:“大晚上的,美梦都被他们给破坏了,吵死个人,他们也真是无理,居然还好意思来要钱,我呸!”

      陆韫拍了拍雪儿的肩膀:“好了好了,这次我们没给他钱,以后他们也不会再上门了。”

      门外云儿的爹反应过来了,还在咒骂,骂雪儿没有教养。

      陆韫这次也算真正看清了云儿家人的本质:“他们就是为了钱才来,你看我跟他们说了云儿的死,除了云儿娘挤出了几滴泪水,其他人根本无动于衷。”

      “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问我云儿葬在了哪里?”陆韫突然笑了:“都是些虚情假意,他们连演戏都不演了。”

      雪儿同情云儿的家庭:“云儿在这样的家庭,唉。”

      陆韫:“原生家庭是无法选择的,也是无法摆脱的。”她叹了口气

      雪儿若有所思:“好在他们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陆韫感叹:“希望来世云儿可以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吧。”

      江府,若儿不在了,白管家给陆知瑶拨了几个懂事的丫环,“大娘子请用茶。”丫环躬身地上,茶汤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新丫环哪有自己的陪嫁丫环好呢。

      陆知瑶闻到了茶的味道,只觉得味道刺鼻,不禁用手,掩住了口鼻。

      “撤了吧。”知瑶的声音轻的像片羽毛在空中盘旋,重重的砸在丫环的心头,她只好慌忙去收茶盏。

      “我最讨厌喝浓茶了。”知瑶说道。

      丫环倒是个懂事的,连忙扑通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

      “起来吧,你也是无心的。”知瑶十分平静,也并没有发火。要是放在以前,她早骂了,现在,心态倒是平静了许多。

      知瑶走到躺椅边,顺势躺了下来,她又想到了若儿,以前若儿在时,事事都做的恰到好处,她记得知瑶饮食习惯,饮的清茶要五分烫。

      丫环又问道:“大娘子可要更衣。”她拿出一件杏红颜色的裙子。

      知瑶只是撇了一眼就摇了摇头,若是若儿还在,她定会知道因为今日戴的玉簪,该穿的应是月白裙。

      知瑶不愿再多说话:“你先下去吧。”她随后闭上了眼睛休息。

      丫环退下后,知瑶想到了陆韫说的话,既然怀疑若儿的死,就自己去查清楚。

      她越想越觉得不安,她唯一怀疑的就是婉儿,在这府上,婉儿就是自己的敌人,于是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水塘边,水塘泛着青碧的光,像块被岁月打磨过的古玉。虽然曾经淹死过人,可如今塘水依旧平静。

      只是这水塘旁边已然搭起了架子,江恒先前说要填塘,看这架势估计不久后这水塘也会被填。

      知瑶边走边小心翼翼的搜索着,只见远处有一个白晃晃的东西。她走近扒开杂草看到了一个手帕。她用手捡起来仔细观察着,这是一个素白色的手帕,上面绣着并蒂莲。

      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手帕的颜色虽然有些不新,但是这针法确实十分清楚。

      莫非……这是……陆芷的手帕???

      陆芷的绣花技法都是知瑶教的,这针法知瑶最是熟悉不过,所以这手帕莫非是陆芷的?又怎么会落在此处?

      难道若儿的死与她有关?可若儿与陆芷也并无仇怨啊。

      知瑶记得周岁宴那天,陆芷并没有来过,不过那日宾客众多,也许陆芷来过,但是自己没有看到。

      但是陆芷又有什么伤若儿的理由呢?或许手帕掉落是碰巧。

      知瑶思考着,精神有些恍惚,转身离去,可那手帕,却在她心里晃了很久。

      金銮殿的鎏金蟠龙柱吞吐着晨光,殿外春风卷着柳絮铺在琉璃瓦上,却吹不散大殿内凝重的空气。

      “此番安国使团前来非比寻常。”皇上指尖轻叩桌面:“安国使团携公主前来重要性自不必说,若生变故,恐伤两国修好。”

      “安国与我国一直和平共处,如今青国对我们虎视眈眈,安国使团来访,保护他们的安全就是最重要的。”世子说道。

      “鸿胪寺,负责好此事,另,便让柳大人全权负责接待事宜。”皇上说道。

      太后:“此事若只有柳大人一人只怕不妥,不妨让江大人从旁辅佐,共促此事。”

