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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离别
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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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担心陆韫的伤势,得知她醒了连忙过来看:“你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他紧紧握住陆韫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有力,此刻却微微颤抖着,仿佛一松手,陆韫就会消失不见。
陆韫:“我好多了。”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世子仔细看着陆韫,看到她脸色十分苍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样子,不由得十分担心:“可是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好。”
陆韫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
陆韫继续说道:“这次还要多谢你及时赶来救了我。”
世子:“你我之间不必那么客气。”
陆韫:“孙耀言呢?”
世子:“我将他杀了。”
陆韫舒了一口气:“他这样的恶人,死了也好。”
陆韫看着世子憔悴却满含关怀的脸,他的双眼都有血丝了,像是许久未合眼,整个人也显得有些疲惫与狼狈。
世子小心翼翼地为陆韫调整枕头的位置,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而后,他又端来一碗温热的汤药,用小勺舀起,轻轻吹了吹,才送到陆韫嘴边。她喝下一口,那温暖的药汁顺着喉咙流下,不仅驱散了身体的寒意,更温暖了陆韫的心。
“疼吗?”世子看着陆韫的手腕,眼中满是心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陆韫的身体,直达她内心的伤痛。陆韫微微摇了摇头,安慰他:“不疼。”
“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世子自责地说道,声音里满是懊悔:“此次,是中书令的人要对付我,所以才连累了你。”
“你看我没事,你别担心,你别感到内疚。”陆韫安慰他。
“对了,账本呢?找到了吗?”陆韫问道。
“嗯,我找到了,但又没找到。”世子说道。
“什么意思?”陆韫问。
世子:“逸安只带回了半本账册。”
“只有半本?”陆韫皱着眉头:“那可以这半本账册搬到宇文昊吗?”
世子摇头。
陆韫低头:“这次是不是我拖累你了?如果不是我,你一定会拿到全部账册。”
世子:“当然不是,你比账册更重要,这次不行,还有下次,虽然我只有半本账册,但是我也还是有所发现,我发现宇文昊与寒州有所勾结,他所取得的银钱大部分都去了寒州。”
陆韫还是低着头,不开心,总觉得自己牵连了世子,好不容易打听得来的账册线索,现在又断了。
世子:“所以这一次我们还是有收获的。”
世子看着陆韫憔悴的样子:“要不再休息会儿吧?”他的声音轻柔的如同春日的微风。
陆韫摇摇头:“云儿……她……葬在何处?”她强忍着悲痛,问道。
世子沉默片刻,说道:“我已命人将她妥善安葬,就在城郊的树林之中。”
“我想去看看她。”陆韫坚定地说道,仿佛这是此刻陆韫唯一能做的。
世子微微皱眉,似有担忧:“你伤势未愈,不宜奔波。”
陆韫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决绝:“我必须去,哪怕只是看她最后一眼。”
世子见陆韫如此坚持,无奈地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同去。”
雨,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起初,只是几滴细碎的水珠,在干燥的空气中划出若有若无的弧线,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盛着清露的瓷盏。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向大地,仿佛是天空在宣泄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终于,到了那片树林,绿油油的一片,可在陆韫眼中,却满是凄凉。陆韫一身白衣,不施粉黛。她缓缓走到云儿的墓前,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那两个熟悉的字,此刻却如此刺眼。
“这里环境很好,想来她会喜欢。”陆韫说道,伸手抚去了墓碑上的落叶。
陆韫和雪儿分别拿了一束野花,放在云儿墓前。陆韫轻轻抚摸着墓碑,青石上刻着“云儿之墓”四个字,陆韫用指尖拂过这些凹痕,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她的温度。
世子一直盯着陆韫,观察着她的情绪变化。
“从现在起,你就只是云儿。”陆韫看着墓碑,泣不成声,泪水浸湿了衣袖。
雪儿眼中含泪:“对。”
风轻轻吹过,花瓣纷纷飘落,似是在为她哀悼。陆韫抬起头,望着那漫天飞舞的花瓣,心中默默说道:“你放心,我会带着你的那份希望,好好活下去。”
陆韫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她的墓,转身离去。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仿佛脚下是无尽的深渊。而那片树林,渐渐消失在陆韫的视线中,只留下满心的伤痛与无尽的思念。
世子陪着陆韫回来,陆韫走进房间,对世子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世子点头,轻轻答应:“好。”
陆韫关紧房门,转身后,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世子并没有走远,站在门外,听着陆韫的哭声,自己也心疼如绞,除了陪伴,他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哭了一会,陆韫的心情得到了些许平复,打开房门,看见世子还在,于是说:“你怎么还在?”
