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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水塘亡灵 世子一 ...


  •   世子一直在观察陆韫这边的情况,虽然听不清陆韫和李玉疏说了什么,但看起来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并不和善,世子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陆韫和李玉疏身上扫过,说道:“这边好热闹啊,不知你们在干什么?”

      陆韫见世子来了,连忙起身。李玉疏也连忙整理衣服,站起来。

      众女眷:“见过世子。”

      众女眷看着突然闯入的世子,在下面窃窃私语。

      “他怎么来了?”

      “他来做什么?”

      李玉疏朝世子走过来,行礼:“世子。”

      世子看都没有看她,径直向陆韫走过去:“陆娘子,我的衣服不小心打湿了,陆娘子,可否陪我去换一件衣裳?”

      “好。”陆韫说道。

      说道两人便一起离开了宴席。

      “哼。”李玉疏看着陆韫和世子一起离开,内心又嫉妒又生气。

      房间内,房门并没有关。陆韫伸手去解他腰间系带,两个人的距离那么近,陆韫只觉得他呼吸急促。

      陆韫伸手触碰到他腰间系带,她抬头,眼眸陷入进他深邃的眼底,那在心头翻涌着未说出口的话,像云沉甸甸的压在心头,他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松木香与雨水的腥气,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雷。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陆韫似乎能听到世子的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与陆韫的心跳声重叠成同一节奏。

      陆韫褪去了世子的外衣,她的指尖刚触到世子的衣襟,他忽然后退半步,耳尖泛起可疑的红,她一抬头,正见他喉结滚动,像是咽下了什么滚烫的话。

      世子很明显的害羞了,只觉得脸颊无比发烫,于是立马低声道:“我……我自己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陆韫怔住,手还悬在半空,世子早已背过身去,脸颊红的像厚涂了的胭脂。

      陆韫看着世子害羞,忍不住嗤笑。

      世子连忙转身,用手触碰自己的脸,确实很烫,他紧抿着嘴,希望陆韫没有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

      陆韫继续悄悄的笑他,笑他还是一个情窦未开的男子。

      为避免尴尬,陆韫很自觉的退到房门外,等着世子换好衣服。

      暮色如纱,轻轻笼罩着那片幽深的树林。斑驳的光影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地上,似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碎金。

      雪儿盯着水塘的举动,她本就聪明,找了一个高处的树林躲着,不过她只觉得有些无聊,因为这个地方比较偏,平日里也根本不会有什么人来。

      突然,雪儿听到有动静,连忙小心翼翼的探头看情况。

      婉儿

      怎么是婉儿,她来这干啥。

      婉儿走两步便回头张望,反复确认身后有没有跟着看不见的尾巴。

      雪儿只觉得很奇怪:“她怎么鬼鬼祟祟的?今天她可是主角,她不应该在宴席上吗?”

      雪儿的视线紧紧的跟随着婉儿。只见她站在林中,她先是用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后低头看,裙子上沾了点草屑,许是方才在园子里蹭着,她又掸了掸裙子,又理了理腰间的丝绦,又抚平了袖口的褶皱。婉儿眼神中带着几分焦急与期待,不时张望着林间的来路。

      雪儿敏锐的捕捉到婉儿这样应该是要见人。

      突然,有人过来,婉儿慌忙的躲到树后。

      宇文尘逸!!!怎么会是他?

      雪儿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他们两个莫非认识?怎么会在一起?他们两个要做什么?

      婉儿拿着手帕,从树后出来,轻甩手帕:“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却又带着一股撒娇的意味。

      尘逸四处张望着,很担心会被其他人看到,带着有些责怪的语气说道:“你怎么约我在这里见面?不怕被别人知道吗?要是被别人看到,我们俩都完了。”

      “哎呀,如果不是今天的宴会,你又会何时与我相见?你放心,这里根本就不会有人来,这里是江府最偏僻的地方,连丫头都不会来,你怕什么?”婉儿只觉得尘逸过于小心谨慎。

      尘逸:“好啦,怪我啦,最近实在是太忙,抽不出时间来见你。”他脸上带着歉意的笑,他伸手轻轻握住婉儿的手。

      婉儿轻轻的抽回手,转过身:“又是忙的连孩子都忘了吗?蓉蓉可想你这个爹了。”