      皇帝点点头。

      “是。”柳寒青和江恒答应道。江恒的余光撇见殿角铜鹤香炉腾起的青烟,在晨光中幻化成蜿蜒的云纹。

      江恒很开心,这一次终于得到了重用,虽然只是接待安国使团,但安国使团此次来访对于荣国来说至关重要,如果这件事办的妥,何愁不能得到提拔,还好自己投奔了太后,不然这次皇上也不会安排自己。

      皇上再次强调:“此次接见使团非同小可,你二人一起负责这件事,与鸿胪寺一道把此事安排妥当。”

      “是,定不负陛下厚望。”柳随风,江恒答应道。

      世子:“陛下,太后今日怎么突然提起江恒了?”

      皇上:“是啊,朕也困惑不已。”

      世子:“江恒是陛下的人,太后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皇上:“母后的心思朕也猜不透,不过这次使团的事,你一定要认真对待,绝不可含糊。”他们都没有对江恒有所怀疑。

      “陛下放心,臣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世子回应道。

      陆芷在家待了许久,终于出门了。风像无数把薄刀,顺着她的领口缝隙往身体里钻,割的后颈生疼,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如儿:“小娘,外面在下雨,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陆芷:“我在家里待了那么久了,我有些闷了,出来走走更好。”她也不想在家里看见宇文尘逸,看到他自己就觉得生气。

      陆芷经过绣云阁,看见陆韫正在招揽生意,她内心愤懑:“她凭什么?她一个弃妇凭什么如今能过得这么好?为什么我在这府上过的不如意,她和离了居然能当老板还把生意做那么好,凭什么?”她越想越恨,恨的牙痒痒。

      为什么同样都是庶女,她过得春风得意?而我如今却什么都没有,她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陆芷转眼,又看到了世子,世子也在绣云阁里,陆韫和他有说有笑,看到这场景,陆芷更生气了:“世子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她凭什么?她也配。”她越想越不服气。

      如儿注意到陆芷的情绪不对劲,于是提议:“小娘,不如我们去江府找陆大娘子吧?”

      “也好。”陆芷平复了心情:“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去看姐姐了,那便去看看吧。”

      陆芷和如儿在江府的大厅里,等了许久却没有等到陆知瑶,陆芷心里有些不耐烦,只好出去问丫环:“姐姐人呢?”

      丫环:“大娘子她近日身体不适,只怕不能来见了。”

      “好吧,那就让姐姐多休息吧。”陆芷也没有多想,离开了。

      世子:“安国使臣,即将来访。”

      陆韫:“安国?”她若有所思。

      世子:“你在想些什么?”

      陆韫:“要是我们能够和安国做生意,把我们的东西卖到安国去,那样我们也能赚不少银子呢。”

      世子大笑:“你呀真是个财迷。”

      陆韫:“世子啊,你不懂,像殿下这般的呢自然是不缺钱,像我们这样的呢自然是想多些银子傍身,更何况这家店也有你的一部分,我赚钱呢也是你赚钱,你还要感谢我足智多谋。”

      世子笑她聪明。

      “对了,婉儿的事,我查出了一些端倪。”世子说道。

      陆韫:“怎么回事?”

      世子:“我们找到了当日给婉儿孩子接生的人,果真有问题,那孩子明明是足月生的,可是婉儿硬说是早产儿。”

      陆韫:“那也就是说,婉儿早就有身孕了,那他的孩子,极有可能就是宇文尘逸的孩子。”

      世子:“我派人去红绡阁偷偷打听过,婉儿当时进来后,是没有怎么接过客,只接待过一人,而这人就是宇文尘逸。”

      陆韫:“那……这孩子……”她忽然顿住,攥紧了衣袖中的帕子,转而又哈哈大笑,原来江家这唯一的孩子,也不是江恒的,所以,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你笑什么?”世子不懂。

      陆韫:“我啊,在笑这孩子不是江恒的。”

      世子:“也怪他自己识人不清,帮别人养了一个孩子。”

      陆韫:“那这事世子打算如何?”

      世子:“先不急,让我再想想。”因着这次太后举荐江恒,世子起初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对他有了些许怀疑,宇文尘逸为什么把自己的孩子放到江府。宇文尘逸本就没有别的孩子,虽然婉儿所生是个女儿,但毕竟是宇文家的血脉,中书令绝不可能不要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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