世子轻咳了一声,抖了抖衣服:“你在房间里我有些担心。”
陆韫故作轻松:“我没事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世子:“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
陆韫:“是啊,世上对我好的人本来就不多,现在……又少了一个。”她望着远处的天空。
世子温柔的看着陆韫,坚定的陪伴在她身边。
世子因着账本的事,去找皇上。
皇上拿着这染血的半本账本,叹了口气:“只有半本,可惜了。”
世子立马跪下:“臣办事不力,臣……”
皇上立马将世子扶起来:“好了锦之,快起来,朕并没有怪你,朕知道你尽力了。宇文昊在朝中势力根深蒂固,想要拔出,没那么容易。”
世子:“陛下……臣终究错失了这一次能扳倒宇文昊的机会。”
皇上也觉得头疼:“朕的这个叔叔,唉。”他直叹气:“希望他能改过自新,朕这个叔叔确实做的过分了。”
世子低头:“陛下,虽然只有半本账册,不过能看出中书令和寒州之间必有关联。”
皇上追问:“是和寒州的谁人勾结?”
世子摇头:“还不得知。”
皇上:“还得查。”
“好了,别板着个脸,糟心事暂且不提”皇上开始八卦:“朕,倒是听说你这次是为了一个女子。”
世子连忙跪下,以为皇上要责怪自己因一个女人误事,所以马上解释:“属下办事不利,不是她……”
皇上连忙扶起他:“朕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能有在意的人,很好。”
世子浅笑,开始害羞。
皇上继续说:“朕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为了一女子,失了分寸。”
世子不知该如何说:“臣……”
皇上笑盈盈地打趣他说:“你啊你,朕还以为你生来就不懂儿女情长为何物,听闻你为了女子如此,朕倒是饶有兴致,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世子微微红了脸:“臣从未害怕过,可如今臣却怕了,怕不能和她一起,也怕不能与她携手一生。”他说的深情。
皇上看着他,此刻却为了一个女子露出这般柔情,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他想到自己年少时也曾经为了惠妃与朝堂上的老臣们据理力争,那份情谊纯粹而又热烈,如今,在世子身上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皇上的回忆:那是一个风云变幻的朝堂之日,皇上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过台下众臣,心中却早已下定决心——立惠妃为后。在他心中,惠妃宛如一颗温润的明珠,在这深宫的勾心斗角中散发着柔和而纯粹的光芒。她入府虽晚于其他女子,可她的才情、她的温柔、她的善良,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间。
“陛下,后位关乎祖宗礼法,先入府者方有资格执掌凤印啊!”一位老臣率先出列,声如洪钟,却似一记重锤,敲碎了皇上心中的坚定。
“是啊,陛下,若立后不依规矩,恐乱了后宫纲常,有损皇家威严呐!”又有大臣附和,一时间,朝堂上反对之声如潮水般涌来,将皇上淹没其中。
皇上眉头紧锁,心中怒火中烧。这些朝臣,口口声声说着祖宗礼法、皇家威严,可又有几人真正明白自己与惠妃之间的深情,在这冰冷的宫廷中,惠妃是那唯一能给予皇上温暖与慰藉的人。每当皇上因政事烦忧,她总是默默陪伴在侧,用她那轻柔的话语和关切的眼神,为皇上驱散心中的阴霾;每当皇上疲惫归来,她又会亲手为我烹制羹汤,那细腻的关怀,如同春风拂面,让皇上忘却了所有的疲惫。
然而,面对众臣的反对,皇上却不得不妥协。身为帝王,他肩负着江山社稷,不能因一己之私而置朝堂稳定于不顾。最终,皇上只能无奈地立她人为后,心中满是对惠妃的愧疚。
下朝之后,皇上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惠妃的宫中。踏入宫门的那一刻,皇上竟有些忐忑,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可当皇上看到惠妃时,她依旧如往昔般,带着那温婉的笑容,盈盈走上前来,顺手接过皇上的披风。
“陛下,今日朝堂之事,臣妾已有所闻。”她轻声说道,眼中没有丝毫的怨怼与不满。
皇上心中一紧,正欲开口解释,她却轻轻握住皇上的手,温柔地说:“陛下,名分不过如浮云,飘忽不定,又怎能比得上我们之间的真情呢?臣妾不在乎那所谓的一后之位,只愿能与陛下携手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此生便已足矣。”