      尘逸轻轻将婉儿拉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温柔:“是我的错。”

      婉儿说:“咱们的女儿现在长得可可爱了呢。”

      尘逸:“可惜我也看不见。”

      婉儿:“那你帮忙想想办法嘛,看什么时候能让我从江府出来,这样我们一家人也能团聚了。”她也想尽快从江府出来。

      尘逸安抚她:“好,此事我已经安排了,你别着急。”其实他根本就没安排,也没准备让婉儿离开江府。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雪儿看到二人拥抱在一起,眼睛瞪得老大,并用手捂住了嘴巴,惊讶之余还是惊讶。

      江恒离席,看到陆韫站在房间外,于是走上前:“对了,还有一处院子的布置有一些不清楚的地方,你陪我去一趟可好?”

      陆韫回头看看房间见世子还在里面换衣服没有出来,点点头,于是和江恒一并走了。

      江恒走在前面,陆韫跟在后面走,这条路,有些长,好像走也走不到尽头。

      江恒走的很慢,他虽然走在前面,但他知道陆韫一直跟在自己的后面,他多希望这条路可以漫长一些,虽然只是走路,江恒还是觉得很幸福,这样,陆韫就能一直陪着自己。

      可陆韫只觉得这条路太漫长,她想快些走完,于是她加快了脚步。

      “能不能走快点?宴席那边还有别的事。”陆韫再也忍不住出声催促,声音里有一丝焦躁。

      江恒却装作未闻,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他身字挺拔,每一步都踏的十分安稳。

      “要不先歇会儿吧?”江恒转身,对陆韫说道。

      “不用了,我还是快去把事情办完吧。”陆韫却并不想休息,她只想快些把事情做完。

      “好,那便走吧。”江恒说道。他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

      走了一会儿,陆韫发觉这条路有些熟悉,这是……去陆韫从前住的院子里的那条路。

      怎么是去那里?他到底要干什么?陆韫不知道。

      到了,果真是陆韫从前住过的院子。江恒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院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陆韫望过去,门有些斑驳了。院中青石板上积着一层薄灰,却仍然能看出每日清扫的痕迹。那架秋千也还在树下晃着,秋千,是江恒亲手为陆扎的,从前她就爱坐在秋千上,江恒就站在她身后轻轻推着秋千。如今,秋千在风中轻轻摇晃,却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笑声。可此刻的陆韫,根本无心欣赏这院子里的风景。

      江恒率先走进了院子,陆韫却停在了门口,没有上前。

      江恒见她没有进来,喊她:“这是你以前住的院子,快进来呀,你不想进来看看吗?”

      陆韫摇摇头:“我就不进来了。”她不想回忆往事。

      江恒自顾自地说道:“你仔细看看这个院子,自你走后这个院子就一直没有变过,每日我都会派人来打扫,这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只要能把院子收拾的跟以前一样,你就能回来。”

      “回不来了,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怎么拼凑?也回不到从前。”陆韫淡淡地说道,微微皱着眉头,她只想快些离开。

      江恒依旧心存期待:“可是你看这里都没有变化。”

      陆韫对江恒故作深情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宴席上还有事情要忙,我就先走了。”陆韫转身走进暮色里,只留下江恒一个人在院子里,他只能痴痴的看着陆韫离开的背影。

      路上,陆韫碰到了世子,世子:“你去哪儿了?”

      陆韫:“哦,我去转了转,你衣服换好了?”

      “嗯。”世子点头。

      “对了,宴席上有位娘子名叫李玉疏,你可认识?”陆韫问世子,陆韫是觉得这位李娘子今日多次为难自己有些奇怪。

      世子:“不熟,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和她见到。”

      “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她了?我看你和她在宴席上聊的似乎并不顺利。”世子追问。

      “没什么,我能应付。”陆韫摇摇头。

      “快来人呐,有人落水了。”

      “快来人,快来人,有人落水了。”丫环小厮们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不好!”陆韫听说有人落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焦急,拔腿便朝着水塘的方向狂奔而去。每一步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仿佛是她内心的急切,她担心落水的人是雪儿,世子不清楚情况也跟着她跑去。

      上一次,落水的是俊儿,这一次,没有了俊儿,还会是谁呢?

      两人赶到水塘边时,眼前的景象让陆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只见落水者躺在岸边,脸色苍白,如此早就没有了呼吸。

      暮色如一块沉重的铅板,沉沉地压在府邸的上空。府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连那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雀儿,此刻也似被这氛围感染,安静地栖在枝头。

      只见陆知瑶瘫坐在地上,泪如绝堤的洪水肆意的在脸上流淌。她的双手紧紧的攥着一块手帕,那手帕早已经被泪水浸透。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知瑶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绝望与悲痛,她的眼神空洞而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落水的人是,若儿。

      丫环若儿溺水而亡的消息,如一道晴天霹雳,将知瑶彻底击垮。若儿自幼便在府中侍奉知瑶,是知瑶的陪嫁丫头,她生性温婉善良,笑起来时,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像春日里盛开的花朵,给人带来无尽的温暖。她总是默默地为知瑶操持着一切,从知瑶的饮食起居到日常琐事,她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若儿啊,你为何如此狠心,就这样离我而去……”知瑶对着水面大声呼喊,声音在空旷的水塘边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婉儿和尘逸的身影早已不见。

      “怎么会是若儿?”陆韫喃喃自语,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要报官,我要报官。”知瑶不信若儿是落水而死。

      “你说什么胡话?”江恒阻拦她,他很生气好端端的宴会上发生了这种影响自己名声的事。

      “你们几个,先把宾客安置好,让他们先行离开,日后我定会亲自上门赔罪。”江恒吩咐下人。

      “是。”下人们说道。

      “来人,把大娘子送回房间,她累了,开始说些胡话了。”江恒继续吩咐道。

      “大爷,我没有说胡话,若儿的死定有隐情,她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落水?大爷,这件事你一定要查清楚。”知瑶苦苦哀求着:“定是被人推下水的。”说完,她的眼睛严厉扫视着周围的人,试图定位谁是凶手。

      众人皆低着头。

      “够了,你别闹了。”江恒低下身来,厉声在知瑶耳边说:“而且我还有这么多宾客在,你到底想怎样,等宾客们走了再说。”

      江恒转而对世子行礼:“世子,这些是我府上的琐事,您见笑了,还请您先行离开,我府中的事自会处理好。”

      陆韫上扬嘴角,又是这样,一条人命,就又这么没了,这次,江恒还是推三阻四地不让报官调查,她看江恒这个敷衍的样子,这一次肯定他又不想查明真相。

      “只是这命案……”世子说道。

      “下官定会查清楚。”江恒承诺道。

      家生奴才,家主确实可以自主决定。

      世子和陆韫只好先行离开。回去的路上,陆韫的脚步声格外沉重。

      世子察觉到了陆韫的情绪不对:“怎么了?一出来就闷闷不乐的。”

      陆韫怀疑若儿的死因:“你觉得若儿真的是落水而死吗?”

      世子:“你怀疑她的死因?”

      “嗯。”陆韫点头:“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若儿在府上多年,不会那么不小心失足落水。”

      世子:“我们也不能凭空猜测,还是得看证据。”

      陆韫:“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雪儿扶着陆韫上了轿子。

      世子盯着陆韫的的背影,内心担忧。

      雪儿惊魂未定,刚才她所看到的确实让她震惊了许久,她一上轿子就想与陆韫说,陆韫做出“嘘”的手势:“回去再说,这里人多嘴杂。”

      回到府里,雪儿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茶。

      “坐下慢慢说。”陆韫要雪儿坐下说。

      雪儿说自己看到了些什么:“韫姐姐,你绝对想不到我究竟看到了什么。”

      陆韫也十分好奇:“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雪儿:“我看到……婉小娘和宇文尘逸,他们两个……”她露出了嫌弃的表情,那天在舌尖滚了千百回的话终于冲破了桎梏,可她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她的未尽之语却是一颗石头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陆韫也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你是说他们人有染?”她手中一紧,手中的茶盘险些端不稳。

      “当真?”陆韫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尾音微微上扬,似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在空中飘忽不定。