她的话,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皇上干涸的心田,让我那颗因愧疚而沉重的心,渐渐变得轻松起来。是啊,名分不过是世俗强加给人的枷锁,而真情才是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惠妃她,虽无后位之名,却有与皇上相知相守之心,这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中已是难得,这便已胜过世间一切。
此后岁月,惠妃依旧如初。她不争不抢,在这深宫之中默默绽放着自己的光彩。她用她的温柔与善良,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让这冰冷的宫廷也多了几分温暖。而皇上,也在她的陪伴下,渐渐明白了,真正的幸福,不在于拥有多少权势与名分,而在于能与心爱的人相濡以沫,共度一生。
皇上看着世子,不由得说:“甚好,甚好。”
皇上大笑:“有一个牵挂之人是好事。如果需要朕指婚,随时来告诉朕。”
世子点头,心中暗喜:“好。”
皇上:“对了,这个账本你后续打算怎么办?”
世子:“这半本账本上多处提到寒州,臣打算要江远帮忙查查看,看能否查到什么线索,如果真的有线索了,臣打算亲自去一趟。”
皇上:“好。”
绣云阁,江恒突然来了,雪儿面露不悦:“江大人来做什么?”
江恒:“陆老板在不在?今日,我是有一桩生意要与陆老板谈。”
雪儿不懂,以为江恒又是来烦陆韫的:“你能有什么生意?”
江恒:“见了就知道了,可别影响你们掌柜的做大生意。”
雪儿只好带江恒去见陆韫。只见陆韫斜倚在紫檀雕花躺椅上,云纹锦被堆在腰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春溪里被风吹皱的碧波。
江恒静静地看着她,看她睡得真好,想到了陆韫以前在院子里休息的样子,不忍打扰。
江恒就这般注视着她,他希望时间可以永远留在此刻。
微风吹拂,惊得她睫毛微颤,她懒懒的抬眼,看到了江恒,她微微动了动身体:“你来了,来了多久了?”
江恒:“我刚来不久。”
陆韫:“你今日来有什么事吗?”她闭上眼睛,秋日的倦意,让她不想动弹。
江恒:“陆老板,我这儿有一桩生意想介绍给你。”
陆韫中午睁开眼睛看着他:“江大人有什么生意?”
江恒:“我府中要办周岁宴,还望陆老板帮我操持。”
陆韫笑了笑,犹豫着,说道:“这,恐怕不合适吧?我已经不是你府上的人了,周岁宴这样的大事自然是有陆大娘子操持。”
江恒:“大娘子近日身体不适,所以这宴会由我来操持。但是你也知道我一个大男人哪懂什么办宴会,所以还希望陆老板能够帮忙,银钱我来付,先付定金,事成之后全部付完。”说完他掏出一袋子钱,掂了掂,看起来这钱有些沉。
又如何能和钱过不去呢?陆韫想答应,但转念一想,“周岁宴。”陆韫想到了重生之前的周岁宴,她不禁心头一紧,就是在周岁宴上自己的儿子俊儿溺水身亡,但她绝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是意外死亡,重生之后虽然自己没了俊儿,但是或许这一次的周岁宴她能发现出其中的端倪,她的眉头微微皱着。
本着查清事实的想法,陆韫有些心动了。
陆韫顿时来了兴致,起身,挺直了腰板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若是这宴会办的不合心意……”
江恒笑着:“那都全部是我的责任,与陆老板无关。”他找陆韫来操办宴会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心里也打着别的小算盘,本来自己就愁没机会和陆韫多接触交流,刚好趁着这次办宴会的机会还能和她多多见面,多多交流,培养情谊。
江恒拿出一沓银钱放在陆韫的躺椅上:“这就是定金。”
陆韫接过银钱,用手指略掂量掂量,颇为满意:“好,谁又能跟钱过不去呢?这单生意,我接了。”
江恒对她行礼:“那就合作愉快。”
陆韫笑,俯身行礼:“合作愉快。”
世子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见到陆韫,心里有些不快:“她最近在忙什么,都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逸安:“陆娘子啊,我知道!最近啊她在忙着操持江府的周岁宴。”
“什么?”世子难以置信,也有些吃醋:“她到底要做什么呀?好不容易从江府出来了,怎么现在又掺和进去了?周岁宴的事,这不是主母才应该做的吗?”
逸安在一旁偷偷看热闹不嫌事大。
世子心里暗暗不快。
陆韫想到既然云儿不在了,云儿留在绣云阁的那笔钱,也是时候拿出去做做善事了,她将云儿的钱捐了出去,自己也添了不少,盘下了一个小院落,取名云来阁。为那些孤苦无依的女子提供一个庇护所,并安排人教这些女子刺绣,让她们得以自力更生。
陆韫和雪儿来到云来阁,雪儿:“云来阁,好名字。”
两人走进院子,院子里生机满满,娘子们有的在种菜,有的在织机上绣着花样,很是热闹!
“真好!”陆韫感叹道。
娘子们看到东家陆韫来了,纷纷起身表示感谢:“多谢陆娘子收留我们。”
陆韫扶起她们:“别客气!安心住下便好。”
其中一个娘子说:“如今我们有了容身的地方,还能学点技艺,太好了。”
“要是云儿知道了,一定很开心。”雪儿说道。
陆韫因着这几天忙着操持周岁宴,频繁出入江府,与江恒商量周岁宴上的细节,惹的婉儿和知瑶都有些不快,但毕竟是操持自己孩子的周岁宴,婉儿不好说些什么。因是知瑶自己不愿意操办,没想到江恒居然给了陆韫来办,知瑶虽然吃味但也不好发作,只能默默看着,忍着。
婉儿看着陆韫在江恒书房里,嘲讽着:“瞧把她给能的。”陆韫和江恒倒是保持着正常距离,只是从婉儿的角度看,她看见陆韫和江恒举止亲昵,心里有些不舒服。
青红:“本来这个周岁宴是由大爷操持,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怎么就把这个事情给了陆韫。”
婉儿很是不屑:“呵,这个陆韫也真是的。早就从江府被休弃了,还不懂得避嫌。”
青红给婉儿倒茶:“这个事也是因为大娘子那边不愿意操持,所以这个机会才给了陆韫,陆韫现在是商人,商人逐利。”
婉儿接过茶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陆知瑶都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我与她不对付,所以周岁宴这种烫手的山芋她自然不会接。”
青红:“要不要奴婢使点绊子?”她暗示婉儿给陆韫点绊子。
婉儿气急,大骂:“蠢货,这是我女儿的周岁宴,如果搞砸了,外人岂不是都得看我的笑话。”
青红连连低头:“奴婢愚钝。”
若儿在陆知瑶耳边耳语了几句,陆知瑶也开始冷嘲热讽:“没想到啊这个事儿居然还是由陆韫来操持,怎么也想不到。”
若儿:“只是这陆韫,频繁出入江府,和大爷见面,只怕……”她担心他们日久生情。
知瑶倒无所谓:“陆韫的心思我是知道的,她早就不想在这府里待了,你放心,他和大爷是生不了情的。”
若儿瘪嘴:“奴婢看到陆韫心里就不舒服。”
知瑶:“行了,行了,她现在只是一个商人,咱们也不必把她放在心上。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婉儿,这个周岁宴,她陆韫想做便让她去做吧。”她表现的倒是很大度。
这些风言风语陆韫也听了不少,不过她不在乎,在她看来,旁人如何说是旁人的事,与自己无关。
陆韫收到了胡纤纤的来信,“见字如晤。前日于秦淮河畔听书,说书人将《牡丹亭》讲得千回百转,台下茶客或拭泪或拍案,我竟看得痴了。归途踩着青石板,忽觉这世间故事原该由千百张嘴去说,方显出百般滋味。故而欲多写些话本,托付给各地茶楼酒肆的说书人,让我的字句也能乘着风,飘进寻常百姓的耳里……”
陆韫的指尖抚过信纸上的斑驳墨痕,仿佛能感受到胡纤纤的欢喜。
窗外忽有雀儿啁啾,惊得案上信纸微微颤动。陆韫抬眼望去,见院中那株老梅已抽出新芽,嫩绿的枝桠探进窗来,倒像是要抢先读这封信。看完此信,得知胡纤纤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陆韫也露出了笑容。
周岁宴前一天夜里,青砖地上凝着层薄霜,倒映得月色愈发清透。风过时,墙角花朵簌簌落下几瓣残雪,跌在石阶上碎成星子,倒比白日里更显晶莹。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三长两短,惊得池中锦鲤摆尾,搅碎一池银波。
世子来找陆韫,心里有些吃味:“我听说你最近几日都一直在江府。”
陆韫点点头,转头看见世子沮丧,耷拉着头,知道他在吃醋,于是笑他:“怎么啦?你不开心?”