      “千真万确,我都看到他们两个抱在一起了。”雪儿的声音里添了几分笃定,还带着一丝愤愤不平:“没想到婉小娘竟然是这样的人,江大人可真是瞎了眼了,宇文家的人胆子真大。”

      陆韫只觉得江恒识人不清,是报应。

      陆韫沉默了片刻,房间里竟然能听见窗外蝉鸣,这沉默似一场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许久,陆韫才缓缓开口: “那……若儿呢?若儿的死……”她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可能说出口的,却比说了的更让人心生寒意。

      “姐姐猜的不错,是宇文尘逸干的。”雪儿斩钉截铁的说道。

      雪儿继续描述那日看到的场景:“他们二人在那里偷情,若儿经过……”

      后院的水塘平日里静谧无波,此刻却是一个张着大口的深渊,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罪恶。

      宇文尘逸紧紧将婉儿拥入怀中,双手在她身上游走,二人沉浸在这片刻的欢愉之中,全然不知危险正悄然逼近。

      恰在此时,若儿奉陆知瑶之命,前往后院的仓库取些东西。后院水塘处偏僻,平日里也没有人,所以她脚步匆匆,心中只想着尽快完成大娘子交代的任务,然后尽快返回宴席上。当她绕过假山,走到水塘边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得瞪大了双眼。

      若儿虽年纪尚轻,却也知晓这等事的丑恶。她下意识地捂住嘴躲避,生怕发出一点声响。然而,宇文尘逸眼尖,早已瞧见了她。他心中一惊,松开婉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婉儿也慌了神,紧紧抓住尘逸的胳膊,眼中满是恐惧。

      “怎么办怎么办?她是大娘子的贴身丫环。”婉儿惊恐地看着尘逸,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能让她说出去!”尘逸心中暗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顾不上许多,几步冲到若儿面前。若儿惊恐地看着他,想要转身逃跑,却已来不及。尘逸顾不得许多,双手用力推,若儿闪躲不急,掉进了水塘。

      “扑通”一声,若儿落入水中,溅起大片的水花。她不会水,在水中拼命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口中发出微弱的求救声:“救命……救命啊……”那声音,似一根细弱的丝线,在风中摇摇欲坠。

      婉儿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不停地颤抖,冷漠的看着在水里挣扎的婉儿,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害怕引火烧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尘逸站在水塘边,眼神冷漠,仿佛推入水中的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我们……真的要杀了她吗?”婉儿声音颤抖,看到一个活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她很害怕。

      “她不死,说出去了就是我们死。”尘逸十分淡漠,此刻也顾不了这许多,只能把若儿杀了,保自己。

      若儿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水面恢复了平静,只有几缕头发在水面上漂浮着。尘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转身对婉儿说:“别怕,就说她是自己不小心落水的,没人会怀疑。”婉儿点了点头,眼中仍残留着恐惧。

      尘逸打算立马离开,被婉儿一把拉住,她还是心慌:“要是他们问起,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呀,我该说啥。”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她的内心慌乱,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尘逸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叮嘱她:“她,是意外落水而死,与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回去之后就装生病,别再外出,也别让别人见你。”他的语气十分坚定。

      “另外,”尘逸再次强调:“今天,你和我,从未来过这里。”

      婉儿用颤抖的声音说:“好,好,好。”

      “现在,”尘逸继续说:“我们先回去,你也别再来这个地方,知道了吗?”

      婉儿满含泪水:“好。”

      两人仓皇逃了。

      雪儿全程目击这一切。

      雪儿小心翼翼的问陆韫:“这件事我们要告诉江大人吗?”

      陆韫此刻心里一团乱麻,一下子得到了这么多消息,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用手扶着额头,心思极乱:“雪儿,今天你也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让我先好好想一想,今日发生的事情一定要保密。”

      “好,我一定守口如瓶。”雪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答应了。

      陆韫一个人在房间里梳理着自己已然乱掉的思绪:婉儿和尘逸?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可能呢?那如果他们两个人之间真的有染,那婉儿的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会是谁的?如果说若儿是因为看到他们两人被杀,那,那,那……

      她不敢想。

      那……俊儿呢?那天,俊儿是不是也看到了不该看到的,所以被他们两人推入水中灭口?