“那倒没有。”世子回答,只是这语气中还带有着些许沮丧。
陆韫:“我不会回头,只会向前看。”她抬头看着远方,这话,说给世子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听此,世子安下心来。
陆韫:“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世子转头看着陆韫:“什么故事?”
陆韫缓缓开口,声音轻柔:“有一个女子,她每晚都会做梦,在梦里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在上一世,她有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家里人都很喜欢他,可是突然有一天,这个可爱的孩子死了,孩子的尸体是在水塘旁边找到的,家里人都说他是溺水身亡,可只有她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是溺水身亡,因为她知道家里只有这么一处有水塘的地方,她经常提醒自己的孩子不要靠近那个水塘,更不要在水塘旁边行走,所以她根本不相信她的孩子会来到水塘旁边,然后失足掉了下去。女子只能抱着那具湿漉漉的小身躯在水塘边哭的肝肠寸断。女子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是溺死,于是她打算报官要官府查清,可是家里人都阻拦她,府里的老妇人说家丑不可外扬,大娘子说一定是孩子贪玩失足,她的夫君也为了所谓的面子不愿意报官,她的孩子,不过半日,便匆匆下葬。重生之后,她没有了这个可爱的孩子,但是她还是想知道她的孩子究竟是为何而死。”她笑着,尽量心情十分平静的说出这些,但眼角还是有泪花。
陆韫心想,如今来世已至,不仅要护自己周全,更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在烈日下现出原形。
世子看着陆韫的神情,有些心疼,听完这个故事,世子也有了联想,但他很难相信陆韫是重生,他不敢多问:“天理昭昭,魑魅魍魉,定会现形。”
“世子可敢与我赌一局?”陆韫贴着他的耳畔低语:“赌这江府里,究竟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世子十分敏锐:“所以这就是你操持周岁宴的原因?”
“是。”陆韫:“不过我也没有全然的把握。”
世子主动问:“你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陆韫摇头:“我自己可以。”
“好。”世子温柔的看着她:“那我就一直陪在你身旁。”世子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他会站在她身边。
周岁宴,江府,江府果真是大阵仗,这朝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江恒果然是有面子啊。
陆韫一大早便在江府忙活,好在前期筹备到位,她并不忙碌,她今天的重点不是宴会,而是那片水塘,她走到水塘边,试探性的朝水里扔了颗石子,深不见底,水塘的水如重生前一般还是很深,前世俊儿就是在这里停止了哭泣,他的小手还攥着陆韫给他做的小老虎,现在这水塘里并无异样,陆韫抬头看着天际那团化不开的云,与前世的那一天清晨如出一辙。
陆韫看着这水塘自言自语:“今天,会发生什么吗?”
思绪飘回重生前,回忆……
那天早上陆韫抱着俊儿立在廊下,他小手攥着陆韫的衣襟,奶声奶气问:"小娘,天为何不笑?"
“因为太阳也要休息啊。”陆韫回答道。
俊儿可爱地说道:“那既然他也要休息,为什么小娘都不休息呢?每天都那么忙。”
陆韫:“俊儿,小娘不忙,小娘就算再忙也会挤出时间来陪你。”
俊儿:“那小娘今天可以陪我一整天吗?”
陆韫要操持周岁宴,根本没有时间陪俊儿:“小娘今天不行,你乖乖的,小娘明天陪你,好吗?”
俊儿不开心,低着头:“好吧。”
陆韫:“去玩儿吧。”俊儿跑走,她看着俊儿的背影越来越远……没想到,这居然是陆韫看俊儿的最后一面……