      回忆……

      青瓦白墙的府邸,在暮色中似一头蛰伏的巨兽,透着压抑与沉闷。俊儿死后,陆韫站在俊儿溺亡的水塘边,目光呆滞地望着那平静却暗藏凶险的水面,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

      俊儿活泼伶俐,宛如春日里初绽的花朵,给这略显冷清的府邸带来无尽生机,他才那么小,可如今,却静静躺在那冰冷的棺椁之中,再也无法唤她一声“娘亲”。

      “这绝非意外!”陆韫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深知俊儿生性谨慎,加之自己日常叮嘱,俊儿断不会独自跑到水塘边玩耍,更不会失足落水。这其中,定有隐情。

      陆韫冲到江恒的房间:“我要报官,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她的声音虽带着哭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愈发放肆了。”可换来的,却是江恒冷漠的指责:“你现在进我的房间都愈发无礼了,连门都不敲。”

      “我在跟你说俊儿的事,你却跟我说这些小事。”陆韫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让自己陌生,她更没想到他会为了这点小事揪住自己不放。

      江恒语气十分平静:“俊儿已死,他是我的儿子,我也同样难过。”

      “可我却看不出你的难过。”陆韫平静地说道:“俊儿的死这不是意外,你相信我,我们让官府来查清楚,好不好?”她用几乎哀求的语气求他:“我只想要一个真相。”她啜泣着。

      江恒眉头紧皱,眼中满是焦虑与不悦:“报官?你疯了不成!家丑不可外扬,此事若传扬出去,我们府上的脸面往哪儿搁?”他试图安抚陆韫:“你别急,为了府上的脸面……”

      陆韫心里只有俊儿,她一把猛地甩开江恒的手,她最烦江恒说脸面,怒目而视:“脸面?俊儿的命都没了,还要这虚伪的脸面作甚?若不报官,如何能还俊儿一个公道?”

      江恒脸色阴沉,压低声音道:“你莫要冲动。此事或许另有隐情,若贸然报官,惹来众人围观,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我现在在朝堂也是举步维艰,你别添乱了,好不好?我们不妨先在府中查探一番,再做定夺。”

      陆韫早就看穿了江恒虚伪的面目,冷笑一声:“在府中查探?这府中上下,谁不知你向来注重颜面,只怕查到最后,也是不了了之。我今日定要报官,让官府来主持公道!”

      江恒见陆韫态度坚决,心中又急又恼。他深知,一旦报官,此事便会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千层浪,不仅府上的声誉受损,还可能牵扯出更多不可预知的麻烦。

      “你若执意报官,便休要再进这府门!”江恒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此言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陆韫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你早就想赶我走了,是不是?”

      “我没有,我……我刚才……是……是说错话了。”江恒心虚不已,他也并不想赶陆韫走,只是一时气话,他看见陆韫满脸泪痕的样子,心疼不已。她也是个母亲啊。

      “来人,把小娘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出来。”江恒没有办法,只能把陆韫控制住,不让她闹事,等过了这一阵,她的心情自然就好了。

      江恒的话语就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陆韫的心上。“你想囚禁我?”陆韫质问江恒,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不是的,不是的,你最近心情不好,怕你出事,我也是关心你,你过了这一阵就好了。”江恒对陆韫说道,似乎也在自言自语。

      陆韫满心失望。

      “我会把水塘填了,以后再也不会出人命案子了,你放心。”江恒双手扶住陆韫的肩膀,承诺着。

      可这承诺又有什么用呢?俊儿还是回不来了。

      两个老婆子架着陆韫,把她拖了出去。

      “放开我,我要去问个明白。”陆韫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小娘,你还是歇歇吧。”婆子们的声音像一块磨钝的石头。

      婆子们一把把她推进了院子,并给院子上了锁。

      陆韫到院子门口用力拍打着院子门,大喊道:“放我出去,我要为俊儿讨回公道。”

      可是却没有人理他。

      云儿撕心裂肺地喊着:“小娘,您别这样,别这样。”她眼里满是心疼,云儿也很心疼俊儿的死,更心疼陆韫这个样子,她紧紧抱着陆韫。

      主仆二人在雨中相拥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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